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1章 你的乐谱该换了
作者:调皮的广广    更新:2026-03-31 00:10
  陈霄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短刃上的暗金流光还没散。
  那只粉色人偶被火燎得缩了一圈,白皮底下的黑影正拼命往外钻。
  “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盯着我看?”
  陈霄吐掉半口烟气,右手五指猛地张开。
  人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整个人化成一股漆黑的烟雾。
  这烟雾像是一条受惊的毒蛇,顺着火光直扑陈霄的面门。
  它想钻进陈霄的鼻子里,想啃食他的脑髓。
  “爷!小心!”
  陆明刚拎着空油桶跑进来,嗓门扯得比雷还大。
  陈霄站着没动,连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
  他右手掌心那道裂缝,突然在这时候裂开了半寸。
  裂缝里传出一股子恐怖的吸力,像是个饿了几百年的黑洞。
  那股子扑过来的黑烟,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黑烟打了个旋儿,呲溜一声全钻进了那道【表情】【表情】里。
  陈霄的喉咙里传出咕噜一声响。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嗝——”
  一个闷响在死寂的鬼屋里回荡开来。
  “这味儿,真是没法闻。”
  陈霄揉了揉掌心,把那道缝隙严严实实地扣住。
  陆明瞪着两只眼珠子,手里那空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爷,您这……您把那玩意儿给喝了?”
  陈霄回过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吞,你会不会说话?”
  他皱了皱鼻子,似乎在回味刚才那股子感觉。
  “一股子陈年老腊肉泡了醋的酸臭味。”
  “差远了,这玩意儿还真不如王老头的炸鸡顶用。”
  陆明听得直缩脖子,往后连退了三步。
  “也就您这胃口能受得了。”
  “换了我,怕是现在连苦胆都要吐出来了。”
  这时候,那堆烧焦的烂蕾丝底下一阵抖动。
  原本威风凛凛的人偶,现在碎成了满地的白渣子。
  就像是受潮的石膏,一碰就变成了碎粉。
  刚才还在嘶吼的怨魂,彻底没了半点动静。
  “这就……没了?”
  陆明伸出脚尖,在那堆白灰里挑了挑。
  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小盒子,从白灰里露出了个边角。
  这玩意儿居然没被火烧坏,甚至还泛着一股子幽蓝的光。
  陈霄伸手一吸,那盒子就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没化开的坟头冰。
  “爷,这该不会是那怪物的心脏吧?”
  陆明凑过脑袋,隔着老远闻了闻。
  陈霄没理会他,直接把那盒子翻转了过来。
  在音乐盒的底部,刻着一个扭曲的红色印记。
  这东西像是一个没画完的圆,中间横着几道带倒钩的纹路。
  陈霄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这标记,沈苍生背上也有一模一样的。”
  陆明听完,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
  “还有赵生留下的那张旧照片,那个黑影背后也是这东西。”
  “合着这些孙子都是一家的?”
  陈霄冷笑了一声,手指抚过那个印记。
  一股子阴冷的恶意想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掌心一抖,暗金光纹瞬间把那股恶意给震成了虚无。
  “恐怕天衡司也只是人家手里的一根棍子。”
  “背后这位,怕是跟赵生斗了一辈子的老冤家。”
  就在这时候,游乐场那破木地板又响了起来。
  哒哒哒的小皮鞋声,在寂静的后屋里特别清脆。
  “爸爸,那东西不叫唤了。”
  丫丫怀里抱着黑账册,踩着步子跑了进来。
  她瞅了瞅陈霄手里的盒子,小鼻子使劲儿嗅了嗅。
  “它里面的小人没变坏,就是被脏东西压住了。”
  丫丫伸出小手,指着那个刻着印记的底部。
  “爸爸,这个大蜘蛛好丑。”
  陈霄把音乐盒递到她面前,声音也软了三分。
  “能治吗?”
  丫丫认真地点点头,把黑账册平铺在自己的小膝盖上。
  她取出那支秃了毛的木笔,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
  “它得听好听的。”
  丫丫抿着小嘴,在那红色的印记上落了笔。
  她的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就像是在拓印什么古老的碑文。
  一个端端正正的“正”字,慢慢覆盖了那个诡异的圆。
  每一个笔画落下,音乐盒都会发出咔吧一声响。
  那些幽蓝色的寒气,像是见着了太阳的雪花。
  它们顺着字迹的边缘,飞速地消融进空气里。
  陆明在旁边看得大气都不敢喘。
  “小祖宗,您这笔法,以后得卖多少钱一张啊。”
  他话音刚落,那音乐盒突然自己转了起来。
  发条旋转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听得真切。
  原本那凄惨又刺耳的索命歌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欢快又带点机械感的儿歌旋律,从盒子里蹦了出来。
  陆明当时就傻了眼,挠了挠后脑勺。
  “这也行?”
  “刚才还是午夜凶铃,这会儿就变成大风车了?”
