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雨铃    更新:2021-11-29 01:13
  想到这里,梅霖说道:“对,对,刘大哥提醒的对。快让洪大膀去多调人手,先从后面上山,包围披风冈,我们从正面上去。你儿子就跑不了了。”
  “我儿子真在披风冈上吗?”刘老爷突然听到自己儿子的消息,连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自己日夜苦思苦想的儿子,没想到离的自己竟是如此之近,自己却懵然不知。想来真是惭愧啊!
  “那是当然,我的卦是万无一失,刘大哥但请放心。不过,小弟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只要能找到我儿子,我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你!”刘老爷这时再不复那从容不迫的样子,说话的声音惊喜的就像是遇险的飞机,忽上忽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找到你儿子后,你不可为难晓亚姑娘。”
  “这?”刘老爷仔细盘算着,自己的儿子就是因为自己老俩口逼迫他与陈员外的小姐定亲,才离家出走,不告而别的。如果真能找到自己的儿子,他愿不愿意回来,还是个问题。当然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自己同不同意让他与王晓亚相好这里。唉,王晓亚这个孩子虽然穷点,门不当户不对,但是向来名声不错,十分勤快,人长的也漂亮,如果身世再好点,也算是自己儿子的佳配了。只是夫人那里,一心想让儿子娶陈家小姐,看来自己还得再做做夫人的工作。要是儿子真喜欢,就让他娶了吧,毕竟还是儿子重要啊!唉,儿大不由娘啊!
  想到这里,刘老爷说道:“好吧,如果真能找到我儿子,我就遂了他的心意。”
  披风冈,五里的路程,说说谈谈转眼即到。上了山冈,雨却大了起来,竟是雨落如注。走不多远,就看到两间小茅屋。离着老远,就看到有两个人影相互拉着手,打着伞,正从屋里出来,不知要去哪里?
  刘老爷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子身材修长,肩膀瘦削,不是自己的儿子,还能是谁?刘老爷隔着老远,就开始高喊:“新儿,为父找你来了。新儿,等等为父!”
  那个瘦削的肩膀明显的抖动了一下,在雨中慢慢的转过身来,那是一幅俊雅的面孔,只是在眼角有着一丝憔悴。另一个如诗如画的面孔,偎依在他的旁边,只是不知为什么,那个如诗如画的面孔,脸色却变的苍白,就如雨中盛开了一朵娇嫩的梨花。
  那个俊雅的男子张了张口,想是想叫爹,却终于没有说出话来,就那样呆呆的站着,看着自己的爹爹冒雨向自己奔来。就在这时,只听到后山人声喧杂,一个声音叫着:“儿啊,可想死为娘了!”正是刘夫人率人从后山奔了上来。
  那个男子再也忍不住了,抽泣着,喊叫着,向前奔出:“爹,娘!”
  一家三口就这样在这下雨的山冈上,抱头痛哭。那个如诗如画的面孔则静静的撑着雨伞,盖住了这一家三口,而自己的身子却暴露在了风雨之下,任凭风吹雨打,只是纹丝不动。
  第二天,刘老爷说服了刘夫人,终于同意迎娶王晓亚。新婚大喜的日子,就定在当日。当然这也是由梅霖算卦选定的,至于吉时自也由梅霖来选定,梅霖成了婚宴上最最尊贵的宾客。十乡八镇的宾客齐集刘府,为刘老爷贺喜。
  在喜宴之上,刘老爷亲自表示了对梅霖的感谢,并宣布了与梅霖结为兄弟之事。众宾客自是颂歌如潮,都称刘老爷慧眼识人,不计大小,都能结交,称的上是古为今来第一好友之人。
  接下来是新娘敬酒,虽然新娘头戴红披,但是那袅娜的神态,温雅的举止,如雪的粉臂,却征服了所有的人。最后,新娘献歌一首,其词曰:“小娉婷清铅素靥,蜂黄暗偷晕,翠翘欹鬓。昨夜冷中庭,月下相认,睡浓更苦凄风紧。惊回心未稳,送晓色,一壶葱茜。才知花梦准。湘娥化作此幽芳,凌波路,古岸云沙遗恨。临砌影,寒香乱、冻梅藏韵。熏炉畔、旋移傍枕,还又见,玉人垂绀髻。料唤赏、清华池馆,台杯须满引。”
  其歌清越婉转,套用一句老话,叫作“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这句老话犹不能形容出这歌声的美妙。这歌声飘渺,真如从天上直落入人间,落在这些宾客的周围,把每个人都溶了进去。直到新娘早已辞退多时,众宾客才忽然想起,大声的叫起好来。
  刘老爷一见新娘子竟是如此的有学识,更加高兴起来,当夜直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知。
  自从,王晓亚和刘公子的婚宴之后,梅霖自也跟着水涨船高。卦馆的生意日渐红火起来,只是梅霖自从挨打之后,也事事小心起来,卦馆的生意不是什么都做的。现在,梅霖专做那些找失物的生意,就是谁家有东西丢了,让梅霖给算一算,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要到什么地方去找。
  找东西的事,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去问那只无所不知的百灵。只是那只百灵,年纪已长,又不愿管闲事,梅霖怎么说,也是无动于衷。最后,这付重担就落在了黑燕的身上,偶尔黑星也能帮上点忙。黑燕虽然每天也是冷冰冰的,不过心肠却软,架不住梅霖的软泡硬磨,终于上了梅霖的贼船。
  关于黑燕的事,那只爱聊天的百灵有这样一段对话:
  “我看燕儿,这几天老爱去找那个喜鹊精,不知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她是去想问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化成人形?”
