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温瑞安    更新:2021-12-04 04:02
  这点萧秋水清楚得很。
  屈寒山与五剑,愈打愈快,愈打愈急,兵刃却未曾碰撞过一下。
  木剑越使越弱,五人剑光大盛。
  屈寒山只有一只手。
  众人已可看清屈寒山,只见他须发皆扬,神情极是狼狈,但仍执傲地反击着。
  就在这时,木剑忽然破空飞出。
  梁斗失声低叫,“要糟——!”
  “噗”地一声,木剑把“蝴蝶剑叟”贯胸而过。
  四剑大悲,悲愤之中,出剑更急。
  屈寒山手中突然又多了一柄剑。
  纸剑。
  这把纸制的剑一出,四剑便败象显现。
  他们完全接不下剑招,一直败退。
  柔水神君突叱:“退下。”
  四剑一收,抱起蝴蝶剑叟退去。
  他们一退,屈寒山几乎跌倒,居然以纸剑支地,不住喘息,寒厉的眼神,已然晕蒙。
  他手中的纸剑,却仍似钢制的一般,支撑着他的身体不折断。
  萧秋水这时才知道这一臂为梁斗所断的“剑王”有多厉害。
  柔水神君却问道:“你还能支持到几时?”
  屈寒山目光冷毒,狠狠地盯向柔水神君,却不答话,径自喘息。
  柔水神君悠悠地道:“我再重复,两个条件:一、加入朱大天王;二、助我们毒杀李沉舟……”
  屈寒山忽然用尽了平生之力,大喝道:
  “住口!”
  拔剑冲去。萧秋水非常地吃惊,他第一次见到屈寒山失去了他的镇静。
  柔水神君身形忽然一长,已到了屈寒山身前。
  屈寒山的纸剑,却比铁枪还烈,钢杖还直,直刺出去,从千变万幻,已到了毫无变化。
  无变之变,杀之极至。
  但是柔水神君身前,忽然多了两道水网。
  水网来自他的双袖。
  他双袖投撒出去,就好似两道长河,也像两张大网,舒卷展流,十分挥洒自如。
  但屈寒山的纸剑之力量,已压制不住他的双袖。
  这双轻袖是柔水的力量。
  最柔的水,至巨的力量。
  眼见屈寒山这次再也招架不住,忽然“噗”地一声,屈寒山一剑,刺破了柔水神君一只袖子。
  柔水神君一舒一卷,已把纸剑卷飞出去。
  他另一只袖子,已缠向屈寒山的脖子。
  就在这时,又有剑光飞起。
  掌剑!
  以掌作剑!
  屈寒山手中一剑,斩断了柔水神君的另一只袖子。
  柔水神君变色,身形倒退,狠毒地盯着屈寒山,狠决地道:
  “好,好……”
  柔水神君一退飞,寒屈山再也支持不住,“哇”地吐了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
  原来他已连斗七场,筋疲力尽,再以“剑掌”及“掌剑合一”击退了柔水神君,却再也支持不住。
  萧秋水心里突然有一股冲动,很想出去接他下来,悍遂心一想,屈寒山数度对自己冤诬追杀,便强把自己冲动压抑下来。
  梁斗当然看得出来。
  他很了解这个“小兄弟”的个性。
  所以他低声说:“朱大夭王的手下和李沉舟的人正在鬼打鬼;”他沉吟了一下又接道:
  “白道的力量己制衡他们不住,让黑道自己人杀人,互拼一翻,是上上之策。”
  “是。”
  萧秋水答道。
  柔水神君冷冷地道:“好武功。”
  屈寒山不敢再说话,猛运气调息。
  但运功调息最主要是气定神闲,心气交融,他愈是急,真气愈是逆流倒转。
  柔水神君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的话也继续“杀”下去:
  “可惜你快要完了。”
  屈寒山狠狠地瞪着他。
  柔水神君道:“其实我们两帮苦拼,到头来反让江湖上所谓,正道人士得意……你又何苦不跟我们合作?”
  “我们是刃锋。”柔水神君笑笑又道:“合则两利,分则两损。”
  屈寒山摇头。
  柔水神君笑了:“你是不是做惯了李沉舟的奴才,不敢投将过来?”
  屈寒山怒了:“你才是朱大天王的奴才!”
  “少林、武当、十大门派,各帮各脉,都是权力帮的人杀掉的……而你们……却来捡便宜!”
  说到后来,一口元气,几接不下去。“李帮主是我……救命恩人……我决不……不出卖他!”
  柔水神君冷笑道:“他何德何能?年纪又轻!你年长他一倍,却来服他……”
  屈寒山怒不可遏:“朱大天王又是什么东西?!水里强盗当红了。也来陆……陆上抢食!”
  柔水神君一听,知屈寒山的元气渐沛,内息正在迅速调匀中,挥手道:
  “杀了!”
