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杳杳算计我,当罚。”
作者:明珠不语    更新:2025-06-10 02:15
  闻蝉攥紧了膝头裙料。
  可也就慌乱片刻,她五指舒展,探出窗外问:“公子在说什么?”
  “我去船上等了,没等来公子。”
  帷帽垂下的白纱遮掩了面容,只能依稀窥得一些轮廓,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她声调十足惶惑,可以说没有破绽。
  谢云章走到窗下。
  “下来。”
  闻蝉亦看不清他的面色,放了车帘缩回去。
  “公子只说在船上相见,我去了船上,是公子没来!”
  柔婉的女声隔着一道马车壁,闷闷的,但不难听出犟得很。
  谢云章轻嗤。
  “杳杳在跟我讲道理?”
  “你我如今,有何道理可讲?”
  今日是一场私会,他逼迫、她顺从,于礼不和甚至有悖人伦。
  闻蝉何尝不清楚呢。
  只是到今日都有些没法接受,他竟变成了这样。
  “一样的话我不喜欢说两遍,体面些,你自己下来。”
  强势、蛮不讲理、罔顾人伦。
  她不过一会儿没出声,车厢便“咚咚”颤起来,闻蝉不难想象,是他叩门般在外催促。
  耳膜鼓鼓地跳,仿佛他的指骨是敲在自己脑门上。
  终于!她经不住施压,掀开帷裳探出身。
  被谢云章一把揽过,抗在肩头塞上自己的马车。
  “起程!”
  车身颠簸,她匆忙抬手去扶,却被人稳稳握住肩头。
  那人略显清瘦的指骨一撩,身子往前一探,空荡荡的帷帽底下便多出一个人,变得拥挤起来。
  谢云章在看她。
  他的杳杳,自小便是美人坯子,鹅蛋脸、樱桃唇,如今彻底长开,眉目含情潋滟,多对上一眼都是心痒。
  男人眼光太烫,闻蝉不知该往哪里看,浓密的眼帘垂下,又撞上他喉间那处凸起。
  似乎,轻轻滚了一下。
  他还在靠近。
  “眼睛红了,觉得委屈?”
  “……没有。”她紧张得要发抖。
  刚答完话,下颌遭人挑起,灼热的唇便覆上来。
  不同于第一回全是惊惧,闻蝉像是预料到他会吻自己,推了他,却又收回力道,只不死心地尝试别过脸。
  “嘴张开。”
  帷帽的白纱还覆着两人,闻蝉几乎淹没在男人紊乱的喘息中,丧了神志。
  听他急切地又催一声:“张开。”
  她当真松了唇关。
  像是本能的反应,毕竟在国公府的时候,她一直都很听话。
  不过第二回,男人已侵入得无比熟稔,勾着她,引着她,势要将她撩动。
  可闻蝉没法投入。
  且不说自己有丈夫,一想到这种熟稔都是他在妻子身上练就的,滑过面颊的泪水满是屈辱。
  为什么非要这样?
  老天爷啊,她这辈子不过这一轮月亮,碎了也就碎了,何必拉到面前千刀万剐地凌迟呢?
  她推不开,只能重重砸人肩头,直砸得指骨生疼。
  倏然四周一凉。
  睁开眼,缭绕在身侧的白纱落下,是谢云章掀了帷帽。
  他终于退开少许,薄唇现着奇异的殷红。
  “怎么,没你那夫婿会亲?”
  闻蝉不答他,试探着后退,却被抵住脊背狠狠往回摁。
  “簪子呢?”
  她今日没打算见他,却也做了万全之策。
  从袖间,慢慢摸出那花蝶簪。
  金雕玉琢,躺在她粉白的手心甚是好看。
  “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人堪称阴沉的眼光压来,叫她恐惧又不知所谓,只能迷茫摇头。
  谢云章认真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发觉她并非装不知道,而是真的忘了。
  “呵。”
  亲自选的及笄礼都忘了,应当也早忘了当年如何央求自己,在笄礼上为她挽发、戴簪。
  谢云章什么都不说,取过发簪,插入她发间。
  果然,很衬。
  “往后来见我,不许梳妇人髻。”
  闻蝉没应。
  等他的手从头顶落下,才颤声问:“往后?”
  “公子要与我这般偷偷摸摸多久?”
  谢云章略一思忖便道:“琼州一行寂寞,我身侧又无佳人,自是偷到我餍足为止。”
  “可是我已经……唔!”
  脸颊被男人狠狠一攥,闻蝉被迫仰头,撞入他深寒的瞳孔中。
  “杳杳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我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
  已经成婚的事,不需要她一遍又一遍提醒。
  他语调冷似凝冰,“我查过那小子,父母早亡,祖上无底蕴,靠长姐做绣活供他科考,也不过是个举子,放上京一抓一大把。”
  “杳杳你说,若我要捏死他,会有多难呢?”
  寻常的御史,自然没这手段和底气,可谢云章是镇国公的儿子,他若要出手,便是出身微寒的檀颂,孤战整个国公府。
  闻蝉至今不敢将此事告知檀颂,她怕檀颂冲动起来,直接提刀去找谢云章理论。
  谢云章身边带着人,到时就算檀颂当场暴毙,恐怕也会以藐视国公府为由,反给他定个罪。
  想到这里,她眼眶更红了,本该鲜亮的眼眸变得黑漆漆的。
  “公子要在琼州待多久?”
  男人长眉轻挑,松了捏她的指关。
  “至少到年后二月。”
  如今是九月,最多,也不到半年。
  “好,”她哭音浓重,却应得干脆,“我只求公子,别捅到我夫君面前。”
  谢云章听出她妥协,却冷漠反问:“你手中一无所有,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谈判是以利易利,拿不出好处,便说不动对方。这也是他曾经教的。
  “不是谈条件,是杳杳……杳杳求公子。”
  她刻意服软,仰着带泪痕的面,如朵被雨打湿的白芍药,惹人怜惜到极致。
  拿她丈夫威胁她,这是谢云章的谋划。
  可看她为人一颗一颗掉眼泪,甚至不惜软下身段央求,一团无名之火又蹿上心口。
  “我应了。”
  “多谢公子。”
  “不过——”
  男人倚上车壁,再开口时没看她,“杳杳今日算计了我,当罚。”
  闻蝉并未料想到,在半路截下自己之前,谢云章还布了新的局。
  天色渐暗,红袖招最大的厢房内,近来所有叨扰过谢云章的官吏,都被请来小聚。
  “谢御史可算来了!”
  “快快快,这上位可就留给您坐的!”
  门一开,热闹非凡。
  闻蝉依旧带着帷帽,但换了身衣裳,跟着谢云章露面时,厢房内所有人起身相迎。
  而她隔着层白纱,在热闹的圆桌边,一眼捕捉到熟悉的面孔。
  是檀颂。
  檀颂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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