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者:冰棱子    更新:2021-12-04 02:29
  闻说石青要卖发簪,银楼掌柜抚着灰兔尾巴从柜台后转出来,接过发簪双眼发光,“客人当真要卖掉这发簪?”
  “我娘讲得很清楚,老爷爷您没重听吧?”沈池秋拈着一条小银鱼舍不得放手,等着卖了发簪买小银鱼,
  “老朽这纯属职业习惯,客人见谅。”银楼掌柜谦恭的朝沈涵秋深鞠一躬。
  “掌柜无须如此。”石青不安的上前搀扶老掌柜。手刚伸出,银楼掌柜后颈衣领里飞出一柄柳叶刀。
  不足一尺的间距,突如其来的袭击,应该是百发百中,银楼掌柜阴测测的笑声已逸出唇角。
  “死老头,现在得意还早了点!”
  清叱声里,吊在沈涵秋指间的小银鱼飞出与柳叶刀相撞,双双坠落在地。同时,她右手五指如鹰爪锁住银楼掌柜咽喉,左手甩出刀形水幕劈向两名蠢蠢欲动的银楼伙计。
  刀形水幕斜斜飞至,两名银楼伙计齐齐的缩身侧翻,抄在手里的棍子脱手掷出。破冰的脆声响起,碎裂的刀形水幕间飞出无数寒光闪闪的冰针。
  “日你娘,好阴毒的丫头!”
  左翻落地,跟着一个驴打滚躲到八仙桌上的银楼伙计,仍未避过袭击,后腰至膝弯部位扎满冰针,当时就麻木得没有知觉了。
  右翻出去的银楼伙计尚属机灵,直接翻至柜台后,猫着腰窜至后门溜掉了。射向他的冰针全扎在墙上那幅《富贵牡丹》图右上角的彩蝶儿上。
  玛瑙为框玉为衬,裱在整块黄玉上一尺见方的宣纸《富贵牡丹》图,用材上已冒足富贵气,便是不知此画出自哪位名字之手,沈涵秋也能估计得出此画价值不菲。毁坏一幅价值不菲的画作,获得极大的欢愉似的,她笑得好不惬意。
  “毁我幻蝶,意欲何为?”
  柜台后,《富贵牡丹》图下,平空冒出来的彩衣女面容呆板,目中无神,活似一尊泥雕木塑,跟寺庙里的佛像有得一拼,语调平淡得听不出抑扬顿挫,只那无风自扬的袍袖令人一望即知非易与之辈。
  “讲话要负责任的噢!我是正当防卫,要怪,你得怪那逃得比兔子还快的银楼伙计,要不是他溜得快,冰针自然是扎在他身上,你的幻蝶也就不会遭殃了。”
  眼皮子未眨一下,平空冒出个人来,对方诡异的身法着实令人心惊,估计在她面前想逃不是很容易的事,而自己方才施出加变化的刀形水幕后,倍感疲惫,怕也不是简单的体力透支,不得已,沈涵秋只能装傻示弱,拖得一时是一时。
  策略得当,彩衣人手微扬又放下,用那呆板得出奇的语调驳斥:“我看得清清楚楚,冰针射出的角度高过他的身体,你根本是蓄意谋害我的幻蝶儿!”
  “天地良心,是那俩笨伙计用棍子敲破了水幕,冰针才会射出来的,我哪能控制得了冰针往哪个方向飞啊!”
  “休得狡辩!”
  “有理不在声高,小声点,火气别这么大。说到这里,我得问问,你口口声声说我毁了你的幻蝶,幻蝶究竟是什么,它不会是画上那只彩蝶吧?”
  要说沈涵秋装傻的功夫也算到家了,在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真没法找出一丝假的意味,白狐忍不住说:“你怎么比我还能装?”
  有意无意的照腹部捶了一记,不太重,传出的震波却够白狐耳朵嗡嗡响半会子的,也让它体会到了‘话不可以乱讲’与‘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永恒真理。
  “装疯卖傻,对于一个有幻兽寄体的修魔者而言,绝对不值得称道。”彩衣人声调有了些异样,看来是因为发现白狐的存在而激动。
  修魔者,能容幻兽寄体,本身的灵识必须极强,相应的,其本身修为也必然是到了相当恐怖的境地。以彩衣人而言,她能控制小体积的幻兽为其所用,水平却还够不上能让幻兽寄体的地步,面对有幻兽寄体的沈涵秋,生出惧怕之心是极正常。
  惧怕,是毁灭斗志的祸手。彩衣人心怀戒惧,斗志便受到消磨,迟疑了半天也没见她出手。
  得到宝贵的喘息时间,压下那股子疲惫感,沈涵秋回头去看一直没吭声的石青,发现娘陷入一种迷惘的状态中。没学过传音术,她也无谓压低声音故作小家子气,扬声问:“娘,在想什么?”
  悲悲戚戚的回头望着半路认下的女儿,没头没脑的,石青泣道:“他骗我,全都是骗我的!”
  “他是谁,是谁骗您?”
  “万道源,你是个骗子!”
