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阳东    更新:2021-11-23 22:12
  父亲既然没有插手阻拦,就说明他放弃了你我,要维护大哥了。”
  “那就是我们想得不够周全。”夏维习惯性地耸耸肩,“目前的情况是,义父把两个亲儿子都放弃了……”
  “还有你这个义子。”
  “当然,我只不过是陪葬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现在看来,义父还不一定是放弃了你和颜英吉。毕竟义父现在身体康健,还没到必须确定继承人的时候,现在他做的这些事情,或许只是想更深入地评判你和颜英吉的资质。”
  “或许是这样……”颜瑞皱眉说,“可是父亲为何答应我娶雪香?依我对父亲的了解,他是绝对不愿意和南王家扯上关系的。”
  “肯定是有原因啦,只不过我们还没搞清楚而已。”
  ※※※
  又是院墙高筑,又是庭院深深。秋色已经寂寥,只在转瞬之间,昨日的明媚都褪去了,万物均换上黯黄。往里走,在庭院深处,某扇窗内,传出某个女子的轻叹。
  “秀姐姐,我很久没信过什么人了……”
  斜倚在窗前的阿秀又想起夏维的话,还有夏维说话时的坚定与寂寞。
  “为什么,那个孩子会说出这么孤独的话?”阿秀想着,却找不到答案。
  有人敲门进来了,脚步轻轻,来到阿秀身后。
  “夕,是你么?”阿秀没有回头。
  “是我,”名叫夕的少女回答,“秀姐姐,我见过他了。”
  “哦……他还好吗?”
  “还不错。”夕微笑着说,“很奇怪的人,我冒冒失失地走过去和他说话,他却什么也不多问,只是陪着我到处去玩。”
  “你这么漂亮,哪个男孩子不喜欢和你玩?”
  “哼,一般人我才不理呢。”夕嘟着嘴说。
  “夕,”阿秀转过头,含着笑,“是不是觉得他和你很像?”
  “哪里像啊?”夕挥了挥拳头,抗议说,“傻头傻脑的家伙,偏偏长得又很秀气,真是绣花枕面裹着草包,看着就让人心烦。要不是秀姐姐说他好,我才懒得去和他说话呢……不过嘛……他还是很聪明的,居然猜出我是谁呢。”忽然她愣了一下,“难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坏蛋!敢骗我!”她愤愤地自言自语着。
  “夕,能骗你的人可不多见呢。”阿秀意味深长地说,“没准是你故意被他骗的吧?”
  “秀姐姐……”夕绕到阿秀身后,从后面搂住阿秀,撒娇说,“秀姐姐最聪明了,可是也别不给我留脸面嘛!”
  阿秀握住少女的手:“是不是我们的夕小姐想嫁人了?”
  “没有!”夕红着脸,斩钉截铁地说,“哼,谁敢娶我?!”听口气好像谁要娶她她就拔刀子似的。“秀姐姐,是你想嫁给小鬼头了吧?”
  “胡说。”阿秀笑骂道,“我大你们好多岁……而且,我也没资格嫁人了……”说着,叹息了一声。
  夕紧紧搂住阿秀,用额角轻轻蹭着阿秀的脸颊,安慰说:“秀姐姐别难过了,我已经找到那些畜生了。”
  “你找到他们了?”
  “是啊,很好查的。”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简单,”夕恶狠狠地说,“他们的手碰过秀姐姐,就把手剁下来,眼看过秀姐姐,就把眼挖出来,闻过秀姐姐的,就割掉鼻子,还有听到秀姐姐求救却不帮忙的,都把耳朵割掉……”
  “别说了!”阿秀忽然叫出声。
  夕垂下头,歉然说:“对不起秀姐姐,我让你想起伤心的事了……”
  “不是的,不是的……”阿秀连连摇头,“夕,别再杀人了。夏维也说过,杀人是很悲惨的事情。”
  夕笑了,她抬起手,遮住阳光,白皙修长的手指间被阳光透成红的。
  “秀姐姐,你看,我的手已经被血染红了。”
  第二卷 皇都喧嚣 【八】皇宫盛会
  以武功高下选拔人才,自古有之,名为“武科举”。
  文武科举都是历史悠久,但前朝风气重文轻武,一度取消了武科举。直到华太祖建立华朝,才恢复了这项制度,到华武帝时,武科举受重视的程度更是超过文科举。
  史料记载,其时武科举四年一度,由最低行政郡开始公开选拔,无论出身,平民亦可参加,称为“外围试”。经外围试选拔三十二名武举人,赴皇都进行决试。决试第一轮为四人一组单循环淘汰,各组出两人进入第二轮,之后便是一对一淘汰。最终优胜者为武状元,由皇帝亲自赐予绣金镶钻腰带,授将军头衔,入禁军就职。
  所谓一人得了道,阿猫阿狗也升天。某地出了一个武状元,该地便会有减免赋税等优惠政策。如此,华朝各地习武之风鼎盛,“武状元”这个头衔成了数代人的光荣与梦想。据说武风最弱的江南地区为了能出一个武状元,而号召全民习武。但几百年来,江南只出了一个武举人前往皇都参加决试,即便如此,江南地区仍然欢呼雀跃,据说当时整个江南省一片欢腾,鼓乐鞭炮齐鸣,街上到处悬挂条幅,上书:“我们赢了!”