  陈霄看着那旋转的小木马,嘴角勾了勾。
  “比刚才那锯木头的动静顺耳多了。”
  他伸手摸了摸丫丫的头发,把音乐盒重新合上。
  “拿着玩吧,这次它不敢乱叫了。”
  丫丫高兴地把盒子搂进怀里,那首儿歌还在继续。
  “爸爸,我们是不是要去那个大酒店了?”
  陈霄转过身,看着外面渐渐黑透了的天。
  “去,不但要去,还要让他们把该填的坑都填平了。”
  陆明赶紧把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拉开。
  “爷,苏清平那老东西请了不老少人。”
  “听说还有几个是从京城来的,调子起得特别高。”
  陈霄抱着丫丫跨上夜巡者,拧了拧油门。
  “起得再高,这谱子也该换换了。”
  摩托车的红尾灯在荒草丛里划出一道血线。
  风里还隐隐约约传过来一阵儿歌的回响。
  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红眼睛,一个个都缩回了土里。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摩天轮底下的阴影里走出来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颗带血的门牙。
  他看着那一滩白灰,无奈地叹了口气。
  “费了老鼻子劲才捏出来的人偶,就这么给弄成了玩具。”
  老者转过身,看了一眼滨海大酒店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正亮得扎眼,像是这黑夜里唯一的一块活肉。
  “陈霄,这顿饭你要是咽不下去,那这滨海可就真绝后了。”
  老者把门牙往嘴里一塞,牙床子咬得嘎吱作响。
  他身后的摩天轮,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
  就像是成千上万个人的嗓子被人同时捏住了。
  而此时,夜巡者已经冲上了滨海市的主干道。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倒退,像是在夹道欢迎。
  陈霄发现掌心的那道裂缝,正在微微跳动。
  它似乎对那个大酒店里的气息,非常感兴趣。
  “陆明,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在外面守着。”
  “不管谁想跑,直接拿车顶回去。”
  陆明在后面按了按喇叭,嗓门嘹亮。
  “放心吧爷,我这保险买得足,撞死一个赚一个。”
  丫丫怀里的黑账册,自动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那一页上面,突然渗出了几滴浓得发紫的墨迹。
  墨迹汇聚在一起,慢慢显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后面,手里也捏着一支笔。
  “爸爸,那个爷爷在看我。”
  丫丫指着账册,轻声嘀咕了一句。
  陈霄扫了一眼,手背上的青筋蹦了蹦。
  “别怕,他在等我们去收账。”
  摩托车像是一道暗紫色的闪电,撞碎了酒店门口的雨幕。
  那里已经停满了豪车,清一色的黑,透着股肃杀。
  苏清平正站在大门口,手里拄着一根缠着红线的拐棍。
  他眯着眼,看着冲过来的那两道红光。
  “陈先生,这表掐得真准,一分钟都不带差的。”
  陈霄一个甩尾,把摩托车稳稳地横在苏清平面前。
  排气管喷出的热气,直接燎在了老者的裤脚上。
  “废话少说,我想看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苏清平呵呵笑了两声,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都在顶楼呢,赵生留下的那个箱子,可是沉得很。”
  “就看陈先生这手,能不能拎得动了。”
  陈霄没正眼看他,牵着丫丫就往大厅里走。
  大厅里的名流们纷纷侧目,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陈霄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脚底下的步子稳如泰山。
  电梯的指示灯一层层往上跳,最后停在了“99”上面。
  那上面,正是这场所谓酒会的终点。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子浓郁的烟草味和死鱼腥气扑面而来。
  巨大的宴会厅中央,摆着一个通体漆黑的长方形木箱。
  那木箱上面贴满了黄色的封条,每一张封条上都渗着红血。
  箱子周围坐了一圈人,个个都闭着眼,像是入定的老僧。
  “哟,这阵仗,是给我预备的灵堂?”
  陈霄走进门,随手扯了一块白餐巾擦了擦短刃。
  苏清平跟着后头走进来,脸上的皱纹堆成了一团。
  “陈先生说笑了,这叫请灵,没这阵仗,谁敢开赵生的账?”
  坐在首位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突然睁开眼,目光如电。
  “你就是那个破了规矩的后生?”
  陈霄冷笑一声,直接在那老头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把暗红短刃往桌上一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规矩是谁定的?定规矩的人,现在骨头渣子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我今天来,是教你们怎么重新算账的。”
  丫丫把黑账册放在茶几上,发条转动,那首儿歌又响了起来。
  “跑得快,跑得快……”
  在这一群死气沉沉的老家伙中间,这旋律说不出的诡异。
  白胡子老头的脸抽了抽,手里的珠子当啷一声捏碎了一颗。
  “狂妄!这箱子里的债,你全家填进去都填不满!”
  陈霄歪了歪脑袋,右手已经摸到了那个木箱的边缘。
  “满不满,不是你说了算的。”
  他用力一撕,那些带血的封条发出一阵惨叫般的撕裂声。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在那一刻瞬间全部熄灭。
  一股子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的寒意,从箱子缝里喷了出来。
  陈霄的掌心黑缝,在这黑暗中亮起了一抹幽光。
  “既然都想要这笔账,那就一起看看,里面到底烂成什么样了。”
  他猛地掀开了箱盖,里面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