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作者:橘园主人    更新:2021-12-03 13:53
  我们也是人,杀了人也会痛,自己的同胞流血牺牲一样会痛苦,也会想报仇,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我死了,绶儿长大了要报仇,你能阻止的了么?”
  绎儿一下子虚脱下去,豪格反身将她抱在了怀里:“你不敢想,对不对?我也不敢想,但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们总要面对的。我说过,很多的事情,女人是扛不来的,你为什么总是要把这些放在心里折磨自己。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你只要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好了,别的,什么明朝,什么大金,你都不要去想。忘记它!彻底的忘记它!即便是你去想了,你也改变不了现实,你只是一个女人,在这个乱世什么也做不了的女人。你懂么?”
  绎儿禁不住泪流满面,彻底的垮了下去,靠在他的怀里,失去了一直坚持着方向,她觉得自己沦陷了,陷入了一条无法回归的深渊中,未来她无法面对,就连现在的自己,也无法面对了。
  豪格低头去吻她的脸,吻她的泪水,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人很无奈,生在这个天地间,要面对太多的东西。很多的事情,是不得以的。就像你嫁给我,就像我爱上你。彼此不知道能相互扶持着走多远,尽可能的,让自己觉得踏实要好一些。”
  绎儿凝望着他经历了三年还是有些陌生的面孔,第一次挣脱理智的束缚,紧紧地抱住了他,彻底的用心抱住了他,贴紧了他的温暖,这也许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贪恋,但已经称为了踏实的代名词。
  豪格有些疲惫的一笑,低头去吻她的唇,绎儿出乎意料的没有挣扎,由着他肆虐自己的一切。这一次,幸福绽放的如火如荼,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绎儿不再觉得和他在一起是一种折磨,豪格也不再觉得绎儿冷淡的像一块冰,肌肤相亲,耳鬓厮磨,一切爱意都不再受到强加的束缚,流淌在彼此的指尖和身体上,这一刻,彼此的心里都存放着踏实的味道,弥久的挥散不去。
  淅淅沥沥的夜雨弹在窗纸上,打在窗外的绿叶上,显得格外的清脆。
  豪格的手指在绎儿的唇际游弋着,裹挟着酥麻的感觉,传遍了绎儿的全身,他带着沉沉的声音在绎儿的耳畔呢喃:“喜欢么?”
  绎儿望着他的眸子,娇羞的笑了笑。
  “今天我才觉得,你是我的了。”豪格揽紧了她的纤腰,缠着她不放,“真正的,我的女人。”
  绎儿蜷缩着身子,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依偎着那份难得的温柔:“像做梦么?”
  “嗯,像。”豪格贪恋她主动的投怀送抱,吻她的耳根,沉迷的愈发厉害,“若是梦,我都不想醒过来。”
  绎儿被他挑弄的有些慌乱的气紧:“别闹了……”
  豪格孩子气的执拗起来,越是不让他闹,他愈是来劲,双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埋首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是你投怀送抱的,还敢怪我闹?嗯?”
  绎儿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是什么,慌忙起身去躲,却被他牢牢的擒住,动弹不得,于是讨饶道:“我错了还不行么?”
  “认错了就得罚!”豪格将她压在身下,狡黠地笑道。
  “要怎么罚?”绎儿噘嘴若有所思道。
  “学会一句话,以后每天要跟我说一遍。”
  “什么?”
  “毕心波卜耶蔑。”豪格轻声念道。
  “毕……”绎儿方才要说,突然反问道,“女真语?什么意思?”
  “你猜?”他逼近她飞红的脸颊。
  “没头没脑的,我要怎么猜?”她启合不定的红唇像是在诱惑他。
  “就是……”豪格倾身压过去,轻轻托起她的纤腰,侵入她细滑的柔荑,呢喃道,“我喜欢你……”
  绎儿禁不住他突如其来的攻势,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的肩,微微皱了眉,羞恼交加:“你……”
  豪格已经不想用言语去解释什么,在离开心爱的女人出征之前,他只想充分地享受这宁静的夜晚,将他酝酿了许久的爱意释放在这份缱绻的细雨中。
  第三十三回
  绎儿被富绶的哭闹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张开了眸子,身子还有些倦怠,迷迷糊糊地翻身过去,清寒的玉臂落在空荡荡的炕上,被晨风一吹,有些寒意,于是清醒了一些。
  不及她呼唤,尼思雅蹑手蹑脚地进了门,挪到吊篮边抱出富绶。
  “如雁。”绎儿裹上薄衾,坐起身来,“把富绶抱过来吧。”
  尼思雅应声将哭闹的富绶抱了过来,交给绎儿:“小主不睡了?”
  绎儿一边哄着富绶,一边答道:“什么时辰了?”
  “嗯,”尼思雅本能地回头望了一眼窗外,“快到中午了。”
  绎儿一怔:“睡了这么久?怎么不叫我?”
