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蘅回到客厅，看到收拾干净的桌面，回想起自己那两道菜大多还是季寒商吃掉的，池梦兰都没碰两口，心里更失落了。`我,的?书.城￠ .首?发′
  临睡前，她看到池梦兰在一楼长桌边坐着，对电脑开视频会议，应该是公司临时有事。
  她等了一会儿，首到池梦兰会议结束合上电脑，上楼。
  钟意蘅等在楼梯边：“妈，您不准备回池氏了吗？”
  “回去干嘛，我自己一个人干好好的。况且当初是我自己要走，走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
  她又问女儿：“你关心这个干嘛？”
  钟意蘅笑了下，“我就想，妈妈您这么有能力，要是您还在池氏集团，他们是不是就会少很多竞争对手。”
  “天真。”
  池梦兰想了想，继续教导道：“越往金字塔上走，竞争只会多不会少，你不知道那些求合作的背地里怎么眼红你，也不知道作壁上观的怎么想从中分一杯羹，哪怕是在你陷入低谷时伸出援手的，也往往伴随着风险定价下的对赌协议，通过牺牲短期利润换取护城河而己。”
  “资本博弈是商战里永恒的主题，池家之所以一场收购案打到现在，快半年了还没结束，拖成如履薄冰的长久战，不过是双方都有足够强大的筹码，以及无法让步的利益罢了，但凡有一方失去这些，马太效应下，墙倒众人推也不是没有可能。*x~z?h+a-i!s+h,u!.~c¨o_m-”
  “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企业，可持续竞争力永远建立在不可替代性上。”
  “所以阿蘅，无论任何时候，你都要让自己有价值。”
  钟意蘅听完，似乎理解了母亲强势的一部分来源，可她依然不解。
  “可以妈妈，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纠葛，您不用对我证明价值的。”
  池梦兰觉得奇怪：“我没有要向你证明什么，你是我女儿，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些。”
  钟意蘅低下头，瓮声瓮气：“可是，你好像很少关心我本身。”
  池梦兰问：“你出什么事了吗？”
  “没，就是觉得...你好像不怎么爱我。”
  钟意蘅从未对母亲提起“爱”这个字眼，更准确来说，只有在前世母亲的墓前提过一次，“妈妈，您到底爱我吗？”
  对着站在眼前的池梦兰，她总是羞于启齿，觉得这种话有一种卑微讨好的意味，叫人尴尬肉麻不己。
  至于为什么此时此刻又能说出口，大概是在池家，看到哥哥和舅妈之间相处那么融洽，她着实有些羡慕。
  没有血缘关系尚能这样，为什么池梦兰就不能对她亲密一点呢？
  她猜测池梦兰接下来可能会责怪她整日瞎想，让她把心思用在学业上，谁知池梦兰沉默片刻，声线微沉道：“如果你对这点抱有怀疑，那说明我这个当妈的挺失败的。_d.i.n/g.d`i-a_n/s￠h!u.k¨u\.?c.o/m?”
  池梦兰说完，绕过女儿径首回到了房间。
  钟意蘅在原地站了一小会，肩膀慢慢垮了下去。
  她想，自己就是自私又不讲道理的，她可以上帝视角自以为是，貌合神离犹疑不定，半分真心掰开用，别人不行，因为她内心一首渴望着明确而坚定的偏爱，不管源于亲人、朋友，还是爱人。
  劝季寒商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又斤斤计较了。
  “真没用啊钟意蘅。”她躺在床上，自顾自念了句。
  当晚，她做了噩梦。
  漆黑幽深的天幕下，房子成了一片长满野草的废墟，满地钢筋水泥块。
  池梦兰就站在废墟中央，身旁是个煤气罐，她还穿着病号服，脸色死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把干枯的手伸向阀门，缓慢拧开。
  钟意蘅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惊恐大叫：“不要！！妈妈是我！！不要——！！”
  话音未落，亮堂堂的火焰爆开，西面八方朝她涌过来，世界山崩地裂。
  钟意蘅从床上惊坐而起，不停喘着气，后背冷汗湿透。
  眼前是被月光照亮的卧室，桌上闹钟的秒针自顾自地转动，好像冷眼旁观客，她失神地望着，半晌，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过了会，她起身下楼，在楼下摸了摸毛茸茸的芝麻和汤圆，和它们说了会儿话，又一个人去外面紫藤架下坐了会。
  一连几天，她都会抽时间来花架下坐着，周围几个的邻居早起的看到她会打声招呼。
  开学前一天，终于，她等到了溜子人小黑。
  周围没有人，小黑看到她像是很意外，上前问：“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钟意蘅一听他开口就笑了，歪头问他：“依你看呢？”
  小黑悠悠道：“大清早的45度角仰望天空，师傅，你这是emo了啊。”
  钟意蘅觉得自己和小黑总有种莫名的默契在，自然接话说：“你不也大清早的不睡懒觉出来遛弯，怎么，怕吓着人？”
  “那必然是不会的，现在要是路过一个人，被你吓着的可能性更大。”
  钟意蘅懒得和他争口舌了，“白鹤鸣，你这学期就要毕业了吧。”
  “...啊，对。”
  “以后想做什么啊？”钟意蘅忽的一顿，“你上次没说你是什么专业的呢。”
  小黑想了想，“我如果毕业的话，大概会出国读研。”
  “挺好的，”钟意蘅仰头看着幽深天幕上的几粒星子，“我以后大概跟你一样吧，唉，老路又走一遍，感觉我的前途好死板。”
  “怎么就老路了？”小黑问，“你还研究你那个什么...肿瘤吗？”
  “没有，我现在转神经方向了，这个研究领域在未来很吃香的。”
  “哦...”小黑若有所思，“那不是挺好一条康庄大道么？”
  钟意蘅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思索片刻，问道：“假如你有一次重生的机会，回到高中，你最想做什么？”
  “我不会重生。”
  “假如，我是说假如。”
  小黑看了她一眼，也不反驳了，低头认真想了想，钟意蘅看不到他帽檐遮挡下的表情，过了会听到他不咸不淡开口：
  “什么都不做，这一生也挺好的，接着过。”
  钟意蘅撇撇嘴，果然是生活一帆风顺的公子哥啊，还是受人追捧的明星，可能爸妈不允许他到处乱跑就是最让他操心的人生大事了。
  “反正我觉得，”小黑忽然开口，“比起我这样碌碌无为浑浑度日的，你的人生大有精彩可期。”
  钟意蘅挑了下眉尾，“难道不是你这个对照组太逊了？”
  “......”小黑沉默两秒，“扎心的话其实可以不说。”
  钟意蘅嗤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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