  “化成人形?燕儿也想做人?”
  “唉,小妮子也恋上人世间的红尘了!”
  百灵鸟说这段话的时候,正是梅霖和刘老爷喝酒,喝的大醉的那一天,所以也就没有听见。
  黑燕虽然没有百灵鸟那样无所不知,可是不论梅霖问什么,黑燕却总有办法去打听了来。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了,黑燕就去求那只百灵,那只百灵从来也拒绝不了黑燕的要求。因此,梅霖算这方面的事,还从来没有失误过,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是谁家今天丢了只鸡,明天他家又丢了匹马,大后天自己老婆子又藏钱藏的自己也找不到了。
  梅霖一指点,就解决了,有时也用用黑星的鼻子,让黑星领着去找一下,那就更加没问题了。虽然是小事,可做好了,小事也就成了大事,现在人们早就改变了对梅霖的看法,没人再叫梅霖做“九卦十不准”了,而是改成了“九卦十准,神算梅霖”。
  梅霖的又一次生活在自己创造的幸福之中了。
  第二卷 水山蹇之流浪少年 第十七章 赌约
  苏州,太白酒楼,一道一僧。
  道者,身背长剑,手执拂尘,粉面长髻,一双眼睛却是威而不露,英气内敛。僧者,衣衫褴褛,裸露着胸膛,一只草鞋在翘起的左足上颠上颠下,却是摇而不坠。左手拿一葫芦正在往酒杯里倒着酒,右手却拿一把破蒲扇,向着那道者的面门虚点着,嘴里还在不停的说道:“我说吕道兄,你也跟了我八九年了吧。这八九年来,你每天像只哈巴狗一样,一刻也不离的跟着我,你烦不烦哪?你不烦?我可要烦死了!”
  那道者拿起酒杯,一饮而进,才从容不迫的说道:“道济兄,如果不是你佛教偷觑我道教天书,我也就不会跟着你了!”
  “我佛教偷觑你道教天书?你那本破《艮天诀》有什么好的?我佛教经书光在下界的就有五千多卷,谁希罕你那一本破书啊?你这人活了三百多岁了,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啊?我佛慈悲,佛祖是怕你那本破书,多造杀孽,生灵涂炭,才让我来化解这场危难的。我说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你!”
  那道者听了这句话,不禁气极反笑,接着又喝了一杯酒,才说道:“老君传下这本天书,是为了让世人自明、自知、自止,以达到心安,乃不可限量之功德,怎可说是造杀孽?况且,天下一事一物,皆有其所主,又岂可强夺?如来佛祖派你来,想使此书归于佛门,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那僧者轻蔑的撇撇了嘴,摇起破扇子给自己扇了几下,摇着头说道:“好臭,好臭!”接着又慢条斯理的说道:“没造杀孽?那八年前九仙山上那场武林浩劫,武林高手死伤无数,还算是没造杀孽?我佛如来看到这本破书,杀孽太重,所以才要收入我佛门,用我佛无边佛法渡化之后,再传到下界,方可显示出此书渡世之功效。岂知,你就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似的,整天嗡嗡的跟着我,搞的我一点做事的心情都没有,你这可是在造孽来!”
  “你没心情做事?是没机会吧。要不是我看的紧,你还不早把我教天书居为己有?其实,天书的所在,你知我知,也知其最终归主,此乃天意,非你我所能抗拒。你又何必枉费心机呢!你们佛家讲求不可痴,不可贪,不可嗔,现在你三戒皆犯,又岂是得道罗汉所为?”
  “嗤,嗤,嗤,哟”僧者摇着破扇子,不断的瘪着嘴,“我看你吕兄,慧根不浅,干脆入我佛门得了。我佛门广大,向来慈悲为怀,佛祖是一定会收留你的,说不定你的排位还会排在我的前面。你连我佛的戒律都知道了,还不是我佛门弟子吗?只是你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知道什么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在家出家,在世出世,其理皆同。降妖除魔乃我佛之本份,如何可称之为痴?天下物,天下有之,造福天下,有德者居之,这是你道家所言,我用天下物造福天下,又何来之贪?不像你们道家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唉,如果单论光明磊落,放眼天下,竟无一人比的上我疯和尚,可悲啊,可叹!”僧者说完,连连摇头,一幅万分可惜之像。
  那道者一听,这和尚竟放如此狂言,把天下众道贬的一文不值,不禁拍案而起:“济癫,你也敢称为光明磊落?是谁趁我喝醉酒的工夫,偷偷化身为侯精,拆了人家的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