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9章 你赔的起吗?
作者:调皮的广广    更新:2026-03-31 00:10
  陈霄把那辆破摩托停在校门口,后座上的丫丫跳了下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本卷了边的黑账册。
  斜对面的大槐树底下,围了一圈小学生。
  领头的是个胖得像水桶的小子,叫王小宝。
  他这会儿正昂着头,手里拽着一个系着红绳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发绿,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瞧见没?这是我爸从五台山求回来的,花了足足一百万!”
  王小宝拍着肥腻的肚子,吐沫横飞。
  “大师说了,这可是锦鲤玉佩,能保全家平安,还能保咱们全班考第一!”
  周围几个小学生瞪大眼,嘴里发出“喔”的一声。
  丫丫刚好路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石子。
  王小宝眼尖,两步跨过来,拦在丫丫跟前。
  “丫丫,你手里抱个破笔记本干啥?跟个收废纸的似的。”
  他指着丫丫的黑账册,满脸嫌弃。
  “拿这玩意儿垫桌脚都嫌脏,我这锦鲤玉佩才叫宝贝。”
  丫丫停住脚,仰起小脸,语气平静。
  “它不脏,它能记账。”
  王小宝笑得前仰后合,肥肉在校服里一顿乱颤。
  “记账?记你家欠了多少钱吗?”
  人群后头传出一声粗嗓门,“小宝,跟这种穷酸丫头费什么话?”
  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人是王小宝的亲爹,王大发,手里拎着个皮包。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霄,眼神里全是瞧不起。
  “我说这位家长,别让你家闺女整天拿着个破本子在那儿晃悠。”
  王大发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影响了咱们学校的档次,你赔得起吗?”
  陈霄靠在摩托车把手旁,没说话,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
  他没点火,只是用牙咬着烟滤嘴。
  “宝贝?”陈霄斜着眼瞅了瞅王小宝胸口那块绿石头。
  “一堆玻璃碴子掺了点绿漆,你也敢叫它锦鲤?”
  王大发听了这话,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你说什么?这可是老子花了大价钱开过光的!”
  他转头对王小宝嚷嚷,“儿子,把你的福气亮出来,别让这些土老帽熏着!”
  丫丫轻轻翻开了怀里的黑账册,手指划过发黄的纸面。
  她在某一页的空白处,握住那支秃毛笔。
  陈霄没拦着,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了路人的视线。
  丫丫一笔一画写得很稳,嘴里小声念叨。
  “你的福气是借来的,不还,就要倒霉了。”
  她在那页纸上落下一个“厄”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对着纸面轻轻吹了口气。
  “啪嗒!”
  一声清脆的响动从王小宝脖子上传出来。
  原本挂得好好的锦鲤玉佩,莫名其妙地断成了四五瓣。
  碎片落在水泥地上,摔成了细碎的粉末。
  王小宝愣住了,低头看着空荡荡的红绳,嘴巴一扁。
  “爸!玉碎了!”
  王大发还没来得及心疼那一百万,怀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里头传出一阵咆哮。
  “王大发!你干了什么好事?刚才谈好的那个十亿订单,对方说服务器突然断网,合同作废了!”
  王大发握着手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你说什么?断网?那再连上不就行了?”
  电话那头声音更高了,“连个屁!对方公司股价跌停,老板因为涉嫌偷税漏税被带走了,咱们投进去的那两个亿全打水漂了!”
  王大发手机脱手,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他还没回过神,裤兜里的另一部手机又响了。
  “王总,不好了,咱们公司的股票大跳水,五分钟蒸发了三千万!”
