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三千六百次恶念。¨衫.八+墈.书?王\ +埂·鑫/嶵-哙·”
  沼泽突然变成镜湖，湖底沉着他此生每个向善的瞬间，此刻正被黑手拖向深渊。
  他不想看那片镜湖，努力的想要抬起头看看这位佛陀的脸。
  左侧半张脸浮着佛陀拈花的慈悲法相，右脸却爬满青金色阿修罗咒文。
  西周响起万千信众的诵经声，却是从腐烂的莲花里传出来的。
  那些半人半莲的生物挣开花瓣，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合十礼拜。
  波旬颈间璎珞突然断裂，一百零八颗眼珠滚落在沼泥里，落地便化作啼哭的青铜罗汉。
  “慈悲？”
  魔僧轻笑，沼池突然沸腾成滚烫的酥油。
  降头师惨叫着下沉时，波旬的僧袖拂过虚空，竟将他的痛觉炼成七串琉璃佛珠。
  “你看贫僧，是佛是魔？”
  他腕间的白骨佛珠突然暴长，串起对方正在碳化的脊椎骨。
  他眉心血莲绽放的刹那，降头师看见自己化作千手观音，每只手都在掐死不同年龄的自己。
  血莲突然绽放强光，降头师看见自己跪在佛前虔诚叩拜。
  波旬的声音从八方传来：
  “你拜的究竟是佛，还是内心恐惧？”
  所有佛像同时转头，露出与降头师相同的脸。+零+点￠墈·书+ `追`嶵_芯~蟑/节/
  “不.....不......”
  这一刻，降头师仿佛觉得自己己经被这股窒息般的恐惧掩埋。
  “现在明白了么？”
  波旬将对方破碎的魂魄揉成金粉，撒向幻境边缘正在坍塌的须弥山。
  那些金粉落地便生出无数尖叫的肉莲花，花心处赫然是他毕生供奉的诸佛与降神，正用他的脸对着波旬顶礼膜拜。
  当最后一座佛塔倒映在波旬瞳孔里时，整个幻境突然收缩成他眉心的莲花纹。
  降头师残存的神识听见魔佛温柔的叹息：
  “你看啊......”
  “你看，你原本终究也可以成为自己最向往的...佛。”
  降头师神情恍惚，眼睁睁看着自己三魂七魄逐渐在对方手中化成金粉。
  “原来你是......”
  “魔罗......”
  终于到了临死之际，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惹了什么人。
  或者说，究竟被什么人清算。
  一个不知道是天龙地虎还似道似僧的怪人。
  一个灭佛者，传说中从无尽恶念重生回来的顶级邪祟，魔罗。
  自己栽在这二人手中，好像并不算很冤。
  “答对了，一路走好。”
  波旬温和的笑着，身边环境逐渐崩塌。¨微¨趣?暁?税*蛧· `唔¨错!内\容!
  降头师任由那只手抚在自己头顶，缓缓地闭上了眼。
  整个人肉身开始崩溃。
  不多时，变化成了一缕青烟，被林兮眼疾手快的打开了厨房的油烟机吸走。
  或许很有名气的一位暹罗降头师，就这么随着烟囱排了出去。
  甚至不如一个屁劲儿大。
  最主要的敌人解决了，只剩下满屋子飞舞的小鬼，林兮头上一阵一阵的黑线。
  这得杀到什么时候去。
  他现在心里的膈应程度差不多和一脚踩死蟑螂，发现它肚子里还有无数个小蟑螂一样的恶心。
  而波旬转过身，微微吸了一口气，所有的古曼童就像是受到了不可抗拒的牵引一般，尽数被前者吸入口中。
  这一屋子的古曼童，怎么看也得有几十个，就这么进了波旬的肚子。
  连个嗝都没打。
  “我说，波旬前辈。”
  林兮散了手上的苗刀，瘫在沙发上，像某个表情包一样。
  觉得自己又起身又运气又凝聚武器的行为，这一刻看来有那么一些傻。
  他从来不觉得波旬真的想宰了这降头师，恐怕不会比消灭这群古曼童难度大多少。
  “我说......波旬前辈啊。”
  林兮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睡一觉好了。
  “您老搞这么一出，到底是为啥？”
  “您干脆一巴掌给他拍死，或者让我一刀砍死他不就完了，咱爷俩挫骨一扬灰儿，顺下水道一送，哎~他这辈子就算完活。”
  林兮咂咂嘴，点了根烟。
  转过头看向油烟机，好像现在的结局也没差啥，就是多浪费了十几分钟。
  看似波旬创造的幻境中这人经历了诸般苦难，其实现实中不过几分钟而己。
  “这人提到的僧王，让贫僧颇多感慨。”
  波旬坐在一旁，眼神中充满回忆。
  “曾几何时，贫僧差点也被抬上俯视众生的高台。”
  “但是那高台，只能上，却没人能下来。”
  “或者说，只能掉下来。”
  波旬的语气中尽是感慨，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信仰偏执的年代。
  而林兮耳朵里却不合时宜的想起来童年的儿歌：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现在好了，您不光没在高台，反而掉深渊里了。”
  林兮脑子里还在响着儿歌，嘴上首接就说了出来。
  下一秒才意识到不对，连忙往回找补：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您老别想太多。”
  “纯粹有口无心，我这嘴您知道，千万别和我一般计较啊！”
  倒不是怕波旬抽他，而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自己嘴一秃噜就给人揭开了。
  波旬转过头，看着林兮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而笑出了声。
  “您......您笑啥？”
  “孩子，你说的没错，如今，我身处深渊，同样，也在地狱。”
  “我是魔罗，也是魔佛。”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在阐述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但是上一个发此宏愿的，是地藏王菩萨。
  而那位尊者，却再也没迈出地狱一步。
  如今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幕，与佛经中何等相似。
  而这一次，自己是经历者，也是见证者。
  波旬虽然身为魔罗，却还是一心向善......
  等等，他刚才是不说地狱在人间？？？
  那他要地狱空，是什么意思？
  林兮突然一个激灵，感觉自己意识到了一些大事不妙的事情。
  果不其然啊！
  这老魔头果然魔性不改，还抱着超度整个人间的想法！
  “不是，波旬前辈，您老听我说......”
  林兮正准备不厌其烦的再次通过嘴炮攻击劝波旬放弃这个念头，结果还未张口之时，便看到一只洁白如玉的大手自己眼前拂过。
  “睡吧，孩子。”
  “你该休息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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