  惊天动地的吼声,从体形娇小的女人喉间喷涌而出,一股堪称毁灭性的攻击波也从石青身周散发。
  首当其冲的是被沈涵秋击倒在地的银楼掌柜,他就躺在石青足尖前不到两尺处,在攻击波的强压下,那把招牌灰兔尾巴胡须挪到左耳后,整个人被压成扁扁的一层肉饼。
  石青发出的那股攻击波,威力巨大而运行缓慢,唯因如此,造成的视觉冲击也就越大,仍躲在八仙桌下的银楼伙计只看着就精神力崩溃,嚎叫窜出门,对着门外的石柱撞墙不休。
  是受到的刺激过大,是承受力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陡然间变了个人似的,娴静秀气的石青昏浊的眼里散发着狂乱的光,挥舞着双臂狂呼乱吼。她已分不清敌友,周身散发的攻击波,无所避免的也攻击着沈涵秋。
  张张口,想叫醒娘,却发现青碧与绛红两道光环又出来趁火打劫,绕身旋转的速度还有加快之势,如遭重击,沈涵秋双腿软软的跪落在地,委屈的泪水成串儿落下。
  彩衣人在沈涵秋双膝落地时,也受到那股强劲攻击波的打击,身形猛一震,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来。也算她不走运,站那儿不好,非得站在《富贵牡丹》图的下方,受到重力撞击,与墙壁粘合得非常牢固的画框被震落,正好砸在防御气罩被震散的她头项,一支血红的独角在她头顶生出,与她那面容和着装搭配,造型倒是独特到令人喷饭的程度。
  “好好笑唷!”
  被压跪在地上,说话都费力了,居然还要取笑彩衣人,面上犹自凝泪的沈涵秋笑声未已,就尝到不可以乱笑的苦果。在她体内,因那股强大攻击波袭至,曾一度停滞的气流,以一种发疯的速度游窜起来,周身筋脉在疯狂游窜的气流冲击下,很快有与血肉分离的征兆,吓得她魂飞魄散。
  第一百二十章、联合行动
  比强盗更可恶的青碧与绛红两道光环,在沈涵秋有爆体危机的时候,展示它们的新神通。两道光环越缩越小,绕身旋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翻来覆去的碾压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疼!”
  脑子里闪过这个熟悉的字,沈涵秋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疼在儿身,痛在娘心。便不是亲生母女,石青竟也感应到沈涵秋飘然欲散的灵识里那个‘疼’字,心一阵紧缩,昏乱的神智复归清明,猛然抢上前抱起女儿,惶急的唤道:“秋儿,快醒醒!”
  紧闭着眼,柔弱无骨的身子抽搐着,惨白的脸上有着婴儿般的无助,沈涵秋显得那么的脆弱,像个精美的超薄玉瓶稍碰就会碎。揽她在怀,石青一动也不敢动,只‘心肝’、‘宝贝’的唤不停。
  随着石青神智清醒过来,那股强大攻击波归于无形,侥幸拣得一命的彩衣人举手过头顶,手指触到画框震落后墙面露出的黑色圆石猛的按下。
  尖利的哨音从墙外某处响起,无数条人影从镇子各个角落飞起,将银楼重重包围起来。
  三男一女联袂飘入银楼,男的除一脸的凝重,就是些许惊诧,女的一幅嫉火中烧的模样,话中尖酸之意可比山西老陈醋的香气了,“私生女都这么大了,好像万家哥哥尸骨入土还没几年,石青,你貌似纯洁,实质上却是个骚货。”
  “飞虹,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男人里最年长的那个截口道。
  “有关我们修魔者北派首领的事,怎么是无关紧要?”
  “万家的家务事,我们外人管不了。”
  “蒲青松,我知道你有意取万道源大哥成为新的北派首领,只要你自问实力够,我也无话可说,但我不允许任何人为自己的野心置北派首领死因不顾。”
  蒲青松未见着恼,甚有风度的问:“此话怎讲?”
  “蒲老大,别听顾飞虹扯**蛋,她就是一典型弃妇,逮着机会泄私愤,咱还是干正事。”
  蒲青松右侧这面色阴沉的男子,额间隐有暗赤魔焰闪现,魔功显然已达相当级别。当然,他的嘴也够损,绰号就叫‘阴磨’,两片磨得薄薄的嘴皮子张合之际,已将损得顾飞虹头冒青烟,不是蒲青松叫停,两人就干上了。
  既有意问鼎北派首领之位,蒲青松自有相当的人脉与威望,一语平熄两虎之争,方才踱着方步来到石青身前打招呼:“万夫人别来无恙,小弟蒲青松有礼了。”
  重又受到刺激的石青尖声叫道:“我石青跟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万道源没关系!”
  疑惑不解的与身后的同道交换了个眼色,为免刺激石青,蒲青松不加称谓再问:“出了何事?”
  “魔崽子们,限你们立即退出这间屋子,否则我叫你们死得很难看。”银牙都快咬碎了,石青真的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忍着没有当即发难。
  “找——”
  “出去再说。”
  蒲青松发话的同时拽着顾飞虹平飘出屋。站在屋门口,他问:“能谈谈万家究竟出了什么事么?”
  “滚!”
  “有说玉佛门的人趁夜施袭,在水风山劫持良才世侄,请问,是否属实?”
  再大的伤害,敌不过母子亲情,对儿子安危的担忧,令得大失常态的石青恢复如常,焦急的追问:“确认是玉佛门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