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冒出青烟。
  第一关的丹成了。
  丹灵揭开炉盖，用指尖取出丹药。
  三品淬灵丹，成色九分。
  “半天学会太古丹方，三品丹九分成色。第一关，过了。”
  诗瑶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汗道：“继续。”
  第二关，四品丹。
  丹方叫“续骨丹”，专接断裂的骨骼。
  诗瑶的左手包扎着绷带。
  在毒瘴山用左手按毒蟾封印的时候，手掌被封印反震得皮开肉绽，掌心有几条细小的骨裂。
  玄武母镜映出她自己左手的骨裂位置。
  她直接用续骨丹的药力引导到伤处，当场把骨裂接好了。
  第三关，五品丹。
  第五关，六品丹。
  诗瑶过关的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她发现太古丹方的逻辑是一致的。
  丹炉是主体，炼丹师是引导者，玄黄母镜是最好的引导工具。
  她不需要学会每一种丹方，只需要学会一种方法。
  第六关，七品丹。
  丹方叫“破障丹”，专破心魔。
  丹灵在递丹方的时候多说了一句：
  “这丹方在太古纪元，是为即将突破境界的人准备的。破障丹成，心魔不生。”
  诗瑶接过丹方，双手在发抖累的。
  连续炼制五关，每一关都是全新的丹方。
  每一个步骤都要靠玄黄母镜实时反馈才能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丹炉上。
  玄黄母镜照出丹纹，照出药性，照出火候。
  破障丹，成了。
  成丹的那一刻，丹炉里涌出一道七色霞光。
  七品丹，有色。
  七色霞光是成色十成的标志。
  丹灵看着那七色霞光，沉默了一会儿。
  “当年丹霞宗宗主炼破障丹，成色也不过九成。”
  第七关，八品丹。
  丹方叫“涅槃丹”。
  这不是普通的八品丹。
  涅槃丹是八品丹药中的极品，炼制难度堪比九品。
  诗瑶看到丹方的时候，脸色变了。
  因为她知道涅槃丹。
  在焚天谷，紫竹夫人用九鸦离火炉为灵儿炼制的，就是涅槃生机丹涅槃丹的变种。
  她把手按在丹炉上。
  玄黄母镜的镜光在发抖不是镜子在抖，是她的手在抖。
  八品丹，她从来没有炼过。
  “前辈。”诗瑶转头看着丹灵，“如果我炸炉了，丹炉会不会伤到外面的人？”
  丹灵看着她的眼睛。“你在担心外面的人？”
  “他在外面等我。”诗瑶说，“我炸炉了不要紧，他还在等我。”
  丹灵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抬手，蒲扇轻轻一挥，牌楼四面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炸炉的威力，挡得住。放心炼。”
  诗瑶转回头，双手按住丹炉。
  闭上眼睛，把所有杂念全部压下去。
  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涅槃丹。
  灵药的药性、丹炉的丹纹、火候的起伏，全部通过玄黄母镜涌入她的感知。
  她不再思考，不再犹豫。玄黄母镜告诉她什么，她就做什么。
  灵药融化，丹纹引导药力。
  镜光照在火焰上，火候自行调整。
  她把自己交给了镜子。
  丹炉里涌出九色霞光。
  涅槃丹，成了。
  成色十一成比十成还多了一成。
  多出来的那一成，是玄黄母镜和丹炉共鸣产生的异象。
  丹灵看着九色霞光，没有再说话。
  第八关，九品丹。丹方只有一个字“生”。
  诗瑶看着这个字，没看懂。
  丹灵也没有解释。
  丹方越简单，越难炼。
  因为简到极致之后，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参照，每一个火候都没有标准。
  全靠炼丹师自己去悟。
  诗瑶把手按在丹炉上。
  玄黄母镜照出丹炉的丹纹。丹纹的走向和前面七关完全不同。
  前面七关的丹纹，走向都是有规律的，或顺或逆，或聚或散。
  这尊丹炉的丹纹，是活的。
  它们在动，在自行变化。
  没有规律，没有参照，照不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玄黄母镜不够用了。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左臂上的骨盾突然震了一下。
  骨盾在提醒她不要只看镜子。
  她低头看着骨盾。
  骨盾上刻满了太古文字“神魔不灭”。
  不灭的不是神魔的肉身，是神魔守护的东西。
  神魔联军守的是果人，果人守的是诸天。
  那她守的是什么？
  她转头，看了一眼牌楼外面。
  牌楼外，张凡站在那里。
  隔着屏障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诗瑶转回头，把手重新按在丹炉上。
  她不再靠玄黄母镜了。
  她用自己的手去感受丹炉的温度，
  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灵药的颜色，用鼻子闻火候到了几分。
  她的丹道不是太古的丹道，也不是当世的丹道。
  她给灵儿炼过药，给张凡炼过药，给所有受伤的人炼过药。
  她的丹道不是技巧，不是逻辑，是不让任何人在她面前死去。
  丹炉亮了。不是九色霞光，不是七彩祥云。
  就是一道很普通的光，白色的，温的，像早晨照进丹房的第一缕阳光。
  丹成。
  丹灵看着那颗丹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丹药从炉中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白色丹药，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异香。
  但丹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心跳。
  “九品，十成。不，不是几成的问题。”
  丹灵抬起头，看着诗瑶。
  “这颗丹，是活的。你炼的不是九品丹药，是一个生命。”
  诗瑶接过丹药。
  丹药在她掌心里跳动着，温度和她自己的体温一模一样。
  她终于明白丹方上那个字“生”是什么了。
  不是把人救活。是炼一颗活着的丹药。
  一颗有生命的丹药。
  “第九关，不用闯了。”丹灵说。
  诗瑶抬头问道：“为什么？”
  丹灵看着她掌心里那颗活着的丹药。
  “第九关是九品之上。太古丹道，九品之上不叫丹，叫造化。”
  “我没有资格考验你。因为你炼出的，我炼不出来。”
  她把蒲扇放在诗瑶手里。
  “这把扇子，是丹霞宗宗主的信物。蒲扇扇的不是风，是生机。”
  “从今天起，你是丹霞宗第三十六任宗主。”
  牌楼四面亮起了赤红色的光。
  那是丹霞山在认主。
  九尊丹炉同时自燃，炉火烧了两个纪元不曾熄灭的火，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然后所有丹炉重新燃起新的火焰。新火点燃的那一刻，整个丹霞山上的朱砂都在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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