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表评估还好说，最让童妍紧张的是刺激源测试。
  穆湛礼需要面对他曾经最害怕的刺激源，来测试他目前的应激反应水平。
  童妍想陪着穆湛礼做，林望没有同意。
  在外面等待的时候，童妍特别担心穆湛礼听到电钻，或者看到毒品相关照片，会出现强烈反应。
  好不容易等到评估室的门打开，童妍看到穆湛礼神情平静地走出来。
  童妍立马走过去拉住了穆湛礼的手。
  童妍紧张地问林望：“林医生，怎么样？”
  林望笑了笑：“没事，反应可控。只是有一些心率加快的现象。比起之前，好很多了。”
  童妍松了口气，握紧了穆湛礼的手。
  做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精神评估之后，林望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说下午五点之前会告诉他们结果。
  穆湛礼做出院评估这一天，是腊月二十六。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
  童晓莉已经给童妍打过好几次电话，问她穆湛礼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童晓莉说，家里都打扫干净了。
  年货也备齐了。
  就等着他们俩出院回去过年了。
  童妍也不敢跟童晓莉打包票。
  毕竟能不能出院，还是要听林望的。
  童妍觉得，当下穆湛礼病情控制最重要。
  春节不春节的，倒不是特别重要。
  两个人做完评估，就领着黑宝去院子里散步。
  穆湛礼不知道自己目前各方面指标到底能不能达标。
  心里多少有些忧虑。
  “妍妍，如果我不能通过评估，你这两天就自己先回去吧。要过年了，姑妈和纪晏冰两个人在家，怪冷清的。”
  童妍停下脚步，看着穆湛礼：“那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不冷清吗？”
  穆湛礼说：“我一个人过年都习惯了。可是你不一样，你有姑妈他们，你还是回去陪他们过年比较好。”
  阳光有点儿刺眼，童妍轻轻眯着双眼，望着穆湛礼：
  “那不好意思，你要改改你的习惯了。从今年春节开始，你都不会一个人过年了。我跟你一起。”
  穆湛礼听了这话，心里一热。
  他说：“你要是不回去，姑妈会不高兴的。”
  童妍说：“不会，姑妈说了，让我安心陪着你。”
  望着童妍坚定又若无其事的模样，穆湛礼握紧了童妍的手。
  ＊
  好在林望那里传来好消息。
  各项指标通过评估，林望和穆湛礼的治疗团队，都同意穆湛礼腊月三十上午出院。
  得到这个消息，童妍立马就给童晓莉打了电话。
  童晓莉在电话里激动万分：“好好好！那到时候我和晏冰去接你们！”
  “不用了姑妈，陈叔叔说了，出院那天来接我们。你和晏冰在家等我们就好。”
  “哎！好！”
  “姑妈，你跟阿礼说几句话吧？”
  “好……好！”
  童妍把手机递给穆湛礼：“跟姑妈说说话。”
  穆湛礼看了童妍一眼，，把手机接了过来：“……姑妈。”
  “哎！阿礼啊，姑妈在家等你们啊！除夕见！”
  “谢谢姑妈，除夕见。”
  挂了电话，童妍重重呼出一口气。
  仿佛有什么重担脱落。
  穆湛礼捏捏她的脸蛋，问她：“要出院了，开心吧？”
  童妍眸子里亮闪闪的，点点头：“当然！再不出院，我都可以直接办住院手续了！”
  穆湛礼不禁莞尔。
  “真的，我这几天出门去买东西，我都不敢看人的眼睛了。觉得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穆湛礼轻斜她一眼：“所以你少去找兰姨听故事。”
  “那不行，等出了院我就听不到了。我这两天要赶紧去多听几个。”
  “……你就不怕把自己听分裂了？”
  “嘿嘿！骗你的！哪还有时间听啊！我们这两天要抽空回去打扫卫生！”
  “什么卫生？”
  “我的房子和你的房子啊！快两个月没住人了！都长草了吧？”
  穆湛礼一听要回去大扫除，皱眉道：“找保洁不行吗？”
  “自己的家自己收拾比较好。”童妍瞪他一眼，“你现在浑身都是懒骨头！必须跟我回去干活！”
  穆湛礼“……”
  ＊
  第二天，正好穆湛礼全天没有治疗。
  吃完早饭，吃过药。
  得到林望的批准，童妍就带着穆湛礼离开了西山疗养院。
  黑宝被留在疗养院里，由唐叔、兰姨他们帮忙照看。
  两个人打车回到秋水小区。
  穆湛礼将童妍从出租车上扶下来，两个人一起往小区里面走。
  童妍看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和小区里熟悉的景色，不禁心生很多感慨。
  “感觉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听到童妍感叹的语气，穆湛礼握紧她的手。
  穆湛礼紧紧抿了下嘴唇，心里对童妍升起诸多歉意。
  两个人走到楼下，走进单元门，一起上电梯。
  到了18楼，他们从电梯里走出来。
  童妍松开穆湛礼的手，说：“你回你家，把窗户打开透透气，然后找找抹布、拖把什么的。”
  穆湛礼垂眸看她：“我没钥匙。”
  童妍匪夷所思地瞅他一眼：“可是我也没有啊！你给我的钥匙在姑妈家呢！”
  穆湛礼淡定道：“那就先去打扫你家。”
  童妍瞪了瞪眼睛，从头上摘下一根珍珠小发卡。
  递给他：“你去撬开。”
  穆湛礼看看她手里的发卡，对她说：“警察不能当众撬锁，影响形象。”
  童妍：“……说得跟你没撬过似的！再说了，你在我面前还有形象吗？”
  穆湛礼无语地瞥她一眼。
  把她拉到自己眼前，将发卡重新给她别到头发上。
  然后拎走她手里的背包，拉着她的手，走到她门口。
  输入密码“250250”。
  门锁打开，穆湛礼把童妍拉进屋子里。
  一股又闷又潮的味道扑面而来。
  童妍忍不住用手扇了扇眼前的空气。
  穆湛礼换了拖鞋，环视房间。
  发现屋里除了有些潮味，基本上很干净。
  而且沙发等家具上还盖了一层布。
  童妍有些意外：“肯定是姑妈来过。”
  穆湛礼走过去，掀开沙发上的保护膜，将背包放下。
  回头对童妍说：“挺干净的，估计姑妈定期来给你打扫了。”
  穆湛礼走到阳台上，把窗户打开通风。
  回来脱下大衣外套，挽起毛衣袖子。
  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对童妍说：“你坐一边玩儿吧，我来收拾。”
  童妍撇了撇嘴，也脱下羽绒服。
  跟着来到卫生间里，见穆湛礼正在涮洗拖把。
  童妍拿起一个粉色塑料盆，将两块儿干抹布扔进盆子里接水。
  穆湛礼说：“妍妍，你去歇着就行。我来干。”
  童妍戴上塑胶手套，往盆子里倒了点儿消毒液。
  回头笑着看穆湛礼：“你不用这么急于表现噢！男朋友也是慢慢当的，免得用力过猛后劲儿不足！”
  “啧。”
  童妍笑眯眯地看着他：“帮我把盆子端出来，谢谢。”
  童妍拿起手杖走出去，穆湛礼帮着端出塑料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