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平时不怎么在沈家住，只在周末和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
  年还没过完，他多数时间是在沈家。
  这天从房间出来，看到佣人往楼上搬纸箱，门口已经放了一个。
  沈确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佣人答：“说是您的快递。”
  沈确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东西，也没给谁地址让人送东西来。
  就算有，也不会送到沈宅。
  沈确折返房间拿了美工刀将胶带划开。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套西装衬衫。
  是他常穿的那个牌子，但品牌给他送衣服不可能装这么简陋的纸箱里。
  等他划开另一个纸箱后，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是他在闻烟家里的东西。
  那双浅蓝色毛茸茸的拖鞋，是闻烟给他买的。
  第一次看到那双拖鞋的时候，他是拒绝的，那种丑东西怎么配上他的脚？
  但闻烟家里没有别的拖鞋，那双丑拖鞋最后也被穿到他的脚上。
  里面还有他的刮胡刀，须后水，甚至连他用过的马克杯，都一并寄给了他。
  沈确被气笑，将美工刀往纸箱里面一丢。
  他摸了手机出来，点开微信里闻烟的头像，倒是要问问她有多想膈应他。
  结果消息发出去，得到的却是一个红色叹号。
  他忘了，前天在酒吧的时候，她当着他的面拉黑删除了他的电话微信。
  沈确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这段时间闻烟跟他闹了许久，他也哄了很多次。
  但闻烟像是料定了他还会去哄她一样。
  他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越过门口这两个纸箱。
  下楼的时候碰到家里的佣人，他跟佣人说：“把那两个纸箱连同里面的东西，都丢了。”
  “是的，四少爷。”
  ……
  闻烟他们学校要元旦之后才开学，但她在凌云投资的实习，初八就要上班。
  听说闻烟要去上班的路遥非常郁闷，说是少了一个游玩搭子。
  闻烟当时跟她说这个工作不定干到什么时候就没了呢。
  路遥问为什么呀，闻烟笑笑没回答。
  经过一个春节的沉淀，大家似乎已经淡忘了闻烟和沈确沾亲带故的事儿。
  对她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不过也可能是闻烟年前来公司上班的次数不多，加上他们业务部的同事经常外勤，留在办公室的没多少。
  见不到多少面，也就少了那么点办公室斗争的意味。
  闻烟将放假在家做的那份关于医疗机械臂的企划给了商时序。
  商时序粗粗翻阅了一遍，眉毛一挑，“你这里面的数据和专业知识，做得很详尽啊。”
  “因为正巧有个在医院实习的朋友。”闻烟之前没少麻烦谢景初，但他最近一直在值班，欠的饭一顿接着一顿。
  商时序忍不住地点头，“行，我们这边要开会讨论，你跟这家医疗器械公司的人也接触接触，让他们提供更详尽的数据。”
  “好！”闻烟斗士满满，“我这就去！”
  要是项目能成，闻烟可以拿到不少奖金！
  努努力，往后在海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也不是没可能。
  商时序点头，又忍不住夸了一句：“不愧是沈确的侄女儿啊，能干！”
  闻烟脸上的笑意僵住，好端端的提什么沈确？
  “我先出去了商总。”
  商时序半点没发现，还把闻烟做的企划书拍照发给了沈确。
  沈确：？
  商时序：这个项目你觉得如何？
  几分钟后，沈确的消息发来：医疗机械臂的确有潜力，数据背调都做得详尽，可试。
  商时序：闻烟做的。
  发完这条消息后，商时序就靠在大班椅上，神叨叨地想着沈确会回什么。
  也许是：行，让她放手一搏去做。
  也有可能是：不错，没给我丢脸。
  结果沈确压根没再回他的消息。
  商时序看出来了，沈确的确不想给这个小侄女儿开半点特权。
  但依照商时序对沈确的了解，觉得他对闻烟，是不一样的。
  ……
  闻烟手里这个项目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公司内部会议审核通过，正式立项。
  立项书上有黎漾的签名。
  不知道别的女生是如何看待自己喜欢过的男人的白月光，闻烟现在心里头像是铆足劲儿，就想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不比黎漾差。
  这边立项，闻烟就和这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负责人联系，想找个时间见面。
  对方得知有投资公司中意他们的项目，火速安排碰面。
  地点定在海城一家非常有名的粤菜馆，闻烟下了班就赶过去。
  在繁华的大都市里，下班了再去谈事情也是常有的。
  这里节奏很快，每个人都很拼，好像多休息一小时，就比别人少挣几十万一样。
  那么不巧，闻烟在餐厅外面碰到了也来这边谈事情的孙昊。
  自从之前警局一别，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之前风光儒雅的男人现在略微长胖一些，眉宇里少了精气神，多了些戾气。
  闻烟本来想避开的，谁知道孙昊点头哈腰地将宴请的人送进门之后，很快折返回来。
  孙昊一把抓着闻烟的手臂，把她拉到旁边。
  闻烟吃痛挣扎，“再不放开我叫警察了！”
  孙昊甩开了闻烟的手臂，但没让她走，气冲冲地说：“闻烟，老实说那段时间我对你不错吧？合着我还有我父母，就是你们家族斗争中的牺牲品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呵，你和你姑姑联起手来搞垮沈思明，好让她儿子沈思睿上位。我还在想了你为什么不给我碰，原来就没打算跟我好好在一起！现在东窗事发，我父亲被调查，沈家和我撇清关系，我他妈这么求爷爷告奶奶都拉不到资源！”
  孙昊气得要发癫，美好的生活全都被沈家的人给毁了。
  急需要一个发泄窗口，而闻烟，也是不巧撞上了。
  但闻烟没参与进这些事情。
  她被孙昊穷凶极恶的表情吓到，她要去找餐厅的保安，反正就是要远离这个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闻烟看到一辆黑色奔驰G65缓缓驶入。
  开车的人，不是沈确还能是谁？
  她刚想扬手，却又看到了坐在副驾的黎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