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作者:雨铃    更新:2021-11-29 01:19
  走在最后的荷仙姑回头向着那木板楼房看了一眼,突然间满脸红晕。
  第七卷 雷水解之水落石出 第二十四章 天地劫
  推开一扇角门,豁然出现在眼前的是满目的虬枝。
  一阵微风吹过,虽是初夏,这风的凉意却仿佛钻入了八仙的心里,每个人都觉的心里一阵刺寒。
  那扭曲着的诗意盎然的梅枝被这阵微风一吹,突然间化成了满天的尘埃,尘埃在眼前缓缓飘动,就如那天上的浮云。
  浮云缓缓升起,尘埃渐渐落地,一个娇弱袅娜的背影渐渐的清晰起来。
  她的背是那样的挺直,身形却是那样的单薄,裙裾微微扬起,仿佛刚才的那一阵轻风就要把她吹去。
  尤为刺眼的却是她那一身大红的新婚艳服,她竟然是个正要拜堂的新娘子。
  那柔弱的身躯顺随着缓缓飘浮的尘埃慢慢的转动了过来,八仙终于看到了她的眼睛,那一双眼睛里一片冰冷,根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是你?”最为吃惊的自然是刚刚自婚堂赶来的荷仙姑,荷仙姑轻上几步,径直来到月华面前,轻轻盈盈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正在拜堂成亲吗?”
  月华那冰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眨也不眨,却缓缓的把右手提在了胸前,右手中握着的正是那黑色的刺魂。
  一点昏黄的灯光刺穿了雨夜,八仙皆微微抬起头,看到了西南方一座八角塔楼,灯光就是从塔楼的最上层一扇拱形的窗口中射出的。一个胖胖的圆圆的大脑袋印在那窗口之上,他正是八仙此行要找的人。
  荷仙姑收回目光,射在月华的脸上,目光中已经有了紧迫:“赵姑娘,我们有急事,请你让路!”
  说完,荷仙姑斜身窜出,一个红影只轻微一晃,那个柔弱的身子又挡在了荷仙姑的面前,眼睛似看非看,目光中依旧冰冷,刺魂仍是那样平平的伸着,拦在荷仙姑身前。
  “仙姑,不要跟她客气,让我来,”蓝采和正要抢步而出,却被铁拐李无声的拦住了。
  荷仙姑秀眉一竖,语气变的冰冷:“如此我们就得罪了!”
  说完,荷仙姑抢步进身之间,已经抽出腰间长剑,一剑刺向月华左肩,这一剑迅急如风,却又稳如謦石,只此一招便可看出荷仙姑剑术上的造诣,远超过武林中的所有用剑好手。
  这一剑荷仙姑只使出了七成功力,只盼着那赵月华能知难而退,只为逼她让路,并不为伤人,因此剑上尚留了三分余力。
  哪知,自己的长剑刚刚递出,便觉眼前红光一闪,对手的身形竟然消失了。
  荷仙姑心中一凛,已知赵月华的武功绝不简单,沉心凝神一测之间,已知赵月华的方位,荷仙姑轻提一口气,使出遁移仙法,身子突然间出现在了赵月华的身后,左手运足内力,一掌向着赵月华背上拍了过去。
  自己的遁移仙法在八仙之中不能称第一,也足可称第二,若单论轻身功夫,八仙之中自己谁也不服,因此荷仙姑自信这一掌必定会重重的击在赵月华的背上,把赵月华击下地去,荷仙姑甚至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减去几分力道,免得把赵月华打成重伤。
  自己的掌势已经推出,哪知结果却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只见那离着自己手掌已经不及一寸的玉背,突然间顺着自己劈出的掌风轻轻一转,竟然把自己的手掌避了开去,自己必中的一掌竟然变成了自月华的背后轻轻擦过。
  突然,胁下“日月穴”一痛,一口气提不上来,一股大力突然重重的推在自己小腹之上,其力即柔且刚,荷仙姑一声闷哼,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摔向了七仙脚下。
  其余七仙自然不能让荷仙姑摔下,吕洞宾早已飞身而起,轻轻挽住了荷仙姑的手臂,把荷仙姑放在了地上,关切的问道:“仙姑,你怎么样?”
  蓝采和早已忍耐不住,举起玉板就要冲上,却被脸色铁青的铁拐李再次挡了下来:“湘子,你去请赵姑娘让路!”
  “是,”韩湘子答应一声,举笛缓步而出。
  蓝采和看到铁拐李竟然派韩湘子出战,而不用自己,不禁恼怒的吼道:“师父,为何不让我去?”
  旁边的汉钟离一摇玲珑宝扇:“师父是为你好,怕你吃亏!”
  “我吃亏?难道韩湘子能打过我吗?”
  “若论拳脚上的功夫,湘子自然不一定是你的敌手,只不过如果是斗灵息的话,湘子就要胜过你许多了!”这次接话的仍然是汉钟离。
  蓝采和一看月华手中提着的那柄刺魂,再想想赵月华激装亢金龙时的威势,不禁一口气泻了下来。
  这时,韩湘子已经到了月华面前,抱拳一礼,文质彬彬的说道:“赵姑娘,我们是友非敌,你何苦要阻住我们的去路与我们八仙为敌呢?”
