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苏晚再探,险些暴露
作者:德扫天下    更新:2026-04-05 08:10
  第28章 苏晚再探,险些暴露
  夜已深。
  星辰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议会大楼和守夜者塔楼还亮着光。前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表决,无数人在里面彻夜商议;后者是因为守夜者的规矩——塔楼的灯,永不熄灭。
  苏晚站在塔楼最高处的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谢临舟就在那里,还有那三个新收的徒弟,还有那八块诡异的业石。
  她已经去过三次了。每次都是夜里去,每次都是一无所获。
  那个男人就像一块石头,坐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不管她问什么,他都不回答;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不在意。只有偶尔,他会抬起右手,看一眼掌心——那个动作,苏晚已经见过无数次,但始终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又想去了?”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苏晚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苍玄,守夜者长老,她从小叫到大的“玄爷爷”。但今晚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苏晚从未听过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警告。
  苏晚说:“我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苍玄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向城西的方向。夜色中,他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两盏幽深的灯。
  “你已经去过三次了。”苍玄说,“每一次都空手而归。你还不明白吗?”
  苏晚转过头:“明白什么?”
  苍玄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等你。”
  苏晚愣住。
  “等你做决定。”苍玄说,“是信他,还是不信他。他不急,因为他有的是时间。但你——你没时间了。”
  苏晚心头一紧:“玄爷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苍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她。
  “今天下午,有人送来的。”
  苏晚接过玉简,输入一丝本源,脸色瞬间变了。
  玉简里是一份名单——守夜者内部这些年所有“可疑”人员的记录。上面有名字,有背景,有“罪证”,还有一些苏晚从未听说过的“秘密联络方式”。
  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三个字:
  苏晚。
  她的名字。
  “这是……”苏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天狼族送来的。”苍玄说,“他们想让守夜者配合他们,在明天的议会上指证谢临舟是‘异客’,指证你和陆沉包庇异客。作为交换,他们可以不追究守夜者这些年‘失职’的罪责。”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玄爷爷,您怎么回的?”
  苍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说,守夜者的事,我做不了主。”
  苏晚愣住了。
  苍玄是守夜者的长老,是现存最年长、最有威望的人。如果他做不了主,那谁能做主?
  苍玄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做得了。”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苍玄继续道:“我已经老了。活不了多久了。守夜者以后的担子,迟早要落在你肩上。现在,就是你该做决定的时候了。”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明天天亮之前,你需要给我一个答案。守夜者,是站在天狼族那边,还是站在——”
  他没有说完,消失在黑暗中。
  苏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塔楼顶上的灯摇晃了一下,光影在她脸上跳动,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催促她做决定。
  她忽然想起谢临舟说过的那句话:
  “你会帮我的。”
  当时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笃定。
  现在她隐约有些懂了。
  因为他知道,她终究会面临这样一个选择。
  是相信祖训,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站在大多数人那边,还是站在那个孤零零坐在老槐树下的人那边?
  苏晚咬了咬牙,转身向楼梯走去。
  她要去第四次。
  ---
  城西小院。
  谢临舟依旧坐在老槐树下。
  三散修已经睡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那八块业石摆在石桌上,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活着的东西。
  谢临舟没有看它们。他抬头看着天上的裂缝。
  裂缝比昨天又大了一点。边缘处的紫光更浓了,隐隐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快了。
  他低下头,忽然说了一句:
  “来了就进来吧。”
  院门被人轻轻推开,苏晚走了进来。
  她站在谢临舟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到底是谁?”
  谢临舟看着她,目光平静:“你心里有答案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我想听你说。”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是一个欠了三万年债的人。”
  苏晚眉头紧皱:“什么债?”
  谢临舟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那八块业石: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晚点头:“你说过,业石。”
  谢临舟说:“业石里存的,是八百四十三人的怨恨、恐惧、不甘。他们死了,但他们的‘业’还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三万年来,我杀过的人,比这多得多。他们的业,也还活着。”
  苏晚心头一震。
  三万年来……他杀过的人……
  她忽然想起祖训上的那句话:“异客引劫,唯德可解。”
  如果谢临舟真的是那个“劫”,那他杀过那么多人,确实说得通。
  但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对劲?
  谢临舟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忽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
  苏晚摇头。
  谢临舟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因为我欠的债还没还完。业力不散,人就不灭。”
  他放下手,看向苏晚:
  “明天议会表决,你会怎么选?”
  苏晚沉默。
  谢临舟没有追问,只是说:“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苏晚忍不住问:“为什么?”
  谢临舟说:“因为你也只是一个人。人会怕,会犹豫,会做错选择。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做过太多错选择了。没资格怪别人。”
  苏晚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问了一句话:
  “你等的那个人,是谁?”
  谢临舟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远处那道裂缝,轻轻说了一句:
  “快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苏晚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躲。谢临舟却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一脚踢开。
  狼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天狼族的战士。
  他盯着院内的苏晚,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守夜者苏晚,深夜私会异客——这可真是个好把柄。”
  苏晚脸色惨白。
  狼啸一挥手:“带走!”
  天狼族战士冲进院内,把苏晚围了起来。
  苏晚看向谢临舟。
  谢临舟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看见这一切。
  狼啸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不说点什么?”
  谢临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狼啸心里莫名地一寒。
  但他很快压下那股不安,冷笑道:“装神弄鬼。带走!”
  天狼族战士押着苏晚,向院外走去。
  苏晚回头看了谢临舟一眼。
  谢临舟依旧坐在那里,看着那八块业石。
  暗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像是八百四十三双眼睛,在黑暗中目送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