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43章 给爷死
作者:调皮的广广    更新:2026-03-31 00:10
  王老头缩在炸鸡架子后头,手里的刷子抖个不停。
  刚出锅的炸鸡腿搁在不锈钢盘子里,油花还在滋滋作响。
  陈霄把最后一口烟吐在脚边的黑水里。
  那黑水像是有生命似的,顺着他的鞋底往上爬。
  “王老头,火关小点,别把鸡腿炸老了。”
  陈霄头也没回,声音稳得像块压舱石。
  “哎,哎!陈先生您当心!”
  王老头哆哆嗦嗦地关了气阀,蹲在地上不敢露头。
  那一滩黑水里的人脸越发清晰,守债人的笑声从地缝里钻出来。
  “陈霄,这地底下的死人沟,才是我的主场。”
  话音刚落,黑水猛地往回收缩。
  它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刺溜一下钻向旁边的下水道栅栏。
  “想跑?”
  陈霄嘴角撇出一抹冷意。
  “问过我闺女没有?”
  坐在板凳上的丫丫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鸡腿。
  她白净的小手上沾着一点油光,不紧不慢地翻开了膝盖上的黑账册。
  “爸爸,这些水坏得很,溅到衣服上洗不掉。”
  丫丫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右手抓起那支枯木笔。
  她在账册那一页空白的地方,动作生涩地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中心,落下一个力透纸背的“囚”字。
  “当!”
  一声脆响从马路牙子底下传出来。
  原本松动的下水道铁盖子猛地合拢。
  一股暗金色的光纹顺着马路边缘飞速游走。
  方圆百米内的几十个下水道出口,瞬间像是被几万度的高温焊枪扫过。
  铁盖子和水泥路面严丝合缝地长在了一起。
  那摊黑水撞在栅栏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它溅起半米高,又狼狈地摔回地面,像坨甩不掉的烂泥。
  守债人的惨叫隔着一层地皮传上来,闷声闷气的。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改动地气!”
  黑水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打转,却找不到半点缝隙钻进去。
  陆明这时从后头的装甲车上跳下来。
  他手里拎着个高倍数的紫外线探照灯。
  “爷,这孙子在这儿抠地缝呢?”
  陆明一脚踹在那个生锈的猪笼上。
  沈苍生在笼子里被臭榴莲顶得直翻白眼。
  他看到守债人被困,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陈霄,这是你逼我的!”
  沈苍生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撞向铁笼子,脊梁骨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那件紫色的西装瞬间被撑爆。
  他背上那张血红色的纹身像是活了过来。
  鬼脸的嘴巴一张一合,贪婪地吸食着沈苍生的精气。
  沈苍生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他的皮肤迅速干瘪下去,眼窝深陷。
  “以我十年寿数,请天平降临!”
  沈苍生嘶吼着,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一道巨大的血红色虚影在他背后缓缓升起。
  那是一杆锈迹斑斑的青铜天平。
  天平两端挂着白晃晃的人头骨。
  随着天平出现,整条西街的重力仿佛瞬间翻了几倍。
  王老头那边的桌椅板凳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眼看就要散架。
  “审判!你有罪!”
  沈苍生指着陈霄,手指颤抖个不停。
  那天平的一端猛地沉了下去。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朝着陈霄头顶砸下来。
  陈霄站在原地,膝盖都没弯一下。
  他反手从后腰拔出那把暗红流光的短刃。
  “拿这破玩意儿吓唬谁呢?”
  陈霄冷笑一声,并没自己动手。
  他随手一甩,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老头子,干活了。”
  短刃还没落地,陈霄影子里那道暗金色的身影猛地拔地而起。
  影子动作极快,在半空中稳稳接住了短刃。
  那影子穿着破旧长袍,看不清面孔,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霸道。
  它提着短刃,对着那天平虚影就是一记斜劈。
  “刺啦!”
  像是热刀子切进了牛油。
  那杆看似不可一世的青铜天平,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暗红色的刀芒闪过,天平从中裂开。
  那两个白森森的头骨在半空炸成了骨粉。
  沈苍生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背上的鬼脸纹身发出一声哀鸣,瞬间缩回了皮肉底下。
  “我的寿数……我的法宝!”
  沈苍生瘫在猪笼里,整个人像老了三十岁。
  陈霄压根没去看沈苍生一眼。
  他迈开大步,走到了那滩翻滚的黑水面前。
  黑水还在徒劳地撞击着马路牙子。
  守债人的那张脸在黑水表面若隐若现,充满了恐惧。
  “陈霄,有话好说,咱们都是为了执笔者的传承……”
  “谁跟你咱们?”
  陈霄低下头,右脚缓缓抬起。
  他裤腿下的脚踝处,密集的黑色符文正疯狂闪烁。
  那图案跟掌心的裂缝一模一样,散发着刺骨的凉气。
  “这一脚,是替王老头还的。”
  陈霄眼神冰冷,右脚带着沉重的劲风,猛然踏下。
  “给爷死!”
  “轰!”
