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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禅明严肃的盯着对方坐在石头上的身影，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个佛礼。
  “不知前辈为何而来。”
  “前辈？”
  微风拂过来人的白袍，露出了对方的面孔。
  那一瞬间，原本如临大敌的三人竟为之一愣。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循魔气而来，反而对我口口声声尊称前辈......”
  “小和尚，这就是你的禅心吗？”
  来人将盘着的双腿缓缓放下，脚尖触地的一瞬间，竟有业火升腾。
  白衣人赤足踏火而来，业火突然向两侧分开。
  而药禅明在对方温柔的质问之下，嘴角竟隐隐有血丝渗出。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差点破碎了他的佛心。
  山风掀起头巾一角时，露出张足以惑乱天人的面容。
  红唇似蘸过胭脂的血，眉眼却如佛陀般慈悲低垂，只是眉心那朵血色莲花纹正在缓缓旋转。
  显得无比妖异。
  “大僧虽有魔意，却也有佛光普照，自然当得小僧一礼。”
  “只是......”
  药禅明双手合十，痛苦的闭上双眼，似乎不忍看对方脚下的无边业火。
  “不知大僧究竟做了何等滔天祸事，竟能勾动如此业火......”
  白衣人低笑时露出珍珠般的齿，指尖轻轻撩开遮面雪纱。
  这个动作让山下万千邪祟同时发出痴笑。
  “皮囊不过是渡世舟筏。”
  红唇噙着的笑意比菩萨低眉更慈悲三分。
  素白袈裟被风吹得紧贴身躯，隐约可见心口位置绣着倒悬的菩提树。
  这唇齿微动的一句话，让药禅明脖子上的念珠突然裂开细纹。
  “大僧好一具无漏佛身，可惜菩提树上结的是罗刹果。”
  “苦海无边......”
  还未说完，白衣人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九道青铜环，每只环上都刻着范文。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就像这九重禁箍——只要我想，谁能知道崩碎只是弹指间？”
  他说话时喉结处的皮肤突然裂开细缝，露出里面正在诵经的舌头：
  “一粒粟霉烂，整仓稻谷皆染浊气。与其等它们互相污染......”
  指尖突然迸发金光，业火中也逐渐传出无数哀嚎。
  “不如让业火燃得更明净些？”
  山风裹挟着檀香与血腥的诡异气息，白衣人的光头突然浮现七宝璎珞虚影，声音愈发温润动听。
  “还记得迦叶尊者拈花一笑？今日我杀万人，恰似折去病枝的园丁。”
  他手臂上青铜环突然炸开一个，碎片化作满天金粉，每粒金粉都映出药禅明当年在某处天灾中闭目的场景。
  “你当年不睁眼，今日又要闭口吗？”
  药禅明项间的念珠突然断裂，一百零八颗佛珠无风自动飘在空中。
  “所以小僧今日愿涅槃西去，只为换大僧回头。”
  白色汗衫轰然碎裂，露出肥嘟嘟的洁白上身，药禅明席地而坐，白衣人脚下的业火竟主动缠绕其身上。
  “小和尚！”
  敖沛形如烈火，见药禅明竟欲自绝于此，顿时大手一挥，刹那间化为龙爪，狠狠的朝着白衣人袭去。
  “妖僧！住口！”
  那业火，敖沛不敢贸然触及。
  在他看来，只要解决了面前这个妖僧，那么小和尚的危机也可迎刃而解。
  “敖前辈，请住手。”
  药禅明紧闭双目，原本还算圆润的体型似乎在业火的焚烧下，缩水了一般，隐约竟有枯瘦之态。
  “大僧欲杀人，小僧便自绝，愿消此因果。”
  敖沛的龙爪停留在半空中，不是他手下留情或者被药禅明的话语打动，而是像是按在了无形的墙壁一样，再难寸进。
  “禅明啊禅明。”
  对于敖沛的龙爪置若罔闻，他指尖轻点空中的金粉。
  “你说因果可消，可等来的却是恶业增殖——当一粒粟染霉，是该等它烂透粮仓，还是当机立断？”
  山风突然变得粘稠腥甜。
  “末法将至，妖魔横行。”
  “今日我杀一人，便是阻百万恶业。”
  白衣人探出手，掌心中的金粉逐渐生出了新的幻象。
  “就像十年前，蝗灾中的万顷良田，灾民易子而食你不也紧闭双眼？”
  药禅明不语，眉头紧皱，身形逐渐枯干。
  “多妙啊...你以痛楚赎罪，我以杀伐超度。”
  白衣人忽然双手合十，腕间青铜环相撞发出清越梵音。
  低头时眉心血莲竟滴落甘露，可那液体触及地面立刻腐蚀出卍形深坑。
  抬头瞬间双眸化作琉璃色，瞳孔里旋转着似是白骨般的莲花。
  “不如让你继续活下去，让这天地见证究竟谁在逆行菩萨道？”
  说罢，这妖僧似是对自己的想法极其满意，探出雪白如玉的手，重重的按在药禅明的光滑的天灵盖上。
  狂傲的笑声首冲云霄，这附近的无边业火竟像是找到了主人一般，争先恐后的朝着白衣人而去，不多时，之前覆盖了药禅明全身的火焰便再无一丝痕迹。
  整座山崖开始浮现金色裂纹，他的雪白僧衣在震荡中愈发圣洁。
  那些衣袂拂过之处，枯死的树竟开出新花，可细看便会发现每片花叶都覆盖着人形图案。
  此刻，敖沛终于打破了之前的禁锢，协同于陆吾，二人一左一右朝着白衣人攻去。
  后者却毫无动静，任由两道攻击轰在自己身上，喷出一股黑金色的血液。
  “大僧为何不避......”
  “你究竟是谁？”
  药禅明此刻身形枯槁，气若游丝，仍然顽强的抬起头看向己经被二气覆盖住的白衣人。
  “避？红尘滚滚，往何处避？”
  “我要你活着看——看这人间如何证我道！！！”
  敖沛脸色难看的瞟了一眼陆吾，对方此刻人首虎身，脸上也尽是愤怒。
  哪怕合自己二人之力，也只能将对方困在阵局之中，何其荒诞！
  “禅明小和尚。”
  “且看是你先等到因果轮回，还是我波旬先在封印里听见众生谢恩......”
  陆吾猛然长啸一声，山石崩碎，滚滚而落。
  不多时，便将这位自称波旬的白衣人深深埋入大地。
  轰然塌陷时，他化为金红琉璃像沉入地脉一般逐渐消失声息。
  “那日，看到婴儿啃食母亲指骨......
  记得那是我未完成的超度...”
  在敖沛二人神情复杂的转身看向药禅明时，却发现后者己经面色惨白。
  “魔王......”
  “波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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