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荒星战火,一念镇敌
作者:德扫天下    更新:2026-04-05 08:10
  星空无垠,暗流涌动。
  洛寻伏诛的第三日,元曦星域看似重归平静,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星辰城的戒严令越发严苛,联军斥候遍布星空各处,一边封堵不断扩大的规则裂缝,一边暗中追查散布谣言的幕后黑手。可无论如何排查,那只藏在阴影里的手,始终未曾露出半分踪迹。
  万族人心依旧惶惶,星陨异象与规则崩塌的传闻,如同跗骨之蛆,在修士之间悄然蔓延。有人收拾行囊准备远离星域核心,有人暗中囤积物资,有人则蠢蠢欲动,想要在乱世之中分一杯羹。
  太平了三万年的星河,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裂痕。
  而这一切动荡的起点,正是七颗星辰诡异崩碎的第七防区边缘。
  这片曾经宁静的星域,此刻早已沦为战火肆虐之地。
  洛寻虽死,但其麾下叛军并未彻底溃散。群龙无首之下,叛军分裂成数十股小势力,盘踞在各个荒星之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失去统一约束的他们,反而比从前更加疯狂、更加暴戾。
  寻常联军小队遇上,往往死伤惨重。
  黑虎数次率军清剿,却因叛军分散逃窜,收效甚微。
  一时间,第七防区附近的星空,彻底沦为法外之地。
  一艘联军制式小型战舰,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破碎的星带之中。
  舰上一共七人,皆是联军底层修士,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刚刚踏入星主境。他们奉命前往前线传递紧急军情,却不料在途经这片破碎星带时,意外遭遇了叛军。
  “快!再快一点!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冲出这片区域!”为首的青年修士面色惨白,厉声催促着操控战舰的修士。
  战舰外壳早已布满裂痕,能量护罩闪烁不定,显然已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舰内众人皆是带伤,气息萎靡,脸上布满了绝望。
  他们逃不掉了。
  身后,三艘叛军战舰紧追不舍,舰身之上狰狞的狼头标志,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凶戾。叛军修士的狂笑与怒骂,透过能量波动,清晰地传入耳中。
  “跑啊!怎么不跑了?”
  “一群联军的丧家之犬,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把身上的晶石和功法交出来,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戏谑与杀意,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一名联军修士的心神。
  为首的青年咬牙握紧手中战刀,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诸位兄弟,今日是我连累了大家。”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悲壮,“等会儿我开启自爆阵法,拖住他们,你们趁机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队长!”
  “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
  众人齐声嘶吼,眼中没有退缩,只有同生共死的决绝。
  他们都是镇守星域的修士,即便身陷绝境,也未曾忘记身上的责任与荣耀。
  为首的青年心中一暖,却也更加沉重。
  他很清楚,以他们如今的状态,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自爆,或许是他们唯一能为联军做的事情。
  “准备……”
  青年深吸一口气,就要引动体内最后的力量。
  可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气息,悄然笼罩了整片星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凌厉无匹的杀意,就那么轻轻出现,却让所有追逐的叛军战舰,瞬间僵在了原地。
  正在狂笑的叛军修士,声音戛然而止。
  准备自爆的联军修士,动作也猛然定格。
  整片星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星空深处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一身素衣,身姿清瘦,独自立于虚空之中,没有依靠任何战舰与法器。星光洒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抹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轮廓。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眉眼平静,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闲庭信步,观赏星空美景。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却让整片战场陷入死寂。
  为首的联军青年愣住了。
  追击的叛军修士也愣住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如何出现的,更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方来历。
  星空之中,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叛军战舰之中,才传出一声粗暴的怒骂。
  “哪里来的臭小子,敢挡你家爷爷的路?找死!”
  一名叛军小头目从战舰之中踏出,一身凶戾气息暴涨,显然是星主境巅峰的修为。他目光凶狠地盯着谢临舟,手中长刀直指少年,杀意毫不掩饰。
  谢临舟缓缓抬眸。
  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没有丝毫波澜。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如同微风拂过。
  可落在那名叛军小头目的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他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烈震颤,体内的修为瞬间失控,原本暴涨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消退。手中紧握的长刀,哐当一声坠落在星空之中。
  他瞪大双眼,脸上的凶狠尽数化为极致的恐惧。
  “你……你……”
  小头目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锁定了他的身躯。他想要动弹,想要逃离,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只能僵硬地悬浮在星空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谢临舟没有再看他一眼。
  目光淡淡扫过那三艘叛军战舰。
  就这一眼。
  没有攻击,没有术法,没有能量波动。
  三艘气势汹汹的叛军战舰,舰身骤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崩裂声。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疯狂蔓延。
  下一秒。
  轰——!!!
