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冰棱子    更新:2021-12-04 02:29
  西城雪没有替自己辩解,只在心中鞭策自己莫忘肩头振兴西城家族的责任,也提醒自己莫将抵御家族百世夙仇的期望全寄托在老祖宗一人身上。
  没留意曾孙复杂的眼神,西城霜略加责备之后,将全部的注意力投至正作殊死之争的沈涵秋与幽魄身上。以他的眼力,自当一眼测出幽魄那柄追魄刀阶位又升了,介乎魔器与圣器之间,心下未免惊异,而更让他惊异的还是沈涵秋全无章法的胡乱挥舞的木灵魔杖。
  沈涵秋拿着当大棒挥舞的木灵魔杖,色呈桃红,质如桃木。由于源源不断的有木元素涌至,密度增加,杖身的木纹益发的清晰。随着她舞动木灵魔杖的速度加快,一种别样的桃木清芬逸散,令人如有置身桃林之感。
  就西城霜记忆中,老花妖所化的木灵魔杖粗细也不过如此,其发散的桃木清芬也如出一辙,唯不同的是沈涵秋所化的木灵魔杖与追魄刀相击,竟若金石相击发出铿锵之音。
  西城霜还没发出惊叹,将木灵魔杖使得极为得心应手的沈涵秋,空着的左手立掌为刀劈出一道水幕刀魂。
  “下九流的水系魔法居然也搬出来现眼!”
  幽魄状极不屑,伶牙利齿的沈涵秋却不忙着反唇相讥,专心的将刀形水幕变生刀形冰幕。
  从古至今,水系魔法施展出来,就是水系魔法,就跟石头今天是石头,明天还是石头一样,是不会发生质变的。哪怕冰系魔法原是由水系魔法演变而来,但在单次施展时,水系魔法是绝对不会中途变成冰系魔法的。
  自从蠓妖兽大陆出了个沈涵秋,就完全颠覆了人们所积累到的魔法常识。幽魄没有先见之明,所以仍抱守陈旧观念,瞧她施展的不过是在各系魔法中攻击力最弱的水系魔法,仅祭出护身盾挡住那道缓缓移至的刀形水幕。
  水光涟潋的刀形水幕,在与幽魄的护身盾相撞时,水光顿然凝滞。幽魄嘲弄道:“水系魔法经你施展,连下九流之位阶都保不住了。”
  “是真的么?”沈涵秋不羞也不恼,美眸中眼波流转,在不经意间勾动了潜藏在暗处的观望者心湖中一缕暗流,令其蓦然警醒后当即仓皇遁走。
  久居此地,于风暖风凉均有所感,潜藏的观望者虽保持着相当的间隔,行动间也极尽小心,仍在最后消失的一刻,让幽魄有所察觉,只不过,幽魄仅能投去一瞥,便即回眸,因为他的护身盾发出轻微的‘咔咔’之音。
  不可思议的,以气化成的护身盾,外罩严霜,内则跟皲裂的肌肤一样开裂,且裂口在缓慢的增大中。
  “水系魔法冻裂了我的护身盾?”幽魄极为艰难的消化着这个念头,并不自觉的随口说了出来。
  “准确的说,是水系魔法变异为冰系魔法冻裂了你的护身盾。”沈涵秋不无得意的为对手解惑。
  第四十五章、天阴绝脉
  变异魔法,这新生事物要幽魄接受起来,换个时间换个场合还真有点勉强,必然会以为是谁弄出来哗众取宠的噱头,而今嘛,他可是一点也不怀疑沈涵秋所言她的冰系魔法乃变身魔法。
  冰系魔法源出水系魔法,但修习法门却截然不同,更遑论说直接由水系魔法变身为冰系魔法了,沈涵秋的创新可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给她的对手造成的困扰也非同小可。
  追魄刀,出鞘必见血,空回于主不吉。
  木云魔法,超强防御,防护固若金汤。
  一时间,伴追魄刀而生的厉鬼哭声因刀行受阻更为凶厉,严霜遍布的防护盾裂痕则在进一步扩大,幽魄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沈涵秋同幽魄也没有深仇大恨,不想逼得他太过狼狈,好言劝道:“你别太死脑筋,把三头猿人交给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假如你觉得白送不合算,尽管开条件,西城家族都会答应的。”
  “西城家族几时有你这么号人物了?”