  尼思雅小脸一红,吞吞吐吐道:“贝勒爷走的时候交待了,说小主乏了,要多睡会儿,不让奴婢惊动小主。”
  绎儿闻听此言,心里也暖了一片,想起昨夜的忘情缠绵,她的脸上也泛起了红色,有些羞赧的打发尼思雅:“嗯,知道了,你去忙吧。”
  尼思雅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富绶大约是在娘亲的怀里躺的舒坦了,渐渐停下了哭闹,张大了眼睛,盯着绎儿的一举一动像是在揣摩娘亲不曾说出的心思。绎儿望着儿子的认真表情,忍不住用手指去轻轻摩挲他的小脸,带着同样的认真对富绶道:“绶儿,你也想阿玛了么?”
  一句话哄孩子的话出口,绎儿心绪纷乱了一片,言由心生,莫非是自己贪恋起豪格的宠爱了么?
  一阵风起,窗口传来的悦耳的铃声。
  她抬眼往窗外看去,忽然发现,窗框上多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是赵祺的青骢马上的脖铃,后来又辗转到了豪格的坐骑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窗框上呢?
  她垂了头细细去想,未曾想出头绪来,却看见富绶在怀里撒欢的模样,不由陷入沉沉的思念,这份思念属于谁,她自己说不清楚,于是自言自语道:“都要安然无恙才好……”
  此时此刻,曹文诏刚刚巡营返回,人还没有进中军大帐,便被身后急促的马蹄声惊回了头。
  远远的一骑风尘迭起,他不消去问,也能预感到情况的危急。那背在信使背上的红色旗帜显得那么的扎眼,这是百里加急的信号,应该又有烽火被点起了。曹文诏的心里顿时一沉,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径自站住了脚。
  谢弘和曹鼎蛟也听见了身后的马蹄声,回身看到了百里加急的信号,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原地,气氛一下子很压抑,静候的片刻,让几个人的几乎都没有了呼吸的感觉。
  信使在中军帐前勒缰下马,跌跌撞撞地冲到曹文诏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兵部……八百里……加急!”
  一封红漆封烙的信封递到了曹文诏的手里,曹文诏的手不免一沉,好像坠了千金,他故作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一切有条不紊,而心绪早就被打乱了。
  “出了什么事情?”曹鼎蛟沉不住气道。
  曹文诏的神情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鼎蛟,你去点兵,准备出发。”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曹鼎蛟看着他的镇定,惶恐更甚。
  “辫子军来了。”曹文诏回手将急递交给了谢弘,自己背着手往帐门中走,一边吩附侍卫和仆从,“你们立刻去传中军所有将领前来中军帐议事,接到命令后,不得延误,违者,斩!”
  曹鼎蛟倒吸了一口气,有些无措:“辫子军……怎么会这个时候来?怎么会……”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谢弘看完了急递,也是一脸的处变不惊,“他们有好久不发难了,如今突然进攻,很正常。你还不快去点兵!”
  曹鼎蛟应了声,连忙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大人。”谢弘紧跟着曹文诏进了帐门,一路快步往议事厅而去,“辫子军的攻势很快,我们必须赶紧做出反应。你心里有计策了么?”
  曹文诏一把甩开中军帐的帐帘,沉着声音道:“还没有。”
  谢弘先一步上前铺开了地形图,对照着急递上描述的情况,一一在图上标记着:“辫子军兵分四路。一路从尚方堡攻打宣府大同;一路从龙门口直趋宣府;第三路从独石口进攻应州;第四路从得胜堡攻大同。现在尚方堡和宣府右卫已失,得胜堡也被攻克……照这个阵势,很快就会在应州或者大同集结,大同恐怕不保。”
  曹文诏看着他在地形图上做标识,坚毅的嘴唇抿得更紧,呼吸也有些沉。
  谢弘抬头看看曹文诏,知道他在盘算着如何迅速的回防和运兵,也不好去打扰他,也只是沉默着。
  “叔父!”这时,中军帐门口一声高叫,惊得两人回头。
  “变蛟!”谢弘不禁叫出来,“你不是跟卢大人……”
  “军情十万火急的,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大同唯恐有失,赶紧回军吧。”曹变蛟气喘吁吁的说道。
  “只怕半路会遇上伏击,皇太极这招已经屡用不鲜了。他会不会在大同城下等着我们?就像当年遵化之战一样。”谢弘不无担忧,转脸去看曹文诏,“大人,你要想清楚。”
  “什么伏击不伏击的?这个时候讨论这个?”曹变蛟急得上了火,“大同若是有失,大明关中的屏障就没有了。如果辫子军长驱直入,如何是好?”
  “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怎么能凭血气之勇?”谢弘对他沉不住气的举动非常恼火,“当初遵化之战,督师是不得已而为之。结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