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4章 “我看你是活腻了!”
作者:调皮的广广    更新:2026-04-15 17:58
  夜巡者摩托的车轮碾过平静的黑色河面,没有溅起一滴水。
  腐朽的河水在轮胎下如同凝固的沥青,安静得可怕。
  陆明的越野车紧随其后,车轮压过,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河对岸,风雪更大了。
  雪粒砸在陈霄的头盔上,噼啪作响。
  这里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深陷其中。
  “爷,这鬼地方的雪,好像没有底。”陆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
  陈霄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透风雪,望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黑色巨塔。
  巨塔的轮廓在风雪中扭曲,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片雪原。
  丫丫搂紧陈霄的腰,小声说:“爸爸,前面有人。”
  话音刚落,前方的雪地突然拱起几个土包。
  雪粉簌簌滑落,五六个身影从雪下钻了出来。
  他们身上裹着破烂的羊皮袄,油腻得看不出本色,脸上布满被风雪割裂的深刻皱纹。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用兽骨打磨成的短刀,刀刃泛着森白的寒光。
  为首的一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疤痕,他往前走了两步,拦住了摩托车的去路。
  “外来人。”疤脸男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沙哑又难听。
  “停下。”
  陈霄捏下刹车,夜巡者停在雪地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陆明也把越野车停下,他从车窗探出头,手机已经对准了那几个突然出现的“山民”。
  “几位大哥,大雪天的不容易,有事好商量。”陆明嬉皮笑脸地喊道。
  疤脸男人根本不看他,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霄怀里的丫丫,还有丫丫抱着的黑色账册。
  “昆仑有昆仑的规矩。”疤脸男人开口了。
  “想从这儿过,得留下过路费。”
  陆明乐了,他拍了拍车门:“钱?好说。我爷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开个价吧。”
  疤脸男人也笑了,露出满口黄黑的牙。
  “我们不要钱。”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丫丫。
  “我们要活人的魂。”
  “一个活魂,买你们三个过去。”
  陆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座位下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
  “你他妈的说什么?”
  “我看你是活腻了!”
  风雪似乎更大了,刮得人脸生疼。
  那几个山民握紧了手里的骨刀,身体微微前倾,像准备扑食的野狼。
  “住嘴,陆明。”陈霄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下车,只是偏了偏头,看着那个疤脸男人。
  “这规矩,谁定的?”
  疤脸男人以为陈霄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这是昆仑墓场的铁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每一个想踏入深处的人,都得遵守!”
  陈霄点了点头。
  他松开一只握着车把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硬币,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平”字。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账,也不喜欢别人占我便宜。”
  陈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
  “白嫖的下场,你们要不起。”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
  暗金色的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线,像一颗微型流星,精准地射向疤脸男人的额头。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轻响,像是石子掉进烂泥。
  疤脸男人脸上的得意表情凝固了。
  他的额头正中央,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圆洞,边缘焦黑。
  一股黑色的烟气从洞里冒出,带着刺鼻的腥臭。
  他脸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身体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枯萎。
  最后,他整个人化作一具干尸,直挺挺地向后倒下,砸在厚厚的积雪里,摔成一地碎骨。
  剩下的几个山民全都看傻了。
  他们握着骨刀的手开始发抖,脸上的凶悍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啊!”
  不知是谁先叫了一声,剩下的人如梦初醒,丢下骨刀,“噗通”一声全部跪倒在雪地里。
  “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
  磕头声和求饶声混杂在一起,听着格外嘈杂。
  陈霄皱了皱眉。
  “丫丫。”
  “嗯?”丫丫抬头看他。
  “让他们安静点。”
  “好。”
  丫丫乖巧地应了一声,她把怀里的黑账册翻开一页。
  空白的纸页上,她用那支秃毛木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
  “驱”。
  墨迹落下,一股无形的波纹从账册上扩散开来。
  波纹扫过那几个跪地求饶的山民。
  他们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被拎了起来,然后远远地抛了出去。
  几声惨叫在风雪中迅速远去,很快就听不见了。
  雪原上,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和引擎的轰鸣。
  陆明全程举着手机,镜头都没晃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的网红腔调配音。
  “老铁们都看好了啊!这就是昆仑深处的特产,‘一键清除’功能!”
  “差评,秒删!就是这么豪横!”
  说完,他心满意足地将视频上传,还顺手买了个热门。
  陈霄没理会他,他骑着摩托车,缓缓来到那堆碎骨前。
  在焦黑的骨头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骨片没有完全碎裂。
  “陆明,捡起来。”
  “好嘞,爷。”
  陆明从越野车里拿出一个长柄的金属夹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骨片夹了起来。
  骨片呈暗黄色,上面也有一道裂纹。
  在裂纹的旁边,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那是一个螺旋状的眼睛。
  和之前音乐盒底部、沈苍生背后的血红纹身,一模一样。
  “爷,又是这个鬼画符。”陆明把骨片递到陈霄面前。
  陈霄只是瞥了一眼。
  “真正的债主,留下的记号。”
  他没有去接那块骨片,重新发动了夜巡者。
  “爸爸。”丫丫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
  “我的书……”丫丫指着怀里的黑账册。
  陈霄低头看去。
  刚才写下“驱”字的那一页,墨迹已经完全干涸。
  但在那个“驱”字的旁边,一些新的、极其纤细的黑色线条,正在慢慢地从纸页里渗透出来。
  那些线条彼此交织,正在缓缓构成一个图案。
  图案的轮廓,赫然也是一个扭曲的、螺旋状的眼睛。
  “爸爸。”
  丫丫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书里,长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