  整条西街像是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以陈霄的脚心为圆心,周围的水泥地寸寸崩裂。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像钉子一样,死死钉进了那滩黑水里。
  守债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全声。
  那一滩粘稠的黑水被震得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黑水瞬间崩碎,化成了千万颗腥臭的雨滴。
  这些雨滴还没落地,就被陈霄脚下散发的黑芒搅成了齑粉。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在大街上散开。
  随着这一脚落下,周围那些惨绿色的路灯晃了几下,终于彻底灭了。
  守债人的气息在这片天地间彻底蒸发。
  半空中突然降下一场细密的黑雨。
  奇怪的是,这雨还没靠近王老头的炸鸡摊,就被一股无形的波纹弹开。
  丫丫坐在桌边,淡定地合上了黑账册。
  她又抓起那个凉了半截的鸡腿,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爸爸,水干了。”
  陈霄收回脚,掌心的裂缝跳动了几下。
  那种钻心的凉气渐渐退回了手心里。
  他转身走向炸鸡摊,拉开一张折叠椅坐下。
  “陆明,把这笼子丢到后面去,看着恶心。”
  陈霄指了指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沈苍生。
  陆明赶紧指挥两个保镖,合力把猪笼抬上了车斗。
  “得嘞,爷,回头我就把他塞进化粪池里清醒清醒。”
  陆明嘿嘿一笑,又从后备箱掏出一箱冰镇啤酒递了过来。
  陈霄撬开一瓶酒,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巷子口。
  那里站着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
  黑伞遮住了那人的大半个身子。
  只有一双穿着黑布鞋的脚露在外面。
  那双脚悬在路面半寸的地方,没有任何重量。
  似乎刚才这一场动静,都没能惊动那个撑伞的人。
  “还没看够?”
  陈霄放下酒瓶,隔着几十米远,喊了一嗓子。
  那黑伞微微倾斜了一下。
  一个苍老且平淡的声音从巷子里飘了出来。
  “陈先生好身手,赵生的眼光,确实毒辣。”
  那人说话的时候,西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刚落下的黑雨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这种场面,比刚才沈苍生闹出来的动静大得没边了。
  陈霄抓着酒瓶的手紧了紧。
  “天衡司除了沈苍生这种废物,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老夫苏清平,执掌滨海清道夫三部。”
  撑伞人缓缓走出巷子,露出了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墨镜,手里握着的黑伞柄,竟是用骨头磨成的。
  “你坏了规矩,杀了守债人。”
  苏清平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账,怕是很难平了。”
  丫丫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骨头。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怀里的账册正在剧烈发热。
  书页哗啦啦地自动翻动,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原本沈苍生的名字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浮现出一座阴森森的大门。
  “爸爸,那个爷爷背后有好多门。”
  丫丫拉了拉陈霄的袖子,声音有点发颤。
  陈霄站起身,顺手把丫丫护在身后。
  “王老头,别洗锅了,先进屋躲躲。”
  王老头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进了里间的库房,还反手插上了门。
  陈霄盯着苏清平,冷哼一声。
  “规矩是活人定的,既然赵生死了,那这里的规矩就该我说了算。”
  “沈苍生那笔烂账,我替他结了。”
  “至于你……”
  陈霄掌心的裂缝再次撕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
  “想要清我的账,你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
  苏清平微微一笑,慢慢合上了手里的黑伞。
  随着黑伞收拢,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整条街的柏油路面上,竟然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苏清平把伞尖抵在地面,轻轻一划。
  地面上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白线,正好挡在陈霄面前。
  “今晚我不抓你,也不带走执笔者。”
  苏清平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陈霄的身体。
  “三日后,滨海大酒店,天衡司有个酒会。”
  “赵生当年的那个箱子,会在那天当场封存。”
  “想要拿回去,你就带着这小姑娘亲自过来。”
  陈霄盯着那根白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赵生的箱子?”
  “那是他留给你的‘遗产’,也是滨海最后的封印钥匙。”
  苏清平再次撑开黑伞,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来不来,由你。”
  “不过我要提醒你,沈苍生背后的主子,脾气可没我这么好。”
  话音刚落,那撑伞的身影就像墨水入水,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西街恢复了安静。
  那些原本静止的雨滴啪嗒一声落回地面。
  阴冷的气息烟消云散。
  陈霄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心的黑缝。
  那缝隙里,竟然多出了一根细长的暗金色发丝。
  那是刚才那个影子留下的。
  “爷,这老头什么来路?看着比沈苍生厉害几百倍啊。”
  陆明凑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滨海清道夫,天衡司最核心的武装力量。”
  陈霄收回手,语气沉重。
  “看来,咱们之前的闹腾,才刚刚摸到这帮人的门槛。”
  丫丫抱着账册走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爸爸,那我们还去吃那家带辣椒粉的炸鸡吗?”
  陈霄摸了摸闺女的头,勉强笑了笑。
  “吃,咱们换一家,这家被脏东西弄臭了。”
  他骑上夜巡者,正要发动引擎。
  突然,账册里的那个“死”字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张带血的纸片从账册缝隙里飘了出来。
  陈霄眼疾手快地抓住纸片。
  上面只有几个凌乱的红字:
  “不要去酒店,赵生在撒谎。”
  陈霄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的裂缝再次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这字迹,竟然是赵生亲笔。
  黑暗中,整座滨海市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正缓缓张开大嘴。
  陈霄捏紧了油门,眼神深邃得可怕。
  接下来的路,怕是要踩着刀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