  就在这时突然火光一炽。
  柔水神君跳避,一开口,喷出一团水花。
  火灭。
  水干。
  场中又多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光头大眼,也只剩一只手臂,正是“火王”。
  祖金殿身边,有一女子,金箍金束,金衣金怖,浓眉大目,也生几分男儿气态。
  却正是卧底萧家,辛虎丘之女,辛妙常。
  辛妙常卧底浇花分局,因其父“绝灭神魔”在成都总局被识破,故迅速出走,得以自保。
  原来权力帮麾下“九天十地、十九人魔”,十九神魔中每人俱有门徒,而且都是极厉害的角色。权力帮各路行动的负责人,便是他们这些人。
  但是近半年来,萧秋水为首的这干弟兄,先后杀死了“九天十地、十九人魔”中的十四人魔,又诛灭了不少人魔座下的弟子,使得权力帮实力大损,锐气大减,只好出动了精锐主力:“八大天王”,以及连柳五总管座下高手:“双翅一杀三凤凰”也亮了相,不过也折损了大部分。
  柔水神君冷冷地道,“你来了。”
  火王祖金殿如火般熊熊地烧了起来,“刚才被你们摆脱,嘿嘿你们想逐个击破?”
  柔水神君却似水结成冰,寒冰一般的眼神,“不错。我们想先解决掉‘剑王’。”
  祖金殿的眼神似烈火碰上了干柴,哗哗啪啪的烧了起来,他讲话,让人感觉到火星正在飞溅。
  “可惜你们的手下,引开我已成,却都给我宰了。”
  “朱大天王的人,不行。”
  火王继续说。
  柔水神君变了脸色,“别忘了,我们十一个人,你们,只有两个人。”
  辛妙常大声道:“还有我,三个人。”
  柔水神君冷得似山洞里的冰柱,“你也算是一个人吗?”
  辛妙常没有回答,祖金殿道:
  “这些捡便宜的家伙!你快点发暗号!‘水王’和‘刀王’就在附近。”
  高手相搏,以辛妙常的武功,根本发挥不了效用。
  辛妙常应了一声,柔水神君嘿嘿冷笑。
  “你怕了吗?”
  祖金殿怒目道:“等‘水王’和‘刀王’来了,你们要怕,也来不及了。”
  柔水神君冷笑道:“你别吓我,我是给吓大的。‘水王’和‘刀王’,最多只可能有一人在,另一人在湖南,你吓不了我的。”
  火王怒道:“我吓你?!”
  他一作怒起来,全身如火烧,胡子在烧,须发也烧,衣袂亦烧,眼神更在烧。
  就在这焚烧最盛的一刻,他就要出手。
  萧秋水等离得如此之远,也几乎被那人力烧着了衣襟。
  “火势”如此之炽,诸侠连梁斗在内,却紧张得手心发汗。
  冷汗。
  就在这时,祖金殿突然“烧”了起来。
  真个“烧”了起来。
  第十九章火王之死
  祖金殿身上的“火”,只不过一直都“好似”烧了起来,不是“真个”烧了起来。
  就算祖金殿是“火王”,只要是人,准也不能真的在烈火里过活,烧不死。
  那就如“打不死”的人一般荒谬。
  所以铁骑、银瓶差些儿为了这个“荒谬”而被萧秋水打死。
  而今火王却真的整个“烧”了起来。
  这下急变,别说梁斗等人没有想到,连火王自己都没有料到,就算站在一旁的剑王,也来不及救援。
  发火的人是辛妙常!
  火王本身已蓄势欲发的火,忽被另一股火团引发起来,两股烈火一产爆发,以致烈火焚身。
  这种火内外井发,不是屈寒山能救得了的。
  祖金殿惨嚎、长嗷,他必须要平熄心中的火,才能拍火身上的火。再把火引蓄为己用。
  就在这时,忽然漫天水瀑如雨打下。
  雨水是柔水神君发的。
  祖金殿身上的火,一齐淋湿,他的人,也湿透,而且有一股焦辣之味。
  火王身上的火,既然被引焚起来,就必须要自己去扑灭。
  而今他是被淋熄的。
  水是柔水神君五行中真元之水。
  火王完了。
  彻底地完了。
  他眼神不再狂烈,而充满了悲伤、屈辱、羞耻、颓丧。
  他乞怜地望着辛妙常。
  辛妙常腕上的金镯子,和她足踝上的金铃,发出叮当响。
  “你不用问,我告诉你。”
  “我就是烈火神君蔡泣神。”
  “蔡位神就是辛妙常,辛妙常就是蔡位神。”
  柔水神君微笑接道:
  “权力帮叫辛妙常去浣花剑派去作奸细,其实就是朱大天王派去卧底权力帮的人。”
  他笑了笑道:
  “你假冒过烈火神君,以蔡位神之名毁了浣花剑派的主力‘十年’,以及萧家实力一百三十四人,而今蔡泣神也以辛妙常之名,焚了你五脏,我再浸蚀了你六腑,火王、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