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阳东    更新:2021-11-23 22:11
  你瞧其他那些诸侯、军阀,全都是蠢货,要么完全不把蛮族放在眼里,要么就更关心自己的蝇头小利,反正都不肯帮忙抗击蛮族。但南王却不同,他虽然想要打压我,但也不敢将我逼到绝路上,不然星寒关一丢,蛮族大军进入华朝内部,他们就大祸临头了。这一点,南王还是能看到的。
  “这次周阳丘动用国库帮助北王军,南王肯定事先就知道了,但他等到事后才追究周阳丘的责任,一来可以间接帮助北王军,二来可以拔掉周阳丘这个眼中钉。毕竟周阳氏九代为官,在皇都根基扎实,若是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罪名,也不是那么好扳倒的。”
  “南王可真够阴的!”尤金言不禁感慨。
  “还有更阴的呢,你别看他现在不追查那三亿两白银的去向,那是他在放长线。等到蛮族被击退,他就该把这事再翻出来,到时候,北王军倾吞国库资金,这罪名可不小。而且那些西北省帮我们征兵的傻帽们也得跟着倒霉,他们拿的是赃款,到时候都得吐出来不说,命能不能保住都成问题。南王只要拿着这个罪名,把异己斩尽杀绝,再拉拢一些贪生怕死之辈,那么西北省和我北王军的地方就都是他的了。”
  “是我大意了。”尤金言歉然地说。
  “那也不能怪你。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想必周阳丘给你钱的时候,也已料到这种种情况了,这是时局所限,不得不为。而且,如果南王想找我麻烦,我们就只有坐以待毙么?”
  “王爷有办法?”
  “暂时还没有,不过嘛,只要和蛮族的战事不停,南王就不会找上门来,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虽然现在我军疲惫不堪,粮草补给都成问题,但蛮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我稍微施展些手段,就能让这场仗僵持个一两年。”
  尤金言心下忐忑,说:“一两年……那消耗可就太大了……”
  颜华笑着说:“不用担心,每日打来打去能僵持一两年,两军对峙按兵不动也能僵持一两年啊。”
  “王爷有办法让蛮族既不撤军也不进攻?”
  “确实有个计谋,需要分两步进行。首先我要你立刻回内地。”
  “遵命……可是为什么?”
  “我发现蛮军的兵器有华朝打造的,蛮军的粮草袋子上,还有华朝粮商的标示。”
  尤金言恍然大悟:“如今华朝和蛮族的商贸道路都已封闭,两地无法经商。蛮族有华朝的武器粮草,那就肯定是华朝内部有人资助他们。怪不得,打了这么久,以蛮族的国力,早就该啃草皮了,居然都壮得像牛一样,原来是我们自己人帮他们啊。操,我这就回去查清楚,一个不留都宰了!”
  “那可不行。”颜华笑着说,“不能截断蛮族的补给,不然他们撤军了,南王就该找我们麻烦了。你回去之后查清楚是什么人资助蛮族就好,如果能搞到帐目就更棒了。只要查清楚就立刻回来,不用去管那些人。”
  “然后呢?”
  “然后就是计划的第二步了,到时候还要请我那两个蠢儿子帮忙呢。”
  第一卷 日落悲风 【十一】洗澡
  “老李,上次你输了,快拿钱来。”
  “才输你一个头,先欠着!”
  “一个头就是二两银子!”
  两个老兵吵了起来。老兵大多喜欢打赌,星寒关的老兵,则以斩杀蛮人多少为赌。新兵们看着老兵吵闹,心里感觉十分古怪,觉得他们很残忍,又觉得他们很勇猛。新兵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上阵杀敌,可也有些惴惴不安。
  由于星寒关攻防战打了几个月了,交战双方都很疲惫,蛮族的九旗箭军也后撤到十五里外扎营,一连半个月都没动静。此时已进入盛夏,士兵们没有仗打,只能抓紧训练。新兵们每天在烈日下练习搏杀技艺和简单的阵法,黄昏时分还要集结起来,学习各种旗语号令。
  又过了几天,第二批新军到达,这批新军带来了粮草补给,之后便被派往星寒关后方种田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蛮军仍然没有动静,既不撤走,也不进攻,这倒很符合颜华的心意。但颜华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毕竟他的计策还没有开始实施,蛮军这种按兵不动,肯定是有什么阴谋。于是他命令军队加紧训练、布防、修缮城墙,同时派出探子严密监视蛮军。
  这一日黄昏,夏维刚和同伴回到营帐,阎达就冲了进来,高兴地喊道:“浴室修好了!一会儿去洗澡!”
  “噢!!!”一片欢呼。
  由于浴室在之前的战斗中被蛮军的投石机打烂了,战士们只能在营帐里烧水洗澡。最近天气热了,洗澡更加困难,城里为数不多的几口水井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而最近的一条河在后方五里开外,士兵们随时备战,也不能去河里洗澡。因此一听浴室修好,全军上下都沸腾了。
  夏维乐得哼起小曲:“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啊哦啊哦——”拿上胰子、手巾、脸盆,一马当先往浴室冲去,结果还没到浴室就傻眼了,全军十万多人都围着一个浴室,队伍排出了好几条街,而且是按军队番号排列,夏维算了算,起码要排上十天才能轮到他的部队。
  正在无奈的时候,夏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夏维?这不是夏维么?”