  只可惜,为江南省争了光的那位武举人在决试第一轮一场未胜,因自觉羞耻,竟当场自刎。后人提到这位武举人,却都挑指赞扬:“知耻方能勇,不易!就怕明明丢尽脸,却毫无自觉!”
  华武帝在位期间,武科举可谓全国盛事,但他之后,便渐渐没落,如今,武科举已演变成华朝权贵的一次盛大庆典,以观赏比武为乐,选拔人才这一节倒是不再有人提了。
  这一日正是武科举最后一场总决试,将有两位高手在皇宫试场献技,斗个你死我活,以争“武状元”的虚名。真的是虚名了,武状元再也不会有将军之位,也不会进入禁军就任官职,唯一保留的奖励是绣金镶钻腰带,但钻已换为普通宝石,金也不是十足真金了。
  不过,皇亲朝臣们对于观看比武还是热情高涨,反正是别人家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他们自然可以心安理得地鼓掌加油。
  清早,天刚蒙蒙亮,夏维就被叫起床,坐在镜台前一边打瞌睡,一边由丫鬟帮他整理容装。夏维本来不肯,但丫鬟说这是南王吩咐的,一定要把他打扮得风度翩翩,免得被别的贵族少年比下去,丢了北王家和南王家的脸。
  夏维正在不情愿地让丫鬟整理自己,颜瑞和安雪香走了进来。二人显然是精心打扮完了,果然是俊男美女,相得益彰。安雪香见丫鬟笨手笨脚,便亲自来收拾夏维。如此,夏维又经过一番折腾,总算大功告成,站在镜子前照一照,心想:“还真是人模狗样了。”
  “尤金言大人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二位公子。”
  一名下人前来通报。
  “雪香,我先走一步了。”
  “去吧,我们在皇宫见。”
  颜瑞和安雪香情意绵绵地告别。
  往府外走的时候,颜瑞忽然说:“夏维,我有点紧张,好像要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安广黎在皇宫宣布你是他女婿,大家热烈鼓掌,然后就完了。还能出什么事?”
  “那倒也是。”
  “别乱想了。”夏维说,但他自己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好究竟是什么。
  二人一起走到府外,上了尤金言的马车。
  车内,尤金言与二人寒暄几句,颜瑞好奇地问:“小妹呢?她怎么没来?”
  尤金言回答:“小姐自己去皇宫,不和我们同行。”
  “真是的,”颜瑞埋怨说,“她和夏维还没见过,怎么也不来先见个礼?难道让我们两个作哥哥的去给她请安?”
  尤金言笑道:“阿瑞又不是不知道小姐的脾气,而且,小姐对王爷收了维公子当义子,不是十分满意。维公子,你可要小心咯,小姐可是很难缠的。”
  “多谢尤大人提醒。”夏维微笑一下,心不在焉似的望着车外。此时,马车刚好经过了浮花池……
  ※※※
  皇宫,太星殿前九门场,武科举总决试会场。
  中央一块百丈方地上铺设猩红绒毯,待会儿就要有两个高手在这上面比试,说不定还会有一个人血洒此地。
  三面看台高筑,北面正中龙椅是为当今华朝皇帝华慎帝预留,旁边则是后宫佳丽之座。此时这一侧看台已经坐得七七八八。东西两侧则是文武百官分区而坐,剩下南面不设看台,一副高九丈宽三十二丈的万里江山图悬于此处,后有禁军列阵护驾。
  夏维一进会场,立时看花了眼。由于华朝文化开明,对各种学说取精去糟,融会贯通,形成不墨守死板礼教的风气,今日又是庆典之日,到场男子锦衣华服,女子裙衫万芳,倒也没有统一着装,便更具百花齐放之盛景气势。
  尤金言带着夏维和颜瑞走上东侧看台,立刻有人起身相迎,尤金言连忙寒暄引见。原来东、西、北三王的人都坐在这里,而南王则是要陪在皇帝身旁,坐在北侧看台了。
  夏维早已见过北王和南王,虽然二人形象相差甚远,但气质格局却都有霸主之风,此时见到东西两王,感觉却逊色许多了。
  东王东晨迦蓝,鹤发童颜,体格硬朗,一看便知是曾在沙场征战的军人,但和南北两王那种谈笑间睥睨天下的气魄还差了一点。
  西王古西西,和东王差不多年纪,但远没有东王那么精神。眼也花了,背也驼了,头发也掉得差不多了,身材和南王安广黎一样瘦小,但却没有安广黎那么结实,看起来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夏维上前行礼,听了二人一阵夸奖便退到一旁,开始打量东西两王的儿女。夏维对男人没什么兴趣,只看了两王的儿子一眼,便转向了女儿。
  东王的女儿东晨雅和西王的女儿古丽思都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东晨雅天生丽质,雍容华贵,姿态庄严,令人不敢心生亵渎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