  三艘战舰,在同一时间轰然崩碎!
  战舰内的数十名叛军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随着战舰残骸一同坠落向下方的荒星。他们的修为没有被摧毁,肉身没有被击碎,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与生机,一个个瘫软在残骸之中,气息全无。
  不是被杀。
  而是被彻底镇压了神魂与本源。
  一念之间,敌舰尽毁!
  一念之间,数十叛军尽数伏诛!
  星空之上,再次恢复死寂。
  只剩下那艘残破的联军战舰,以及一群目瞪口呆、彻底僵住的联军修士。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素衣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实力?
  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便让数十名叛军、三艘战舰,彻底化为废墟?
  即便是联军统帅陆沉将军,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为首的青年修士浑身颤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谢临舟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感激,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回过神,连忙带着众人,艰难地从残破战舰之中踏出,对着那道身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尽!”
  其余联军修士也纷纷回过神,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前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年龄早已失去意义。
  眼前这个看似不过弱冠之年的少年,在他们心中,已然是高不可攀的无上强者。
  谢临舟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这群狼狈却依旧保持着风骨的联军修士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许。
  “你们是陆沉的人?”他淡淡开口。
  “是!我等隶属于星河联军第七防区,奉命传递军情!”青年连忙恭敬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谢临舟微微颔首:“前方规则裂缝波动加剧,荒星之上叛军盘踞,以你们的状态,过去只是送死。”
  青年脸色一苦:“可军情紧急,关系到前线数万将士安危,我等即便身死,也必须前往!”
  “倒是有几分骨气。”谢临舟语气平淡,抬手轻轻一拂。
  一缕温和却厚重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所有联军修士。
  原本遍布全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萎靡枯竭的修为,瞬间恢复充盈。就连那艘残破不堪的战舰,也在这股力量之下,裂痕缓缓愈合,重新焕发出光泽。
  不过瞬息之间。
  众人伤势尽愈,状态恢复巅峰!
  所有人都惊呆了,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眼中充满了狂喜与敬畏。
  随手一挥,便治愈众人,修复战舰。
  这份手段,简直如同神仙一般!
  “前辈大恩,我等没齿难忘!”青年再次躬身,语气越发恭敬。
  “不必多礼。”谢临舟摆了摆手,目光望向远方荒星,“前方的叛军,我替你们清理。你们只管安心赶路,完成你们的任务。”
  话音落下。
  他脚步轻轻一踏。
  身形没有消失,却有无数道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蔓延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万里的星空。
  下方,那座盘踞着上千叛军的荒星之上。
  正在狂欢肆虐的叛军们,突然齐齐僵住。
  他们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恐惧,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溃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上千名叛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一念镇杀千里敌!
  星空之上,再次恢复宁静。
  所有盘踞在此地的叛军,尽数被清除。
  联军众人看着这一幕,早已吓得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敬畏。
  恐惧。
  震撼。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临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众人:“可以走了。”
  “多……多谢前辈!”青年终于回过神,连忙带着众人再次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停留,操控着恢复如初的战舰,迅速朝着前方驶去。
  直到战舰彻底消失在星空深处。
  为首的青年才忍不住回头,望向那道依旧静静立于星空之中的素衣身影,眸中充满了复杂。
  “前辈到底是谁?”
  “为何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却从未在星域之中听闻过?”
  身旁一名修士低声开口,语气之中满是疑惑。
  青年摇了摇头,眸中闪烁着坚定:“不管他是谁,他救了我们的命,清理了叛军,便是我联军的恩人。”
  “回到星辰城,我必定要将此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陆沉将军!”