  “赵姑娘,你也曾与我们八仙并肩做战,你的性命还是我们八仙所救,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赵姑娘的才情、武功,我们八仙深为知晓,只不知赵姑娘为何会与我们八仙为敌,莫非是受了妖人所胁迫?”
  。。。
  不管韩湘子如何滔滔不绝的说下去,赵月华始终是那样的一个姿式,身子笔直的站着,眼睛平视,好似看向近处,又好似看向远方,又好象什么都没有去看。
  在后面观阵的蓝采和早急了,举起竹板冲着韩湘子喊道:“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要是不忍心打,就换我来。”
  汉钟离也跟着说道:“湘子动手吧,时间不多了!”
  韩湘子虽然听到后面紧催,依然极为有礼貌的对赵月华说道:“赵姑娘,既然你不听在下好言相劝,在下也是无法。只是我大你小,我男你女,实是不好相斗。这样吧,在下就献丑了,吹奏一曲‘百鸟朝凤’,请赵姑娘品评,如果赵姑娘经受不起,请尽早出言就是!”
  说完,韩湘子缓缓举起长笛,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开始起调极低,紧紧的盯着赵月华的眼睛,只见赵月华依然是同一个姿式,直直的站着,并无异样的反应,才放心大胆的高声吹奏起来。
  笛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如投入海水中的巨岩,激荡着海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即使是那如注的大雨也不能阻挡这笛声分毫。
  满地狼狈的木板楼内,两具厮缠在一起的躯体突然间分了开来,上面的一具就如突然嗅到危险的眼镜蛇,猛然挺立起来。
  ———
  如注的大雨中奋力奔跑的一个女人,听到笛声突然间站住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仔细的辨别着笛声的方向,她的头发早已凌乱不堪,衣裙上溅满了泥水,身后传来一个男子一声声焦迫的呼唤:“婉妹,快回来,快回来!”
  她对这一切只是理也不理,此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找到霖儿,拼死也要找到霖儿!”
  她已经失去了一次,不能够失去了第二次了!
  她怔怔的听了一会儿笛声,突然下定决心似的,变了个方向,趟着泥水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
  笛声突然间哑然而止。
  吕洞宾一挺身躯正要上前,却被铁拐李一挥手拦住了。铁拐李背着那个硕大的葫芦,拄着拐杖,一步一步颤颤悠悠的向着月华走去,背影是那样的苍凉,身后的七仙皆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谁都没有言语,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唉,人世间善恶原只一线,一念浊则为恶,一念清则从善,从善则问心无愧,胸怀坦荡;为恶则如入沼泽,从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境。”铁拐李轻轻捋着颌下短须,眼光看向别去,仿若是深有感触的自言自语道,突然铁拐李摆过脸正对着月华,微微一笑说道:“其实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对善恶的看法也不相同,或许在你的心里,你一直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善的,而我们则是恶的。天意难测,善恶难分,既然我们走到了此步天地,这一战总是少不了的。呵呵,有一句话叫做‘造化弄人’,那是一点也不错的。如果我们退一步或许就可免去这一战。不过,这一步偏偏是我们不能退的,想必你也不会退这一步。呵呵,只有让我这个瘸子来领教领教姑娘的刺魂了!”
  说完,铁拐李拐杖在地上一顿,右手法诀立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两眼看准了月华的双眉之间,连胜两场都显的从容不迫的月华突然间如遇重击,猛然一飞而起,直直的向上冲去。
  铁拐李的目光紧紧的盯住月华的身形毫不放松,头随着月华的身形微微向上仰起,脸色铁青。
  月华在空中身形旋转,轻轻一个转折,手中的刺魂突然间腾空而起,在空中运转如轮。
  那刺魂的转动仿佛带起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如注的雨滴突然变成了四射的雨箭,以月华为中心呈圆形向四面八方发射出去,满天的乌云也随之疯狂的转动起来,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洞形成了,黑洞的中心直通天际,黑洞的下方就是月华那柔弱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旋涡卷起一样。
  刺魂越转越快,旋涡也越来越深,突然间一束明亮的月光透过那连通天际的黑洞直投下来,正投射在那疯狂旋转的刺魂之上,刺魂突然间发出了慑人魂魄的黑光,月华纤手微指,细长的手指被月光映照的如玉般透明,一大片的月光突然间被刺魂所反射向八仙所处的地方洒去。
  “小心,”铁拐李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那声惊呼里充满着恐慌,身子一跃,以与自己身体不相衬的敏捷出现在了七仙身前,接着右手食指向着后背的那个大葫芦一指,然后指向天空中的刺魂。
  那个硕大的葫芦猛然自铁拐李背上飞出,飞出之时早已自动的打开了葫芦口,一股肉眼可见的清气自葫芦中发出,包住了那片洒下的月光,月光随着那股清气慢慢的被吸入了葫芦里,清气渐渐凝结结成了一条白色的气带,一头连住了葫芦口,一头系在了旋转着的刺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