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橘园主人    更新:2021-12-03 13:50
  “化成灰我也看不走眼!少装蒜!”绎儿一翘嘴角,刀尖直指他的咽喉。
  “我又不姓凌啊!”他慢条斯理的委屈似的含糊了一句。
  “什么?”绎儿没有听清楚,不由往前凑近了一点。
  “我说……”他故意拉长音,却暗暗往绎儿的腰间出手,趁她注意力分散的间隙,一把把她擒在了怀里,顺势把她手上的雁翎刀的刀刃架上了她的脖子,耳语道,“我不姓凌!”
  “你……混蛋!”绎儿被他扼着动弹不得,“姓凌的,你别撒手,撒了手我让你死得难看!”
  “凌焯是我的字,不是名字!祖泽汐,祖公子,你可别再乱给我改祖宗了!”他嬉皮笑脸,全然把她当个小孩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绎儿气道。
  “你臭名昭著嘛!呵呵!”他笑道,“你一路跟着我,到底居心何在?而且,我的钱袋是不是可以还我了?”
  “谁跟着你了?”绎儿强辩,“不过是顺道!”
  “钱袋呢?”
  “扔了!”
  “是嘛?你不给我,我可要搜身了!”
  “你敢!”绎儿如生芒刺,一把甩开了他,抽手取出了钱袋,晃了晃,“来拿啊!”
  “给我!”他并不抢,只一伸手。
  “接着!”
  “扑通!”一声,钱袋在他的头顶划了个弧线掉进了身后的河里。
  “你……”他火大。
  “你什么你?我给你啦!是你自己没本事拿到!”绎儿笑得得逞,翻身上马,扬手一鞭,“少陪了!后会无期!”
  宁远的城楼上,一将侧目远望,神色凝重而忧郁。这时,一个小将兴冲冲地跑上了城楼:“祖总兵,袁大人他……他回来了啦!”
  “真的?你再说一遍!”祖大寿几乎不敢相信。
  “元素回来了!”不远处谢尚政兴奋地叫道。
  “他在哪儿?”祖大寿十分激动,几乎难以自制。
  “在城中的馆驿!今年四月天子升他为兵部尚书,兼右副督御史,督师蓟辽,兼督登莱天津军务,忙得不可开交。”谢尚政一笑。
  “只怕是忙得不亦乐乎吧!”祖大寿笑道,“走!看看去!”
  祖大寿和谢尚政尚未进馆驿,已经听见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整个院子因为袁崇焕的重新归来,又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女儿河畔的大营里,军帐中,祖泽润和赵祺正在下棋闲聊。祖泽润的神情比原先稳重了不少,他是前年成的家,算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赵祺的神情宁静中尚且有些年轻人的不稳重,不时露出青年人特有的笑容。半年来,他已将丧母之痛深深埋入心底,只遵从母亲临终的教诲,做一个坚强的人。
  “瑞蓂,今年你该二十有二了吧?”祖泽润随口说道。
  “恩。祖兄的脑子好使,记这么清楚。”赵祺低着头研究下一个子该放在哪儿。
  “你比我小一岁,所以记得清楚。”祖泽润笑了笑,话锋一转道,“赵伯父没给你说亲吧?”
  赵祺不敢抬头,羞赧道:“祖兄,你又胡说。国家危亡,何谈儿女私情!”
  “这么说是在指责我喽!”祖泽润打趣地当胸捶了他一拳,“你少装蒜,我会不知道你的心思?”
  赵祺低头一笑,并没有说话。
  “绎儿怎么样?”祖泽润开门见山。
  “呃……你说什么?”赵祺故意打岔,“不行!不许悔棋啊……”
  “你小子又装糊涂!”祖泽润又拍了赵祺一下,“哎!我问你绎儿如何?”
  “绎妹又聪慧又漂亮,武功又好,才貌双全……当然没得挑了!”赵祺说道,脸上露出一丝特有的幸福笑意。
  祖泽润本就在观察他的反应,见到这样便了解了一二。于是,他哂笑着一挑眉毛:“我给你说说?扯条红线?”
  “祖兄又开玩笑!月老的差事什么时候归了你?”赵祺站起身回避,背过手去理桌案上的书,不愿再搭理他。
  祖泽润一旁得意的笑起来。
  “将军,吴公子派人送来一封信!”一个侍卫匆匆进帐,呈上一封信。
  “哦!你去吧!”祖泽润接过来,挥了挥手,低头拆信。
  “什么事?”赵祺回头问道。
  祖泽润的嘴角扬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暧昧笑意,一本正经地将双手反翦身后,凑到赵祺身畔,压低声音:“表弟托我们办件事,我寻思着,是你去还是我去呢?”
  “什么事?”赵祺煞是认真偏过脸看他。
  “接应一个人。”祖泽润强忍着笑。
  “那无所谓,你去我去不都一样嘛!”赵祺复又回神去翻书,“随便吧!”
  “你随便,人家可不一定随便啊!”祖泽润轻咳一声,似笑非笑,“我可提醒你,这要是人家不高兴了,可别赖我头上啊!”
