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今最近在准备政研室的一个调研材料。\2.c￠y,x~s?w-.?n¨e-t/
  调研材料年初开了题，报了计划大纲，虽然每季度写点进度，但真正全文成稿，还是在交稿前的几个星期。
  人总是有惰性的。
  这几天，梁今每晚都在镇里加班。
  今天，回来也晚了。
  爬到六楼，抓紧去厨房喝水。
  这一晚上，只顾着专心写材料，连水都顾不上喝。
  哐哐喝了一大杯。
  洗好水杯，她周身一凉，停了动作。
  厨房台面，油烟机下，飘着烟灰。
  烟灰？
  怎么会有烟灰。
  她是从不在家抽烟的。
  这几天都住在单位，难道……
  她完全静止，不敢出声，仔细听房里的动静。
  嘭，嘭，嘭，心脏急促抽动。
  大脑快速下指令，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厨房到房门，很近。
  梁今设想着可能会出现的场景，尽量和刚才进门的步子一样，眼神保持警惕，肌肉紧绷，一步步走出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长出一口气，快步奔下楼。
  出了单元门，在小区香樟树下，她在终于有充足的氧气来呼吸、思考。
  还是先去找门卫吧。
  她提脚才感知腿有些酸了，大概过度紧张了。
  香樟枝叶在夜色里招摇，风送来植物香，总算舒缓了她的神经。
  门卫只有大伯一人。
  听了梁今的来意后，拿了防护盾牌，长戟，又让她等下。
  大伯一手拿长戟，一手电话，嗓音提得很高，边解释，边拿长戟戳着地面。
  “对，南门卫派一个人过来，最好再找个人，和我一同去9幢608呀，万一真有人在呢……”
  大伯说到激动处，长戟在空中乱刺，梁今躲闪着候在一侧。~x+i_a.o^s￠h￠u^o/c,m-s?.*n.e￠t′
  回家的柴镇川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这是在干什么？他想着，不自觉走过去。
  “梁今？”柴镇川指着门卫大伯道，“这是……”
  梁今转身，一愣。
  “柴书记……”梁今走开了些，不影响大伯打电话，道，“家里出了点情况，让大伯帮忙去看下。”
  “怎么了，还要拿这些家伙。”柴镇川指着还在空中飞舞的长戟。
  “我家厨房有烟灰，我怕家里进人了，找师傅一道去看下，壮壮胆。”梁今道。
  “壮胆？”柴镇川笑，“你不是胆量最大，还需要人壮？”
  梁今“咳”了一声，道：
  “柴书记，不要取笑我了，以前的行为，也是为了生活嘛。”
  “行了，我跟你去，不用叫人了，要真有人，你下楼这会，人家早逃了，谁还傻乎乎等你去抓，走吧。”
  柴镇川果脆走在前头。
  梁今匆匆和门卫大伯道明缘由，跟上柴镇川的步子。
  “我说，你之前在酒桌上，一副眼神就能刀死人的狠劲，怎么今天就这么怕死了？”
  柴镇川说得带劲。
  梁今轻叹一口气，不说。
  “前头带路呀。”柴镇川回头，顿了顿道。
  梁今跑到跟前，道：
  “4单元，6楼。”
  这是个老小区，楼道墙面染了岁月的痕迹，角落里有灰色蜘蛛网，电表箱滋滋跳动。
  楼上有人下来，咚咚脚步声。
  “小梁，下班了。”是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步子却是稳健。
  “嗯，储伯。”梁今唤了声。
  储伯看着梁今后面的男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的电视上看过。
  待梁今和男人上去了，储伯忍不住又回头打量一番。′2+8,看￠书^网^ ′首?发￠
  他摇摇头，叹，自己年龄大了，看谁都像电视上的。
  到门前。
  梁今低声道：
  “现在逃还来得及。”
  柴镇川嘴角笑意难掩：
  “……开门吧。”
  原本害怕的场景，不知为什么，竟然变成小小的喜悦。
  梁今开了密码锁，递给柴镇川一双女士拖鞋。
  “只能凑合了，柴书记。”
  柴镇川接过，先扫视了一圈屋子。
  大概60平米，简洁的家居，西侧角落里的平安树枝叶浓密。
  柴镇川稍低头进了厨房，摸了灶台上的灰，看了看油烟机，望向窗外。
  这小区的布局，一至五楼是正常的窗子。
  六楼房子顶部造型下压，呈人字，六楼厨房窗户只有40厘米高。
  厨房一侧就显压抑。