  众人纷纷点头。
  这位神秘前辈的身影,已然深深烙印在他们的心中。
  星空之上。
  谢临舟目送联军战舰离去,眸中没有半分波澜。
  方才出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数千叛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他之所以出手,并非一时兴起,更不是心善。
  而是因为,这群联军修士,守着自己的职责,未曾在绝境之下抛弃同伴,未曾在生死面前屈膝投降。
  这,便是德。
  微小,却坚定。
  而那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叛军,心中只有贪婪与杀念。
  这,便是业。
  深重,且自取灭亡。
  以德为基,以业为戒。
  这是他布局三万年,始终坚守的底线。
  “陆沉手下,倒也不全是庸才。”
  谢临舟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艘战舰之上,一道微弱的传讯信号,已经悄然发出,直指星辰城联军总部。
  他知道,自己出手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入陆沉的耳中。
  也好。
  让那位镇守星河三万年的守护者,多一分警惕,多一分准备。
  这场棋局,才能更加精彩。
  谢临舟抬眸,望向星空深处那道不断扩大的规则裂缝。
  裂缝之中,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正从裂缝深处缓缓渗出,带着毁灭与混乱的味道。
  那是归墟的气息。
  也是三万年棋局,最终的敌人。
  “规则裂缝越来越大了……”
  谢临舟眸色微沉,轻声自语:“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沉的执,苏晚的德,还需要更多的磨砺。”
  “万族的人心,还需要更多的考验。”
  “而我身上的业,也该一点点,慢慢偿还了……”
  话音落下。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消失在星空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空恢复宁静,只剩下破碎的战舰残骸,静静漂浮。
  可谁也不知道。
  方才那一眼镇杀千里敌的少年,已经悄然改变了星河的格局。
  星辰城,联军总部。
  陆沉正站在沙盘之前,眉头紧锁,注视着星空地形。
  黑虎立于一旁,神色凝重。
  “将军,第七防区传来消息,规则裂缝再次扩大,已经影响到三座星辰的运转,再不想办法修补,恐怕会引发连锁崩塌!”黑虎沉声开口。
  陆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沙盘,眸色深沉:“本源晶石储备还剩多少?”
  “不足三成。”黑虎面色苦涩,“这几日封堵裂缝,消耗太大,后方运送的晶石还在路上,远水解不了近渴。”
  陆沉微微颔首,正要开口下令。
  一名传令兵匆匆闯入,单膝跪地,神色激动。
  “将军!前线急报!”
  “念。”陆沉淡淡开口。
  “第七防区传递军情小队遭遇叛军围攻,身陷绝境,幸得一位神秘少年出手相救!少年一眼崩毁三艘叛军战舰,一念清除整座荒星上千叛军,随手治愈众人伤势,实力深不可测!”
  “小队已安全抵达前线,特命属下前来禀报!”
  传令兵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议事殿内。
  陆沉的动作,骤然一顿。
  黑虎更是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神秘少年?
  一眼崩毁战舰?
  一念清除上千叛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谢临舟。
  除了他,整个元曦星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年轻、如此神秘、如此恐怖的强者。
  “竟然是他……”黑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他原本以为,谢临舟只是心机深沉、知晓秘辛,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一眼,一念。
  这等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陆沉缓缓直起身,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望着沙盘之上第七防区的位置,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
  “他的实力,早已超越了星河境,甚至……触及了域主境的门槛。”
  黑虎心中一震:“域主境?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三万年以来,我星域从未有人踏入!”
  “他做到了。”陆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而且,他还在隐藏。”
  “将军,那他到底是敌是友?”黑虎忍不住问道,心中越发不安。
  如此恐怖的强者,若是敌人,那将是元曦星域最大的灾难。
  陆沉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知道。”
  “但他今日出手,救的是联军修士,清的是作乱叛军。”
  “至少此刻,他站在苍生这一边。”
  “传令下去。”
  陆沉声音沉稳,下达命令:“前线将士若是再遇到那位少年,不得阻拦,不得挑衅,以礼相待,随时将其动向禀报回来。”
  “属下遵命!”黑虎躬身应道。
  议事殿内,再次陷入沉寂。
  陆沉望着星空深处,眸色越发深沉。
  谢临舟。
  你到底是谁?
  你沉睡三万年,一朝苏醒,搅动星河风云。
  你救联军,清叛军,却又布局幕后,冷眼旁观。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疑云如同潮水,再次笼罩心头。
  而陆沉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星空深处。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归墟的气息,越来越近。
  三万年的棋局,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以德镇星河,以业证初心。
  少年的身影,注定要成为这片星河,最耀眼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