从普和县回来后，梁今一首没再见到柴镇川。!l^a/o′k.a.n·s/h*u+.`c+o!m_
  只听镇里陈春盛书记提过，和柴镇川秘书联系过几次，对接了他一周的行程，都挺忙。
  有去市里的汇报，还有上头下来的调研陪同，再有县里重点项目、商贸企业调研等。
  总之，连见缝插针地汇报都难以挤上。
  宋晓欧也和梁今抱怨说，她一星期都见不到周景川几次。
  她说周景川，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猪晚。
  大概周景川从没有这么苦过，这期间有一次小感冒，首接就发热了。
  从小到大，宋晓鸥说，周景川身子骨硬朗，也没几次发热。
  这不，大概实在累加神经紧绷着，怕耽误领导工作，首接烧着了。
  烧着了，也不去医院，门口买药吃了，硬是晚上陪着参加完最后一个会议，才去的医院。
  问他为什么不请假去医院。
  周景川说，有些会议内容是要记着的，比如有的项目，事后要告知督查室督办，有的要通知相关部门协作等。
  他这个工作一人一岗，他不好擅自耽误大家进度。
  宋晓欧说他，这哪里一人一岗，明显是一人多岗。
  宋晓鸥原以为，当领导总是容易的，不就是发号施令吗。
  现在看来，全然不是。
  全县的大局需要布局，经济、社会发展、民生问题，一个接一个。\e^x?i·a?o`s,.-c-o!m?
  梁今想，柴镇川刚到云海时，她还见过他晨起锻炼，现在好像确实很久没见到他了，夜晚也没怎么遇到他。
  以前，偶尔他晚上是散步着回家的。
  梁今再次听到柴镇川的消息，是在和夏杜若的聚餐上。
  梁今家附近新开一家“3in”，推出西式简餐，很受年轻人喜爱。
  夏杜若在微信里问：
  “朋友圈很多人在你家附近的新店打卡，你去过吗？”
  梁今记不得有这家店。
  每次回家，车如果停外面，她最爱看的是山河路两侧的香樟树，还有对面居民楼。
  看敞着的楼梯间，橘黄的灯泡，在半旧的砖墙里，亮起，又熄灭。
  看疲惫的人回到温暖的家，看孩子在露台翘首张望亲人的归来。
  她就静静待着。
  香樟飘摇里，满身盔甲，在灯火，人声里，一件件退去，柔软的心开始极小心探出头。
  在风里，喘息，呼吸，拼命攒够人间烟火的温暖，又很快缩回去，披上她的战袍。
  她造自己的铠甲，不靠任何人的护佑。
  “没去过，怎么了？”梁今平静道。
  “今天你要请我吃饭。”夏杜若发来一串哭泣的表情。
  “行。”梁今道。
  “你今天不加班？”
  在夏杜若看来，加班是乡镇干部的常态。′p,a¨o¨p^a?o¨z*w~w_.-c/o,m+
  “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呜呜，我错了。下班见。”
  夏杜若的单位——妇联，在城区，她先到了“3in”。
  在聊天框里，给梁今发了几张美食图，让她选。
  梁今回电：
  “填饱肚子就行。”
  她现在饿极了。
  下午和程霄在村里，带着县农业农村局、环境局、住建局的工作人员，看村里生活污水处理的情况。
  就这么个村子，绕来绕去，顺道又带着人去看了村里正在推进的食堂，检查安全许可、消防设施、排水隔油等情况。
  这一下来，步数首接就超2万。
  梁今终于找着店。
  原来是一家很小的门面，刚刷新过，雪白的墙壁，极有颗粒感。
  店面掩藏在一众店铺之间，一眼只看得到隔壁几家招摇的衣服店面。
  怪不得之前没发现。
  旋转楼梯到的二层，透明窗外，香樟枝叶顶着窗玻璃，有些探到二楼桌前。
  “这里。”夏杜若招手。
  水波蛋牛油果法棍、 牛排土豆烤蔬菜、可丽饼，刚上桌。
  “你再点些。”夏杜若道。
  “我先去洗手。你看着办，我不挑食，你知道的。”梁今转头笑，“吃，我绝对相信你的。”
  “好，就当你是夸我。”夏杜若打开手机，对准二维码扫起来。
  梁今落座，挑最填肚子的法棍吃起来。
  夏杜若专挑蔬菜吃，一小叉子一小叉子地吃。
  “你干嘛？”梁今问。
  “减肥。”夏杜若厌厌道。
  “你不用减，正好。”梁今吃下几口，总算有了生机。
  “你那是好友的眼光，从社会视角来看，我是胖的。”夏杜若停了手中的刀叉。
  “你为别人而活，还是为自己而活？”
  梁今抬头看她，眸子漆黑，闪着光。
  “……”夏杜若语滞。
  大概想不到反驳的理由，她突然说：
  “那我找不到男朋友总是真的。”
  “你就为这事难受？”梁今问。
  “不然呢？”
  “这还真没必要。”梁今道，“这种事，顺其自然，也许真的讲缘分。”
  梁今停了停，又道：
  “你不觉得一个人很快乐吗？不觉得吗？”
  她又加重问了后半句。
  夏杜若不语。
  “况且，夏夏，真爱你的人会爱你的所有一切。”梁今认真道，“你不用纠结。”
  说完这句，梁今自己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轻飘飘了。
  她根本不信爱，根本不信。
  一个自己都不信爱的人，能给别人什么可信服的理由。
  最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夏杜若大概也觉得说不下去什么，也转了话题。
  “你听说了吗，上次你们去普合参加彝历新年的时候，发生一件大事。”
  夏杜若凑近梁今，轻声道。
  梁今喝口果汁，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大事。
  夏杜若藏不住话，急吼吼道：
  “听说，那个当时和你们一起去的北山镇的一个女生……”
  夏杜若吸着果汁，看着梁今。
  梁今只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女生，长得高挑，挺白，其他没什么印象，挺冷的一个女生，话不多。
  “是有这么个女生，但没听说有什么事。”
  梁今又从下飞机到上飞机，一路回忆了个遍。
  夏杜若凑得更近了，左右瞧了遍边上人，方才放低声音道：
  “听说，她深夜……敲了……柴书记的房门。”
  梁今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没听说，你别乱传。”
  “知道，不就是对你说说。”夏杜若道。
  这么想来，当时，是有几个人在对那女生私下指指点点。
  那时，她只顾着了解杨遇则在当地发展的产业，便也没注意。
  现在看来，他们私底下说的应该也是这件事。
  如果这事是真的，她突然有些好奇，柴镇川当时是什么反应。
  她再一次意识到，她很久没见到柴镇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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