  王大发眼睛通红,盯着眼前的陈霄。
  “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
  他轮起手里的皮包,对着陈霄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陈霄没躲,只是伸出一根食指。
  那手指头准准地按在王大发的脑门心上。
  王大发的动作在那一刻停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无论他怎么使劲,两条腿就像陷进泥潭里一样,动弹不得。
  “我看你命格里确实缺了点东西。”
  陈霄手指微微发力,王大发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你不仅缺钱,你还缺德。”
  “这身肉长得太虚,去工地搬三个月砖,我看最适合你。”
  陈霄说完,撤回手指,王大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想骂娘,可嗓子里像是塞了块火炭,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甩尾停在校门口,打头的是辆挂着特种牌照的劳斯莱斯。
  陆丰穿着一身考究的风衣,摘下墨镜,快步走了过来。
  他瞧都没瞧地上的王大发父子,径直走到丫丫跟前。
  “丫丫老师,剧组那边的几处‘故障’还得请您去掌掌眼。”
  陆丰的声音不大,却传进了每一个围观师生的耳朵里。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老师和家长宣布。
  “从今天起,丫丫小姐是我们盛世影业全系列电影的‘终身规则顾问’。”
  “谁要是对她有意见,就是跟我陆某人过不去。”
  王小宝还在那儿捡玉佩碎片,听到这话,吓得把手里的渣子全扬了。
  那个原本想过来说教几句的教导主任,这会儿两条腿打着晃,差点坐到台阶上。
  陈霄拍掉衬衫上的烟灰,拉起丫丫的手。
  “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了,回家吧。”
  陆丰赶紧帮着拉开车门,腰弯得很低。
  “爷,您跟丫丫小姐上车,这旧摩托我让人拉回去修修。”
  陈霄摇摇头,“不用,我就爱骑这个。”
  他跨上摩托,让丫丫坐在后座。
  摩托发动,冒出一股蓝烟。
  陈霄没急着走,眼睛盯着校门口那两座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
  那狮子的眼睛位置,有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他熄掉火,支好车,大步走向石狮子。
  陆丰愣了一下,“爷,这狮子有问题?”
  陈霄没答话,走到狮子跟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掌。
  他能感觉到,这狮子肚子里有一股粘稠的恶意在回响。
  那种声音像是无数个冤魂在井底挠墙,听得人头皮发紧。
  “藏得够深的。”
  陈霄五指猛地收拢,按在石狮子的脑门上。
  “起!”
  他嘴里吐出一个字,掌心吐出一股暗红色的暗劲。
  “砰——!”
  一人多高的石狮子在那一刻像是被塞了雷管。
  整座狮子从内部裂开,化作漫天的齑粉,扬得校门口全是白灰。
  在飞扬的尘土里,一个黑漆漆的金属圆球掉了出来。
  那圆球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符文,还在不断地发出嗡嗡声。
  这是天衡司的“回响接收器”。
  陈霄抬起脚,在那黑圆球还没落地的时候,凌空抽了一脚。
  圆球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炸成了一团蓝色的火火。
  随着这声炸响,学校围墙上的三个监控摄像头同时冒烟,直接烧毁了主板。
  躲在暗处监视的那几个影子,在那一刻全都被震得喷出一口黑血。
  陈霄拍拍手上的石粉,重新回到摩托车上。
  “陆丰,把这地儿扫干净。”
  陆丰赶紧点头,“明白,一粒渣子都不会留下。”
  摩托车轰鸣着远去,只留下一群还没回过神的师生站在灰尘里咳嗽。
  王大发跪在地上,看着那化成粉的石狮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陈霄带着丫丫转过街角,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霄爷爷,狮子里的东西在哭。”
  丫丫小声说着,手指在黑账册的封皮上摩挲。
  “让它哭去吧,那是它该还的债。”
  陈霄捏着离合,摩托车转进了一条窄胡同。
  胡同口的阴影里,一个披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慢慢露出了身形。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钉子,盯着陈霄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冷笑。
  “执笔者,这笔账,天衡司一定要清。”
  那人刚说完,脚底下的影子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里竟然长出了一双眼睛。
  那是丫丫在账册上留下的一抹墨痕。
  黑色的影子直接缠住了男人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胡同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便被风声淹没。
  陈霄在摩托车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嘴角微微扯动。
  “这孩子,下笔越来越重了。”
  他转过头,看着路边的一家炸鸡店。
  “丫丫,想吃哪一家的?”
  丫丫指了指招牌发黑的那一家,“那家的油香,比金子还香。”
  摩托车停在摊位前,油锅滋滋作响。
  新的一页账单,在黑暗中又翻开了。
  而在这滨海市的深处,更大的回响,正在地底下疯狂地翻滚。
  陈霄接过一袋炸鸡,递给后座的丫丫。
  “吃吧,今晚不记账。”
  他看着远处阴云密布的天空,那里的规则正在发生着不可逆的崩塌。
  这滨海市,怕是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