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8章 所谓的“大师”
作者:调皮的广广    更新:2026-03-31 00:10
  “陈爷,您歇着,这地儿我来扫。”
  陆明抢过陈霄手里的钢筋,弯腰去铲台阶上的黑灰。
  昨晚那场仗打得动静不小,门口那一排矮房的阴影到现在还透着股霉味。
  陈霄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支刚点着的烟,烟头在晨光里忽明忽灭。
  丫丫坐在屋里的马扎上,捧着那本黑账册,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划拉。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巷子的安静,两辆锃亮的黑轿车横在了门口。
  陆丰从车上钻出来,弯着腰,领着个穿道袍的长胡子老头。
  那老头穿件青布长衫,脚下踩着千层底,手里握着把羊脂玉扇柄的折扇。
  陆丰一路小跑,停在陈霄跟前,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陈先生,昨晚听说明早这儿不太平,我特地从南洋请回来的张大师。”
  陆丰指着身后的老头,压低了嗓子,语气里满是恭敬。
  “张大师在南洋那边号称‘半仙’,专门看这种宅子里的脏东西。”
  张半仙斜着眼,拿折扇挡在鼻尖前,在陈霄门口踱了两步。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脚尖点地,不停地发出啧啧声。
  “陆影帝,你这朋友住的地方,可是大凶啊。”
  张半仙声音清冷,尾音拖得很长,带着股子不招人待见的傲气。
  陆明听了这话,手里的铲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大师,您看出了啥?我这爷昨晚刚在那儿打了一架。”
  陆明凑过去,眼神里透着股子紧张,这少爷最怕这种玄乎事。
  张半仙没接话,眼神猛地落在了屋里丫丫怀里的黑账册上。
  他眼睛深处闪过一抹贪婪,折扇啪的一声合拢。
  “问题就出在那本书上,那东西阴气太重,克主人的命。”
  张半仙指着黑账册,大步跨进屋,离丫丫还有三米远就停住了脚。
  他掐指算了算,脸色变得蜡黄,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往后蹭。
  “哎哟,这玩意儿沾了死人财,不出三天,这屋里的人全得撞邪。”
  陆明吓得腿肚子发软,一把拽住张半仙的袖子。
  “大师救命!您开个价,只要能保我爷平安,钱不是问题!”
  张半仙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灿灿的符咒。
  那符咒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红道子,边缘还镶着圈金线,看着挺唬人。
  “这是我闭关七年炼成的平安符,只要一千万,保你五年无忧。”
  陈霄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走进屋,拎起暖瓶,往桌上的瓷杯里倒了杯隔夜的冷茶。
  “大师辛苦了,先喝口水压压惊。”
  陈霄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半仙刚要伸手去接,脚还没站稳,那杯茶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茶水转眼间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像是有生命似的往外翻涌。
  一股滚烫的热气从杯子里炸开,白烟直接扑在了张半仙的脸上。
  “哎哟!烫死老道了!”
  张半仙惨叫一声,手往后一缩,整个人直接仰过去,摔了个屁股墩。
  那红色的茶水溅在他道袍上,刺啦一声,冒出一股焦糊的怪味。
  张半仙在地上打着滚,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火星子。
  陈霄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大师,您这平安符,连杯茶都挡不住?”
  丫丫看着地上的老头,眉头皱起来,把黑账册往陈霄身边推了推。
  “陈霄爷爷,这个爷爷身上藏着好多假东西,他在骗钱。”
  丫丫翻开账册新的一页,拿起那支枯木般的黑笔。
  她死死盯着张半仙的胸口,手腕用力,在纸上写下一个工整的“真”字。
  落笔的瞬间,屋子里的光线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层皮被揭开了。
  张半仙胸口突然冒出一阵白烟,刺鼻的干冰味儿瞬间弥漫开。
  他怀里那些机关盒子咔嚓一声全部碎裂,几个微型喷雾器滚了一地。
  原本那张金灿灿的平安符,呼的一声自燃起来,变成了黑灰。
  张半仙藏在袖子里的几条金链子滑了出来,当啷两声砸在砖地上。
  链子上还刻着市中心那家首饰店的印记,显眼得很。
  “陆少爷,瞧瞧你请的大师,怀里揣着别人家的传家宝呢。”
  陈霄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黑色碎片,放在指尖搓了搓。
  那是天衡司执法使长袍上的边角料,虽然没了灵性,但还剩点法则余韵。
  张半仙脸色从白变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陈爷饶命!我也就混口饭吃,这东西是捡来的,真不是抢的!”
  陈霄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老张,派几个执法队的人来,我这儿有个捡破烂的。”
  张半仙一听“执法队”三个字,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陆明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冲上去对着张半仙就是两个大耳光。
  “骗到我爷头上来了?你这老杂毛真是不想活了!”
  陆明气得脸色发白,抬脚又往张半仙肚子上狠踹了几下。
  “一千万?你咋不去抢银行呢?拿这种地摊货糊弄老子?”
  张半仙捂着脸,哀嚎声传遍了整条小巷。
  陆丰在旁边尴尬得脚趾抓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先生,我……我真是老糊涂了,这骗子手段太高,我没看出来。”
  陈霄摆了摆手,示意陆丰闭嘴,转头看向门口。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了下来,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冷着脸下车。
  领头的朝陈霄点了下头,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张半仙拎了起来。
  “陈先生放心,私藏司内遗物,这辈子他都别想出来了。”
  几个人影走得干净利索,连地上的金链子都给收走了。
  陆明坐在台阶上,气还没消,不停地穿着粗气。
  “爷,这滨海市怎么到处都是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
  陈霄摸了摸丫丫的脑袋,眼神看向窗外。
  天边那轮紫红色的月亮虽然退了,但乌云还没散。
  “账没清完,这种虫子只会越来越多。”
  陈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起身,拉开了屋后的暗门。
  那里面放着昨天刚修好的那辆红色摩托车。
  “丫丫,带上书包,去趟城北的老罐头厂。”
  丫丫利索地跳上后座,抱紧了怀里的黑账册。
  陆明一听要出活儿,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
  “爷,带上孙子我!这种脏活儿我有经验!”
  陈霄没说话,一脚轰响了油门,蓝色的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
  摩托车咆哮着冲出巷口,把那两辆黑轿车甩在了后面。
  城北老罐头厂那边,一根锈迹斑斑的烟囱正在冒着绿烟。
  路边的野狗对着空气狂吠,尾巴夹在腿缝里。
  陈霄捏了捏车闸,眼神在后视镜上停留了两秒。
  后视镜里,一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影子一闪而过。
  那是丫丫的同学,王小虎。
  但王小虎的脚底下,没有影子。
  陈霄冷笑一声,右手握紧了车把。
  他手背上的那道裂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抓稳了,前面有条野狗得打死。”
  摩托车的前轮猛地抬起,像一支离弦的箭,扎进了工厂的大门。
  工厂内部,一阵机械转动的嘎吱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的一声死死扣上了。
  黑暗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罐头堆后面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