  夏维回头一看,原来是大胖子瞿远。自从上次瞿远和夏维一射一闪,两人都成了名人,瞿远升为校佐了,夏维也混了个副侍长。只不过这一个月里,两人还没再见面。主要是夏维有心躲着瞿远,遇到了就赶紧闪开。夏维实在有些怕瞿远,这胖子头脑简单,第一次见面就拿箭射他,就算仗着自己箭法好,也太拿人命当儿戏了。要不是上次夏维运气好,估计就被射穿了。
  “老瞿,好久不见啦!”夏维露出友好的笑容。
  瞿远瞧了瞧排队洗澡的队伍,然后将夏维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别在这儿排队了。待会儿跟我去河里洗澡!”
  “去河里?被抓住要挨军棍的!”
  “不用担心,这是王爷亲自批准的。我的部队是弓箭兵团,不像长矛兵和大刀兵可以赤膊练习,我们每次都要穿好一整套护具才能练,兄弟们热得都起痱子了,王爷就批我们轮流去河里洗澡。你要是想去洗,一会儿就来我的营帐找我。对了,带一两个兄弟来也行,别带太多人,要不出不去城。”
  夏维一听大喜,立刻回营帐去找阎达,结果回去之后发现大家都去浴室排队了,只有弥水清一个人在帐篷里。对于这个“小弟”,夏维倒是很照顾。毕竟一个女孩子,比自己还小,在军营里有许多不方便。夏维曾劝她逃跑,或者直接讲明自己是女孩,这样就能离开军队了。但弥水清死活不肯,每次一提,她就说不走,她“要亲手杀了蛮族大旗主,把他的脑袋揪下来放在地上用脚碾成肉饼然后剁成肉馅包成包子喂赖皮狗”。
  阎达和夏维都问过她,为何对蛮族有这么大仇恨,她却始终没回答过。阎达和夏维心想肯定是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原因,便也没再追问了。
  “回来啦。”弥水清头也没抬,就知道是夏维回来了,“不是去洗澡了吗?”
  “洗什么啊,要排队,估计蛮族打过来,也轮不到我去洗澡。”夏维一屁股坐在了弥水清对面。
  弥水清正在专心地缝补衣服,那是阎达的衣服,旁边补完叠好的,是夏维的衣服。夏维看着她脏兮兮的脸和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姑娘也太可怜了,一个人在军队里,无依无靠。虽然有阎达和夏维这两个“义兄”,但显然他们俩并不是真的关心她,主要还是想让她帮忙洗衣服、补衣服、打扫营帐什么的。
  她也很要强,很少让他们帮忙,就算是前几天例假来了也不吭声。但军队里没有女人,又不能跑到民家去要经带,最后只好红着脸找夏维想办法。曾经在西洲抄书多年,“学识丰富”的夏维立刻用很久以前的办法,缝了一个布条袋,装上炭灰,帮弥水清度过“难关”。不然蛮族还没杀来,就要“血溅军营”了。
  “小弟。”夏维对弥水清说,“待会儿跟我去洗澡。”
  弥水清脸上一红,摇头说:“我不去。”
  夏维笑着说:“去吧,你都多久没洗了?你别担心,是去城外的河里洗,我刚才遇到瞿远了,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大胖子,他能带我们出城。这是王爷亲批的,不违犯军纪,而且去河里,你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洗。”
  “真的?”弥水清有些心动了,女孩子最爱干净,像她这样因条件限制好久没洗澡,简直快要疯了。
  “走吧。”
  夏维抱起洗澡用品,拉着弥水清就去找瞿远了。
  大胖子看夏维带了一个人来,也没多问,给二人披上弓箭手的甲胄,安插进队伍里,然后就出城了。夏维亲身穿上弓箭手的甲胄,才知道为什么北王能让他们去河里洗澡。因为弓箭手的近身战斗力最差,而守城的时候却是主力,因此甲胄覆盖了全身,比普通的铠甲更厚实,也更沉重。为了降低甲胄在射箭时的影响,弓箭手练习时也必须穿甲。像瞿远这样变态的长官,更是要求士兵睡觉都不能脱甲。夏维觉得,这是因为瞿远太胖,皮比甲后,穿不穿甲都一个样,每天流的汗能装满三大水缸,他为了找平衡,才这样折磨手下的。
  出城的时候,守城士兵严格审查人数,幸好瞿远事先踢出去两个手下,因此人数符合,开门放行。临走的时候,守城士兵告诉瞿远,听说最近有蛮军迂回到了后方实施破坏,让大家早去早回。
  到了河边,士兵们撒欢似的冲下河去。夏维和弥水清站在岸边,指着远处的林子,对瞿远说:“老瞿,我和我小弟去那边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