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6章 谁才是“关系户”
作者:调皮的广广    更新:2026-03-31 00:10
  那根锈迹斑驳的长针离陈霄的眉心只剩不到十公分。
  陈霄没动,右手顺势一捞,把正要滑下座位的丫丫稳稳按回怀里。
  旋转餐厅的齿轮磨损声震耳欲聋,整层楼板像是在一双巨手的揉捏下开始扭曲变形。
  “爸爸,它在抓窗户。”
  丫丫指着落地窗,那个没脸的皮人正把干枯的手掌贴在玻璃上,血手印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陈霄冷哼一声,左手并指成刀,对着那块剧烈抖动的玻璃轻轻一点。
  一道暗金色的光纹顺着指尖炸开,像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面落地玻璃。
  原本正急速坠落的失重感戛然而止。
  耳边那阵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晃动的桌椅瞬间钉在原地。
  玻璃外那个没五官的皮脸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被暗金光纹弹飞出去,坠入翻滚的晨雾中。
  “爷……爷!停住了!”
  张大福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手里的合同早被冷汗浸透,裤裆湿了一大片。
  餐厅里的食客东倒西歪,尖叫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霄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拉着丫丫重新坐回那个最佳观景位。
  “ logic(逻辑)修好了。”
  陈霄看了张大福一眼,指了指桌子上翻倒的茶杯。
  “重新上菜,我闺女饿了。”
  张大福愣了半晌,连滚带爬地冲向后厨,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快!快上菜!”。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异象,在普通食客眼里只是电梯故障引发的剧烈震动。
  刘太太此时刚从地毯上爬起来,那件紫红色的貂皮坎肩蹭满了灰,显得狼狈不堪。
  她根本没看到窗外的怪物,只觉得刚才那阵晃动是这家餐厅的设施太垃圾。
  “姓张的,你给我死过来!”
  刘太太拍着屁股上的土,指着张大福的背影尖叫。
  “这种破地方也会发生地震?你们的安保和工程部都是吃干饭的吗?”
  “还有,这个送外卖的凭什么坐那个位置?那是老娘预订的!”
  刘太太横在过道中间,那张涂满粉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厚厚的粉底扑簌簌往下掉。
  她那胖儿子也坐在地上,一边蹬腿一边嚎叫。
  “妈妈,我要坐那个转转位!我要把那小女孩扔下去!”
  服务生们缩在角落不敢说话,只能拿眼睛去瞟坐在正中央的陈霄。
  陈霄连头都没回,正拿着热毛巾给丫丫仔细擦手。
  “爸爸,那个坏阿姨还没走。”
  丫丫小声嘟囔,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她在等她老公。”
  陈霄笑了笑,端起一杯刚送上来的豆浆试了试温度。
  “咱们先吃,吃饱了才好记账。”
  第一道龙虾烧麦送上桌的时候,刘太太已经拨通了手机,对着听筒嚎啕大哭。
  “王大海!你死哪儿去了?你老婆儿子在云顶阁被人欺负死了!”
  “有个穷酸鬼抢了我的位置,张大福那个王八蛋还要把我扔出去!”
  “你不是说你在滨海黑白通吃吗?你赶紧带人过来,我要让那个野种跪地求饶!”
  挂了电话,刘太太一脸阴狠地瞪着陈霄。
  “你给我等着,我老公三分钟就到,他带的人能把你这辆破摩托踩成废铁!”
  陈霄剥开一个虾饺放进丫丫碗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那你让他快点,我这碗面吃得比较快。”
  不到十分钟,电梯门再次发出一声暴鸣。
  十几个穿着黑色短打、满脸横肉的保镖簇拥着一个秃顶男人闯了进来。
  那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金链子,大肚腩把昂贵的西服扣子撑得快要崩开。
  他就是刘太太的老公,大发贸易的董事长,王大海。
  “谁?谁敢动我王大海的女人?”
  王大海人还没到,嗓门先传遍了整个餐厅。
  刘太太见状,像见到了救星,扭着肥腰扑进王大海怀里。
  “老公!就是那个坐着吃面不吭声的家伙!他刚才还让保安把我尿都吓出来了!”
  刘大海眯着眼看过去,见陈霄穿着件地摊货,身边带个小女孩。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旁边的保镖赶紧弯腰点火。
  “小子,混哪条道的?没听说过西街王老五的名号?”
  王大海走到陈霄桌边,一口烟雾直接喷向了正在吃包子的丫丫。
  陈霄的眼皮猛地抬起,手里的象牙筷子微微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呼——”
  那团烟雾还没挨着丫丫,就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猛地反弹回去。
  “咳!咳咳!”
  王大海被自己的烟雾呛了个正着,老脸憋得通红。
  “操!还敢还手?给我把这桌子掀了!”
  王大海恼羞成怒,对着身后的保镖一挥手。
  两个壮汉狞笑着上前,一人抓往桌角,正要发力,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他们的手像是粘在了一块万斤重的铁块上,任凭憋得满脸通红,桌子纹丝不动。
  “没吃饭吗?用力啊!”
  王大海跳着脚骂。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我看谁敢动我爷的桌子?”
  陆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慢悠悠地飘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五十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专业保镖,气场瞬间把王大海那几个人压成了渣。
  陆明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西服,手里晃动着劳斯莱斯的钥匙,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王大海看到陆明,那张狂的笑脸瞬间僵住了,雪茄直接掉在了皮鞋上。
  “陆……陆少?您怎么在这儿?”
