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煎入隔年雪
作者:九剑山    更新:2025-04-07 13:26
  ()“九叶重楼二两,冬至蝉蛹一钱,煎入隔年雪,可医相思疾苦,你记好了!”
  我顺口说了个方子。
  男子精神萎靡,一身邋遢,蹙眉一笑:“见笑了各位,可据我所知,重楼就只有七片叶,何来九叶的重楼?”
  “冬至也没有蝉蛹,隔年也不会存有雪,可见,相思不能医。”
  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我说道:“夏天苦等重楼生九叶、冬至掘地三尺见蚕蛹,初夕子时隔年雪,世人只知相思苦,实则不愿意解罢了!”
  男子听到这里,转过身来,抱拳问道:“您的意思是......”
  “该做就去做,何必来问我?”
  男子苦笑,又大笑,像是发疯一样抱头痛哭。
  刚下来的王潇看到这里,拉着我问道:“陈哥,这人是不是疯了,要不开点精神病的药给他?”
  我摆头,叹气:“非也,他想忘了她,却不想忘了她,懂了么?”
  “不懂!”
  我看着这人,精神萎靡,打扮邋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或许这人是想来赛场碰碰运气的,没准被我戳中了痛点。
  才会失声痛哭的。
  “潇潇,想必你们王家找这些东西不费劲,要想治好这个人,只能靠你了。”
  此时,我身边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王潇看了这些人一眼。
  “这.......”
  犹豫几分钟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答应的很爽快。
  “王小姐,此并非是常用药,不过要找还是可以找得到的,只是价钱嘛.......”
  “我王家还会缺钱?明儿看不见药,我砸碎你的狗头!”
  “是是是!小姐!我一定照办!”
  第二天一大早,由于药王大赛的热度。
  许多电台、自媒体等都开启了直播。
  而男子也早早的到达了现场。
  我看见男子之后,王潇就将冒着热气的汤药端给男子。
  没想到,男子端着药碗,思绪万千,时而皱眉,时而叹息。
  即将饮下的时候,却将药碗放在了桌上。
  “神医,我喝了这碗汤药后,是不是就不会有相思之苦了?”男子问道。
  “的确。”
  “那我是否可忘记一切东西?”
  “这倒未必,只会将你印象最深的那个人抹掉,再次见面,形如陌人。”
  男子听到这里,端起汤药,眼泪就刷拉拉的往下落。
  忽的一下,一把甩了那碗汤药!
  汤药顿时撒了一地。
  王潇一看,指着男子就大骂。
  “你什么意思?为了求这副药,我花了多少钱,你知道不?”
  “不知好歹,你不喝也就罢了,还要打碎他,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说完,来了几个保安,要把人赶出去。
  我赶紧拦住:“大小姐,碎了就碎了,何必驱赶别人?”
  王潇也是一脸茫然,摊手说道:“不是我叫的保安,你搞错了吧?”
  “是我叫的!”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我回头一看,薛神医走了过来。
  “薛神医,为何要将他赶出去?”
  “小兄弟,你就不仔细看看这位先生的病情?”
  很显然,薛神医对我这次放单很是不满意。
  “我没别的意思,让他走吧,这种病,我爱莫能助,想必你也没好办法。”
  众人听见这话,都咦的一声。
  就连薛神医都说无药可医,顿时,众人传来叹息。
  “薛神医都说无药可医了,这人可能也没救了。”
  “是呀!还不如趁早料理后事去吧。”
  我也是仔细看了这男人一眼。
  发现这男人神魂飘忽不定,三魂七魄已经掉了半数。
  而三魂之中,神魂忽高忽低的摇摆。
  随时都有冲出玄关的危险。
  稍不留神,就能遇见邪门的事情。
  看到这,我摆头,拱手道歉。
  “薛神医说的是,这人已经无药可医了。”
  可就在这时候,杨归一这龟孙子找来了。
  “哟呵,你不是挺能耐的么?怎么?现在知道认怂了?”
  “我可告诉你,现在还在直播呢,全国人都能看见你这张认怂的脸。”
  说完,白了我一眼,接着说道:“骗子就是骗子,装什么神医?”
  等杨归一说完,薛神医接过话茬。
  “ 并非是陈十用药不当,而是男子只求速死!”
  “速死?”
  众人惊讶的问道。
  “不可能吧!薛神医,这人既然是求药来的,怎么可能选择速死?”
  “要是这样,他何必求药!薛神医,你是否看错了?”
  “是呀!怎么可能选择速死?”
  薛神医叹气,指了指我,叫我问问那年轻人。
  为了安抚这男人,我将他带入了休息室。
  打算好好和他聊聊。
  可能他并不是求医来的,而是找人倾述来的。
  要是这样,男子还有得救。
  休息室空无一人,我拉着他坐下。
  “哥们,到底啥事?不是说要治疗相思之苦么?怎么又把药打了?”
  男子好一阵痛苦的挣扎。
  捶胸顿足之后,哀嚎起来。
  “我想忘了她,但又不想忘了她,我也不敢忘了她。”
  男子总算说话了,看来还有救。
  我递给他一支烟,叫他慢慢说。
  男子本是一家公司的小老板。
  因常年应付事业,很少关心妻子。
  而此时,妻子得了一场大病。
  手术需要30万,男子将全部价差变卖。
  但仍就差10万。
  最后,妻子死在了手术台上。
  至此,男子一无所有,人财两空。
  他骂自己不是东西,不是人,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
  完全就是一个废物!
  每当睡觉,就会梦见妻子一身鲜血的对自己哭诉。
  每次都惊醒,但每天又期盼能梦见妻子。
  这样至少还能在梦中看见老婆。
  “她很贤惠,是个好妻子,可我不是东西,我是个混蛋!她陪着我创业,睡过马路,吃过便当,可跟着我没过一天好日子,就这么走了。”
  男子激动之后,啪啪啪的甩着自己耳刮子。
  “于是,你又想忘记她,但又怕忘记她?”
  说到这,我不禁叹息道。
  “对,我怕喝了那个药,我忘记他的模样了,我再也记不住他长得什么样子了。”
  “至少,我现在还能记起她的模样,还能在梦中和她相遇。”
  “她是一个好女人,好妻子。”
  男子说到这,已经泪眼婆娑。
  现在,我知道薛神医为何说这人无药可解了。
  又想忘记她,却又怕忘记她。
  这已经是无解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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