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扶着墙壁慢腾腾地到挪电梯口，刚摁下按钮，就被旁边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一抖，险些没站稳。
  “去哪？”
  孟凡闻声望去，梁诚半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正在抽烟，猩红的烟头在他指间亮起，他微微仰头，半阖着眸子注视他，视线淡漠，像是在看一个很麻烦的事务。
  孟凡看了他两秒，随后冷脸转过了头：“要你管？”
  梁诚没说话，掐灭了烟。
  电梯缓慢上升，孟凡盯着那不断变化的数字，耳朵和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梁诚那边的动静。
  耳边响起脚步声，是梁诚在朝他走过来。
  同时，电梯也到了，发出“叮”的一声。
  两扇铁门缓缓朝两边打开，孟凡抬步想进去，可刚跨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放开我。”孟凡反应很大，像是触电般用力往回抽，梁诚却没有松手。
  “你要去哪里？”梁诚又问道。
  “关你什么事？”孟凡愤道，“你不是说我不考虑你的感受吗？我承认，我就是不考虑你的感受，也不想考虑，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人！”
  “你给我放手！”孟凡后道。
  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梁诚手上使劲，把人往回拉。
  孟凡被迫撞到了他身上，然后被梁诚一把抱住。
  孟凡才睡醒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只要梁诚不想松开他，他怎么都逃不掉。
  太久没人进，电梯门缓缓合上了。
  “干什么啊你？”孟凡去掰梁诚的手，气急道，“不是要冷静一下吗，你别碰我啊——”
  “反正也不想见我，那你就不要管我了——”
  “好了。”梁诚强硬地把人拖到了安全通道里面，还带上了门。
  孟凡被他压在墙上，双手也被攥住，动弹不得。
  楼梯间很安静，静得孟凡都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神经病！”孟凡骂道，明明梁诚自己说要冷静，现在又拉着他不让走。
  几个小时消息不给他发一个，晚饭也不给他送，宁愿一个人躲在这里抽烟也不回去看看他。
  都这么烦他了，现在抓着他是什么意思？
  只会说“好了”，好像所有事情都是他的错一样，退一万步来说，梁诚就真的什么错都没有吗？
  孟凡喘着气，越喘越急促，眼眶隐隐发热，心脏跳得厉害，他死死瞪着梁诚，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梁诚似乎是愣了一下：“你...”
  抓着他手腕的力度松了不少。
  孟凡却懒得挣扎了，他心里难受得要命，像是在被火烧被熔浆烤，好多话堵在喉咙，化作尖利的鱼刺，让他发不了声，一张嘴就疼。
  随便吧，随便梁诚说他什么骂他什么，他都不想管了，反正在梁诚眼中，他总是任性又自私的，从来不会换位思考，也不会考虑别人，总是以自我为中心。
  滚烫的液体从脸颊滑落，落到梁诚的手背上。
  梁诚手指颤一下，彻底放开了孟凡。
  孟凡垂着眼睛，不想看梁诚一眼。
  梁诚抬手靠近孟凡的脸颊，用拇指擦去他的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语气已经比刚才放缓了不少。
  孟凡侧脸避开他的手，也不说话，默默地掉着泪。
  梁诚却不依着他，手紧跟上来，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头看自己。
  论哭，除了蒋湘绣，孟凡暂且还没遇上过对手，没过一会，他眼眶里已经盛满了眼泪，温热的液体不要钱似地顺着眼角滑下，梁诚擦都擦不干净，甚至还越抹越多。
  “别哭了。”梁诚有些手足无措，“你想下去干什么跟我说，我又不会不同意。”
  孟凡还是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哭，还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液体不断从他浓密的眼睫中溢出，如泛滥决堤的洪水。
  梁诚把身上带着的纸都用完了，孟凡还没有哭完，垂着头站在那里哭泣，像一个跟大人走丢的小孩，无助地站在大街上，不知道往哪里走，也不敢走，可怜又无助。
  梁诚心疼地将孟凡抱进怀里，让他脸靠着自己的胸膛，无声地叹了口气，像是认输。
  “好了好了，”梁诚嗓音很柔，“你想干什么你说，我陪你一起去。”
  “别哭了，哭得我也难受。”
  “你难受什么？”孟凡突然开口，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就是个自私凉薄的人！”
  “好好好，我自私凉薄，你随便怎么骂我都行，能不能先别哭了？”
  孟凡头抵着他的胸，双手攥紧他胸口的衣料，开始骂梁诚：“你就是个神经病，大傻子......”
  孟凡把前十八年学过见过听过的所有脏话都骂了一遍，梁诚默不作声地一一接下，等他骂完后，才摸着他的后脑，像是哄人那样问：“还有什么吗？”
  孟凡停了几秒，摇摇头，声音嗡嗡的：“暂时还没想到。”
  梁诚把他打横抱起，孟凡都哭得累了，也懒得反抗，懒洋洋地靠在梁诚的身上。
  回到病房，梁诚把孟凡放到床上，再抽了两张纸巾把他脸上的痕迹擦干净。
  孟凡吸了吸鼻子，怨气幽幽地看着梁诚。
  “我饿了。”
  梁诚眼神有些复杂：“已经叫过饭了，等会就到。”
  孟凡不说话了，靠在病床上。
  很快就有护士推着餐车上来，孟凡早就饥肠辘辘了，一见饭菜也忘了和梁诚怄气，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后往靠背上一躺，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梁诚给他擦了下嘴角，孟凡冷哼一下，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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