  王大海这种靠给大财团跑腿发家的人,哪能不认识这位滨海的小财神。
  陆明没理他,屁颠屁颠跑到陈霄跟前,九十度大鞠躬。
  “爷,路上的狗挡了道,我来迟了。”
  这一声“爷”,让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海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个里嫩外焦。
  他转过头,僵硬地看向自己的老婆。
  刘太太此时也傻眼了,张着嘴,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刚才说,你要让我爷跪地求饶?”
  陆明转过身,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一步步走到王大海跟前,抬手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啪!”
  王大海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几颗槽牙和血水一起喷在了地毯上。
  “陆少……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王大海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误会你大爷!”
  陆明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爷在前面拼命保着滨海的命脉,你这死肥猪带人在后头恶心我闺女?”
  陆明掏出那个特制的加密手机,直接按了几个数字。
  “通知滨海证券交易中心,三分钟内,我要让大发贸易的所有股票变绿。”
  “联系滨海三大行,撤销王大海名下所有贷款抵押,一个子儿都不许给他留。”
  “还有,去查查他这两年的税务,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在号子里数缝纫机。”
  王大海听着电话里的指令,整个人彻底瘫了。
  他那部原本响个不停的手机,此刻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王总!不好了!公司股票断崖式跌停,董事会刚才联合投票把你踢出来了!”
  “王大海!你欠老子的三亿贷款被银行强行收回了,你那几套别墅刚被封了!”
  电话一个接一个,每一声都像是丧钟。
  刘太太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公,发了疯一样冲上来抓陆明的衣服。
  “你凭什么!你这是非法手段!我要告你们!”
  陆明连看都懒得看她,一脚把她踹开。
  “告我?你去问问天衡司那些挂在旗杆上的‘邻居’,他们敢不敢接你的状子?”
  陈霄此时刚好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陆明,别在大庭广众下吵,影响我闺女心情。”
  陈霄从怀里掏出那枚金色的硬币,在指尖灵活地翻转着。
  丫丫从包里取出那支枯木笔,抬头看了看陈霄。
  “爸爸,他们好吵,想听他们闭嘴。”
  陈霄笑着点了点头。
  “行,你写一个。”
  丫丫翻开黑账册,找到新的一页。
  她在白纸上工整地写下一个“静”字。
  落笔的瞬间,一道透明的波纹以旋转餐厅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原本还哭天喊地的王大海,嗓子里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张着大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却像是在表演一场无声的哑剧。
  刘太太捂着脖子,惊恐地看着四周,发现整个餐厅陷入了绝对的静谧。
  不仅是人,连风声、电梯声、甚至是楼下大街上的鸣笛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种死寂比噪音更让人恐惧。
  “行了,拖走。”
  陈霄摆了摆手。
  张大福带着保安冲上来,像清理垃圾一样,把王大海一家子连同那十几个保镖全部扔进了货运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那股压抑的寂静才缓缓散去。
  陈霄站起身,透过落地玻璃看向远处的滨海大酒店。
  那里的红色光点依然在闪烁,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爷,沈苍生的后台快坐不住了。”
  陆明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那些开始聚集的乌云。
  “刚才这餐厅突然失控,应该是‘猎犬’试水。”
  陈霄握了握右掌,那条黑缝里再次传来阵阵寒意。
  他能感觉到,在那家奢华的酒店地窖里,正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苏醒。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霄拉起丫丫的手,大步朝电梯走去。
  “陆明,把刚才刘太太溅在桌子上的灰擦干净,别耽误人家下一顿生意。”
  就在陈霄踏入电梯的一瞬间。
  旋转餐厅正中央的那根巨大的承重柱上,突然显现出一行血字。
  “还账者,入局必死。”
  丫丫回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她举起黑账册,对着那行血字哈了一口气。
  “爸爸,书里说,欠账的那个还没发工资呢。”
  陈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脚跨进电梯。
  “那我们就去酒店,让他把工资结了。”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整个云顶大厦的顶层玻璃突然齐齐炸裂。
  无数玻璃碎片化作晶莹的雨滴,在晨光中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滨海大酒店的顶层。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人,正举着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正在下行的电梯。
  她手里捻着一枚染血的筹码,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陈霄,这顿断头饭,吃得还香吗?”
  手中的筹码,在她的指力下,瞬间化为齑粉。
  在那粉末落下的地毯上,无数黑色的咒文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酒店的酒会,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通往那里的路,早已铺满了黑色的铁丝。
  每一个路灯上,都缠着一根细不可察的、用来割开喉咙的弦。
  陈霄骑上“夜巡者”,把丫丫护在怀里。
  “坐稳了,我们要去闯一闯那个不还账的贼窝。”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暴虐的怒吼,像一头冲破枷锁的猛兽,直冲街道尽头。
  在那里。
  整个滨海市最昂贵的酒店,此刻正散发出腐烂鱼腥味的浓雾。
  那是死亡的信号。
  也是清算的开始。
  陈霄的指尖,黑芒一闪而过。
  这一笔。
  他要亲自落在那个叫苏清平的老狐狸头上。
  夜巡者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连串火花。
  风中传来丫丫轻声的吟唱,那是赵生留下的、关于规则的低语。
  账单。
  已经到了结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