  “你这人真奇怪!”赵祺烦他说话说一半儿,于是郑重其事的放下书,“要我去就直说!费劲!在哪儿啊?接谁?”
  “城南吧!至于接谁,我刚才不是说了嘛!”祖泽润卖关子。
  “你什么时候说了?”赵祺一边穿着外衣,一边纳闷的回头。
  “就刚刚,下棋的时候啊!是谁说人家:‘又聪慧又漂亮,武功又好,才貌双全,没得挑’啊?”祖泽润拐弯抹角的嘲笑他,“人家来了,还不去接!你这么了解人家,当然你去更合适嘛!”
  “我……我懒得跟你废话!”赵祺脸一红,抓过马鞭就出了大帐。
  “还说不去!现在晓得急了!”祖泽润在后面大笑。
  黎黑的龙驹在驿路上散开四蹄,飞起飞落。
  祖绎儿俯身于马上,英姿飒飒,脚踝上的铃儿响了一片,在这山间倒添了几分热闹。
  迎面一骑飞驰近前,马背上矫健的骑手只一勒缰绳,青骢马的脖铃声便渐渐没了。
  绎儿“吁”了一声,勒住缰绳跳下马:“祺哥哥!”
  “绎妹!”赵祺也跳下马,顺手甩开了缰绳。
  “祺哥哥!”绎儿不管什么礼法约束,一头扎进了他怀里,“祺哥哥,我好想你!”
  赵祺的脸刹时红了,想轻轻推开她,却又不由自主:“傻丫头!又乱说话,真没规矩!”
  “我也就是对你没规矩而已嘛!”绎儿的脸埋得更深,“谁让你是我的祺哥哥!”
  “什么你的我的!”赵祺抚抚她的发,望着她的笑颜,“口无遮拦!”
  “为什么要有遮拦?我从小就没有遮拦,你也从来没说过我,这会子又要遮拦了!”绎儿调皮地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偏就不听!”
  “你个疯丫头!”赵祺被她一亲,吓了一跳,忙把她推开。
  绎儿咯咯的娇笑起来,偏着头打量他。
  “又怎么了?”赵祺望着她,看不够似的。
  “没什么,看看你两年没见变了没有。”绎儿掩口一笑,这小儿女的憨娇恰与自己的一身男装相映成趣,更见风致了。
  “变了吗?”赵祺展开手臂。
  “才没有呢!”绎儿扯着他的手,仰脸望着他,绽出一抹笑,“我变了吗?”
  “变了!”赵祺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
  “变了?哪儿?”绎儿学着他一展双臂。
  “变得更漂亮了。”赵祺温存中带着幸福的笑。
  “真的吗?”绎儿的月眉儿一弯,一伸手揽住了赵祺的颈,半开玩笑地凑到他面前,“那——我可不可以嫁给你了?”
  “疯丫头!”赵祺的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好不好嘛?”绎儿不依不饶,一副小女孩的天真烂漫,全然没有半点官宦女儿家的矜持扭捏。
  “好!”赵祺有点冲动的抱紧了她。
  又是一阵马蹄声近前,赵祺连忙松开了手,脸更是烧得发烫。
  “呵!卿卿我我的!”马上的骑手冷嘲热讽的抬杠。
  “泽润哥哥,你也来啦!”绎儿冲着马上的骑手明媚一笑,丝毫没有半点羞赧之意,“怎么了?你说话好酸啊!”
  “祖兄!”赵祺忙把绎儿搂着自己的手移开。
  祖泽润忍俊不禁,故意捂住眼睛:“好了好了!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小两口继续吧!”
  “泽润哥哥!”绎儿一噘嘴,“你真讨厌!”
  赵祺一时傻在了那里,不知该做什么,那样子看起来甚是好笑。
  祖泽润忍不住又笑起来,清了清喉咙,决定放他一马,于是打岔道:“哎,你回过家了?”
  “没有,我刚从京城看完武举考试,反正也不想这么早回去受约束,所以就来啦!”绎儿回身摸摸青骢马的脖铃,“今年真是强手如云啊!你们没去看,真是冤死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点了状元!”祖泽润跳下马。
  “哦?祖兄这么自信?你就不怕有个出入?”赵祺笑道。
  “出入?”祖泽润嗤之以鼻,“你也不看看,我那个表弟一出手,天下谁与争锋啊!你?还是我?充其量你大约够得上,好歹你也是个探花郎啊!”
  “你就不要揭人家祺哥哥的伤疤了,损不损啊!”绎儿白了祖泽润一眼,“那人家还不是为了给你留面子,多义气的陪你啊!要是我,才不会给你面子呢!像三桂表哥那样,让皇上钦点个武状元,打你个落花流水!”
  “哎哟!状元公你是没指望了!算了算了,将就一下,就嫁个探花郎吧!”祖泽润打趣。
  “祖兄……”赵祺忙向祖泽润使眼色。
  “哎,我就乐意嫁个探花郎,你嫉妒啊!有本事,你去再找个武状元的嫂子来!”绎儿冲他吐舌头,“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