  “介意看其他房间吗？”他问。
  “当然，求之不得，既然来了，我就不客气了，请柴书记帮忙查看查看。”梁今道。
  柴镇川先进北面书房。
  一侧墙面的书，这里的窗户是正常楼房的一半。
  南面卧室也是，靠窗一侧墙面压下来。
  因为这个原因，六楼价格比一至五楼便宜1000一平米。
  另外，南北两个阳台是赠送的。
  经济不算宽裕的年轻人大都会选择实惠的六楼。
  卧室铺着浅灰的床被，外头灯光匝进来，平展在床侧。
  柴镇川听到隔壁人家在阳台边刷衣服，流水声哗啦。
  哪家孩子在练钢琴，生疏地弹不出一个调，母亲在吼，孩子在哭，琴声一下一下，重重地开始，又停下。
  走到南阳台，对面几幢人家宽大的玻璃窗内，看得清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有一家大概在请客，不少人在厨房里进进出出。
  有几个窗户下是灯下苦读的年轻身影。
  柴镇川看着廊下满墙架的绿植，道了一声：
  “养得挺好。”
  又见一顶收着的太阳伞，转身问:
  “这怎么运上来的？”
  他以为是吊上来的。
  “自己搬上来的。”梁今不以为意淡淡道，“还有这桌椅。”
  柴镇川估摸着重量，伞的长度，又看向她的身子，只是低了头，没言语。
  有些什么情绪，沉沉的，压得人难受。
  他又走到北阳台，看着远山，人家，嘈杂的市声，那是城市的人们开始夜宵了。
  转身，他肯定道：
  “人没进来过，大概率厨房设备问题。”
  “嗯？”梁今疑惑，跟着柴镇川又进入厨房。
  梁今跟上。
  “很多原因，烟道压力异常，烟道堵塞都有可能造成烟灰回流的。”
  梁今“哦”了声，他说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手电筒有吗？”
  他侧身，撞上身侧正抬头望着他的梁今。
  唇贴上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
  气息停滞。
  迟疑一瞬，移开。
  酥麻的快感。
  梁今咬唇，转身，道：
  “我去找找。”
  柴镇川望着她的背影，站着。
  衣料贴着她的肌肤，透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梁今茫然打开柜子。
  在柜子里，翻了半天。
  找到一个手电筒，长久不用，没电了。
  “手机上的照明灯，行吗？”梁今问。
  “嗯。也行。”
  梁今就打开手机照明灯，给柴镇川照明。
  这次，梁今和柴镇川保持一定距离。
  柴镇川发现，在心里笑了笑。
  柴镇川要来工具，拆下油烟机，检查烟管和烟道。
  又点燃一张纸，看烟道口的止逆阀，观察烟雾的回流情况。
  “应该是止逆阀失效。”他道。
  “那怎么办？”梁今脱口而出。
  “没坏，不用换，给我一些洗洁剂，洗下，就可缓解阀门卡滞问题。”
  柴镇川理性、冷静。
  “柴书记，我来洗。”梁今把柴镇川往一侧请。
  “别客气了。”柴镇川道，“再晚点，你要请吃夜宵了。”
  梁今给了柴镇川厨房用的围裙。
  看他两脏手，张着。
  她只好上前，替他系上。
  她埋着头，感受得到他身上，褪去工作中强大气场后的居家氛围。
  清冽的干爽气息，莫名的鼓动人心。
  “你下次炒菜用油烟机，尽量把窗户打开一些，内外气压平衡，避免负压导致倒灌。”
  “好。”他的气息缠绕得她发晕。
  “或者，再安装独立的止逆阀，双重保护。”
  “好。”
  梁今在他的气息里，有些发晕。
  一口一个好。
  柴镇川轻笑。
  “下次我过来。”柴镇川又道。
  “过来干嘛？”梁今疑惑。
  “装独立止逆阀。”
  柴镇川记下了烟道开口尺寸。
  大概知道了要买的阀门规格，比如首径、压力等级。
  “柴书记，这个，我相信我可以搞定。”
  梁今明显不想麻烦柴镇川。
  柴镇川没说话，又转头看她一眼，道：
  “可以洗个手吗？”
  “嗯，洗手液在这。”
  俩人交谈僵硬。
  流水声哗啦，梁今想，又欠下个人情，不知道怎么还。
  想尽量远离他，却越欠越多。
  出门前，柴镇川阻止梁今送他。
  回家路上，柴镇川抵手轻触唇，想到饱满润泽的触感，滚动喉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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