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战场诡异,敌我难分
作者:德扫天下    更新:2026-04-05 08:10
  第33章 战场诡异,敌我难分
  洛寻跑了。
  黑虎跪在战场上,刀插在泥土里,撑着身体。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战甲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副官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撕布条想给他包扎,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黑虎喘着粗气,“追。”
  副官愣住:“将军,弟兄们已经追不上——”
  “追不上也得追!”黑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洛寻受了伤,跑不远。现在不追,等他缓过来,死的就不是四十多个兄弟了!”
  副官咬了咬牙,转身跑去传令。
  黑虎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血还在流,止都止不住。军医说清源草要三天才能到,现在才过了一天半。他撑得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咬着牙,用刀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但他还是站住了。
  “将军!”一个士兵跑过来,满脸是血,看不出是敌是友,“追到了!洛寻的人往东边跑了,被三队截住了!”
  黑虎精神一振:“走!”
  他踉踉跄跄地往东边赶,副官跟在后面,想扶他又不敢。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远处果然传来喊杀声。
  黑虎加快脚步,冲到近前一看,愣住了。
  战场上的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
  洛寻的人确实被截住了,但截住他们的,不是三队。
  是一群穿着黑衣的人。
  那些黑衣人没有旗帜,没有标识,看不出是哪个种族的人。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又不像是正规军——他们的打法太乱,太散,像是临时凑起来的一群亡命徒。
  洛寻的人在他们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已经死了不少人。
  黑虎皱眉:“那些人是谁?”
  副官摇头:“不知道。不是我们的人。”
  黑虎盯着那些黑衣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那些黑衣人,有时候会打自己人。
  不是误伤,是故意的。一个黑衣人刚砍翻一个叛军,转身就给了身边的同伴一刀。那个同伴惨叫一声倒地,黑衣人看都不看,继续往前冲。
  黑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打法?”他低声骂了一句。
  副官也看出了不对劲:“将军,这些人……好像不是一伙的。”
  黑虎没有说话。他盯着战场,试图找出规律,但什么规律都没有。那些黑衣人像是疯了,见人就砍,不分敌我。叛军在砍,自己人也在砍,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是别的什么。
  黑虎忽然想起谢临舟说过的一个词——业力。
  他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注意到了他们。
  那人抬起头,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黑虎。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充血的红,是一种发光的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黑虎下意识握紧了刀。
  那个黑衣人忽然笑了,露出满口白牙,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其他黑衣人也跟着散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战场上只剩下洛寻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死的死,伤的伤。洛寻本人不见了。
  黑虎站在那里,盯着那些尸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将军,”副官的声音在发抖,“那些人的尸体……您看看。”
  黑虎走过去,蹲下身,翻开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尸体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黑虎注意到的不是衣服,而是尸体上的纹路——那些纹路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脸上,像是被火烧过的疤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见过这种纹路。
  在很久以前,在暗卫的卷宗里。
  “业纹。”他低声说。
  副官没听清:“什么?”
  黑虎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看着远处的星空,忽然觉得冷。
  业纹,是业力侵蚀留下的痕迹。只有和归墟接触过的人,才会有这种纹路。
  这些黑衣人,是归墟的人?
  不,不对。归墟的人不会自己打自己。
  那他们是什么人?
  黑虎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谢临舟说过的话:“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如果第一步是黑虎负伤,第二步是苏晚被抓,第三步是洛寻偷袭——那第四步呢?
  第四步,是不是就是这些黑衣人?
  “传令,”黑虎深吸一口气,“把所有黑衣人的尸体收起来,带回营地。还有,派人去查,这些人是从哪来的。”
  副官领命而去。
  黑虎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尸体,和血。
  还有那股说不清的味道。
  业力的味道。
  ---
  星辰城,议会大楼。
  狼破天坐在密室里,面前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门被推开,狼隐走了进来。
  “大长老,”狼隐的声音依旧尖细,“第七防区的消息传回来了。”
  狼破天抬头:“怎么样?”
  “洛寻跑了。”狼隐说,“但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人。”
  狼破天皱眉:“什么人?”
  狼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没有标识,没有旗帜,查不出身份。但他们身上有业纹。”
  狼破天的脸色变了。
  业纹。归墟。
  “你是说,”他慢慢说,“归墟的人插手了?”
  狼隐摇头:“不确定。那些人不像是归墟的人——他们连自己人都杀,打法太乱,归墟不会这么蠢。”
  狼破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管他们是谁,都不能让议会知道。这件事,压下去。”
  狼隐点头:“已经压了。所有知情的人,都处理了。”
  狼破天看了他一眼:“包括洛寻的人?”
  狼隐笑了:“洛寻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狼破天这才点头,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陆沉那边呢?”他问。
  “还在等。”狼隐说,“什么都没做。”
  狼破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等,”他说,“那就让他等。等议会表决的时候,他等来的,只会是——”
  他没有说完。
  狼隐也没有问。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那盏昏黄的魂灯,在黑暗中轻轻摇晃。
  ---
  城西小院。
  谢临舟依旧坐在老槐树下。
  三散修站在他身后,脸色都不太好看。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第七防区的战场,出现了一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身上有业纹,打法混乱,连自己人都杀。
  周老忍不住问:“师父,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谢临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八块业石。
  石头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业力。”谢临舟忽然说。
  周老愣住:“什么?”
  谢临舟指着那八块业石:“它们醒了。”
  三人同时看向那些石头。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铁牛下意识后退一步:“师父,这……”
  谢临舟站起身,走到石桌前,伸手拿起一块业石。
  石头烫得惊人,但他没有松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把那块业石放回桌上。
  “快了。”他说。
  周老忍不住问:“师父,到底什么快了?”
  谢临舟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裂缝。
  裂缝又大了一点。边缘处的紫光更浓了,隐隐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像是一只手,像是无数只手,在裂缝边缘摸索,试图找到出口。
  “他们来了。”谢临舟说。
  三散修同时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裂缝。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混沌。
  是人。
  无数的人影,在裂缝深处挣扎,像是被困在水里的鱼,拼命往上游。
  周老的脸色白了:“师父,那是什么?”
  谢临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是债。”
  周老不懂。铁牛不懂。阿哑也不懂。
  但他们记住了这个词。
  债。
  三万年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