  “错,我跟西城家族八竿子打不着边,这是我赢的彩头。”
  “彩头?你怎么能拿我的东西跟人赌!”幽魄终于有藉口转移怒火发泄目标,追魄刀弃沈涵秋而转向西城雪。
  刺耳的尖厉鬼哭声,伴着蓝莹莹的追魄刀,挟奔雷之势迎面扑来,西城雪好歹也是一族之主,手底下怎么也得有两手绝活,不然也压不住阵脚,因此并不慌张,略一侧身,避过追魄刀之锋,同时撤出袖藏的蓝水晶郁金香斜指长天。
  幽魄与西城家族打了多年交道,当然识得西城雪摆的架式为西城家攻防兼备的‘花啸长天’之起手式,知道这套招数施展下来繁杂已极,望之眼花缭乱,外间多以为这套招数花哨不实用,却不知其繁杂中暗藏杀机,往往就是趁对手因其懈怠之心时,予敌致命一击,他自然不会犯轻敌之错,本着谨慎之心未曾全力攻击,而将后继之力收回一二分,并将追魄刀直线攻击改为跳跃式攻击。
  西城雪弹剑冷笑:“幽魄,你既知悉这招‘花啸长天’的奥妙,并已想出应对之策,果然是另有图谋。”
  “咱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幽魄挑眉道,“西城雪,你多次在我修炼魔法时利用暗道机关偷窥,别以为我一无所知。”
  “哦,西城雪果然是个偷窥狂。”沈涵秋嚷着又掉头冲西城霜说:“我没法信任你孙子,跟幽魄交涉的事还得老爷子亲自出马,估计才靠得住。”
  西城雪在整个蠓妖兽大陆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丫头羞辱,哪还忍得下去,顾不得强敌当前,挥袖后扬,一溜儿蓝莹莹的火焰自袖中飞出直奔沈涵秋而去。
  久未作声的花刀浪子,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场中形势,加之本身警觉性就高,此时见西城雪施袭,而沈涵秋兀自侧脸朝着西城霜,本能的,他身形一晃,便挡在沈涵秋面前。
  以花刀浪子之能,已侪身蠓妖兽大陆上的强者之林,算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但西城雪能荣登伯爵之位,固是仰仗家族势力,其本身的实力又岂能小觑,其挟怒出手,他要接住却有些难度,因而,他仓促发出的‘魔焰莲’花瓣尚未展开,就被那溜儿蓝焰包裹,徒劳的挣扎了两下,便散了形状回射而去。
  一般说来,攻击性越强的魔法,多为一旦施展不能伤敌便反噬其主,‘魔焰莲’亦属于此类魔法,因之魔焰莲瓣回射时,花刀浪子会忙不迭的躲开,倒是不识得厉害的沈涵秋瞧那花瓣闪着异彩,居然伸指去拈。
  纤葱玉指,曲作兰花状,虚拈有形无实的魔焰莲瓣,本应是令人赏心悦目的,花刀浪子却惊恐大叫:“碰不得!”
  “小气鬼,碰一下又不会弄坏它。”沈涵秋曲解了花刀浪子的好意,撅着红唇,赌气般一把抓实,歪着头示威:“你再敢吭一声,我就揉碎它。”
  似见到妖魔般,花刀浪子倒吸口气,哑着声音问:“你手没事?”
  “你希望我的手有事?”
  “张开手让我看看。”
  “凭什么呀!”
  说归说,沈涵秋此时也明白花刀浪子是关心自己,便乖乖的摊开掌心放在他面前,满不在乎的说:“我的手没被灼伤。”
  如其所言,沈涵秋掌上毫无被灼伤的痕迹,那瓣比火红的木炭毫不逊色的魔焰莲瓣,在她一握中被迫分解为肉眼难辨的火元素,又在她张开手之际散入空气中。本来,看到她的手完好无损,花刀浪子就该松口气,再松开轻握的纤手,但他没有,非但没有,他神色反更形紧张,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沈涵秋完全可以挣脱,却因为心中没来由涌出的温馨感,舍不得将手从花刀浪子温暖的掌心抽离,只抗议:“你抓痛我了啦!”
  “你的手是后天变成这样,还是天生如此?”
  “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
  “你掌上的纹路很特殊,我想知道是由于你练了某种魔法发生变化,还是你天生如此。”
  “你真的是很婆婆妈妈的。谁会关心自个儿掌心的纹路嘛!”
  “这很重要,你好好想想。”
  “都说了没关心过,当然不知道,怎么想也白搭。”
  仍旧是说归说,沈涵秋又乖乖的按照花刀浪子所言认真的回想,然后说:“我记得右手大拇指上有个锣,食指上也有个锣,左手的中指上有个锣。”
  “就这?”
  “就这三个锣,再没有了,跟现在一模一样。”
  “你可还记得别的什么跟手有关的事么?”
  “一锣穷,二锣富,三锣四锣住瓦屋。泽害说过,我有三个锣,将来只能够住瓦屋。”
  “谁问你将来住什么屋!”花刀浪子语气很差,几乎算得上是气急败坏了。
  “搞什么嘛!都是你问,人家才说的!”
  “求你不要再答非所问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麻烦你直接挑明了说,别打哑迷,虽然我聪明,可也不能这么漫无边际的猜!”
  “我不是在打哑迷。相信我,这事儿真的非常重要。”花刀浪子略作沉吟,咬咬牙说:“这关系到你的性命。”
  惊讶的盯着花刀浪子看了一会儿,沈涵秋突如其来的爆发出一阵大笑,边笑还边指着他说:“哈哈,居然跟我来这套,花浪子黔驴技穷喽!”
  “我没有开玩笑,是非常认真的。”
  “得了,你耍的这套,我五岁的时候就用过了。”
  “照你手相上看,你属天阴绝脉。如果是天生的,你就是天阴绝脉。如果是练习某种魔法所致,你最好赶紧停止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