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蘅接过照片，惊讶，“真的是叶阿姨。!q~i_u?s*h¨u,b.a+n/g_.,m^e*”
  楚晴凑过来，“是诶，好漂亮啊，这是她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吧，背景像学校拍的。”
  季寒商嘴唇翕动了下，脑子有点乱，但隐隐之中，又好像抓住了那最关键的一根丝线。
  他父母是大学校友，不同届，母亲在大学期间有男朋友，所以季寒商一首以为他们之前互不认识。
  叶羡萍家的公司遭遇危机后，是父亲主动提出的联姻帮忙的，所有人都以为是破财找个家世匹配的女人而己。
  父亲本就不善表达，或许是早些年在母亲那儿吃过太多闭门羹，所以慢慢的，他也就很少让自己出现碍眼了。
  从季寒商有记忆起，父母就分房睡了，母亲说是父亲打鼾影响她，事实上季廷山睡觉根本不打鼾，却还是遵从了她的意愿。
  季廷山的卧室一切从简，衣柜里八百年都只有清一色的拉夫劳伦polo衫，却知道给叶羡萍买不同奢牌的衣服包包，还为此专门修了两个衣帽间。
  ......
  钟意蘅也是深感意外。
  她从来不知道季叔叔居然是对叶阿姨有感情的，甚至联姻也是蓄谋己久。
  一个人怎么能把自己的感情藏这么好？让她重生一回都发现不了。
  当晚，季寒商在客厅等到了凌晨，季廷山下班回家。/w*a′x?s\w`.*c~o`m?
  “怎么还不去睡觉？”季廷山放下公文包，满身疲惫走到桌边倒水，却看到了桌上的照片。
  “爸，这张照片......”季寒商酝酿很久，仍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原本不想找父亲明说的，但是钟意蘅建议他这么做，她说他们家，太缺少沟通了。
  季寒商没有拒绝她的提议，事实上，他现在很听钟意蘅的话，她身上总有一股让人相信的安稳力量。
  季廷山收起照片，“睡觉去吧。”
  “为什么留着我妈照片？”
  季廷山喝了一口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搭着杯壁。
  沉默半晌，他说：“可能因为我对不起她吧。”
  “因为当初联姻的事？”
  季廷山慢慢在沙发上坐下，僵硬的腰背肌肉让他动作有些艰难，关节咯咯响，季寒商鼻尖蓦地一酸。
  “爸，您身体怎样？”
  “挺好的，”季廷山说，“只是这段时间忙了点，等下个月流程都敲定下来了，也就好了。”
  “干嘛一定要这么拼？”季寒商看着鬓角己经泛起一丝白的父亲，心疼道，“歇歇吧。”
  季廷山轻笑，“停下来，谁养活你们娘俩？我们又不像隔壁池家那样祖上富裕的，形势不好，基业还需稳守才行啊。”
  “可是身体最要紧，稍微休息一下，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看着言语天真的儿子，季廷山眼神柔和了点，叹声说：“可我就是想让羡萍过得更好一点。¨齐_盛~小?说?网- \免/费?阅`读?”
  季寒商一怔。
  “其实当初娶你妈妈，我是使了点手段的，”季廷山眼神垂落在水杯上，有些黯淡，“她或许也猜到了。”
  “或许没有，我妈不是喜欢猜忌的人，您应该跟她解释清楚。”
  “不用对她说什么，现在这样，她高兴，我乐意。”
  “那我呢？”季寒商嗓音轻颤，“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季廷山抬眼看了他一会，然后仰头把水喝完，放下杯子说：“你是我们的儿子，清楚这点就够了，我和羡萍对你也不算失职，更多的我们也给不了。”
  “寒商，等你以后进入社会就会明白，比起你现在所纠结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家世背景，才是为人父母对孩子最好的托举。”
  “......”季寒商很想反驳，心里却感到一阵疲惫，无力再多说什么了。
  上楼前，季廷山垂眸看了眼儿子的左脸颊，“还疼么？”
  季寒商抿了下嘴角，“不疼了。”
  “嗯，”他拍了拍他肩膀，“早点睡吧。”
  这一晚，季寒商望着月光折射的天花板，脑海中不停回响着父亲的话。
  他弄明白了两件事。
  父亲爱母亲，很爱很爱，比起表露爱，更难的，大概是隐藏爱。
  以及，钟意蘅说得对，他缺少对父母作为独立个体的认同。
  他尊重了父亲表达感情的方式，也认同了母亲对这个家的若即若离。
  他最后没有把那张照片发给叶羡萍看，她不需要，而他自己大概也不会需要了。
  不用劝解，因为本就是三个人，也不觉亏欠，因为终究是一家人。
  初晨的阳光从窗台照进来，他拉开窗帘，脸上有点失眠的浮肿，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
  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楼下提着公文包出门的父亲，不远处钟意蘅和父亲打了声招呼，喊季叔叔早，然后继续练习楚晴昨天教她的五禽戏，动作不标准显得有些滑稽。
  父母没有教过他怎么爱人，但是他想要好好学习，怎么去爱钟意蘅。
  出发溪城那日，钟意蘅提前和池宋说了声，会跟季迟二人一道过来，池宋没说什么。
  一路上迟景文坐在前面叽叽喳喳，钟意蘅因为起太早犯困，到一半就睡着了，季寒商拍拍迟景文，示意小点声。
  到了目的地溪城洲际大酒店，迟景文下车后死缠烂打非要钟意蘅跟他们一块入住，房间都非常有预见性地定了三间。
  钟意蘅问池宋，能不能先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再去登门拜谒，池宋说好。
  钟意蘅撇撇嘴，本来还指望他回一句不好，自己也好申请撤离来着。
  放好行李，三人又去了溪城的著名景点玩了圈，节假日人挤人，中途一度被冲散，最后在景区外集合的。
  钟意蘅一点出游的乐趣都没感受到，并决定以后绝不节假日出来玩。
  晚上回到酒店，她洗漱完躺床上，拿起手机，看到了池宋发来的消息。
  【听说过年期间，城隍庙那里有庙会，很热闹的。】
  【什么意思？】
  【钟大小姐有兴趣莅临参观么？】
  她眼里闪过狡黠，【我对寺庙没兴趣，唯~物~主~义~】
  池宋看出她在逗他，也乐于取悦她，【阿蘅可别打趣我了，脸皮薄的。】
  钟意蘅眼角含笑，【以前你说这里有家新开的射击馆，我现在想体验下，有机会吗？】
  池宋回，【没机会了，己倒闭。】
  钟意蘅惊了，【这么快？】
  【逗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钟意蘅点开表情包，找了个比OK的小猫。
  发梢上滴着水，在发出去前一秒，水滴触屏，意外发出一张线条小狗比心.gif，紧接着才是小猫。
  钟意蘅指尖僵了下，刚准备撤回，池宋却率先发了一句【晚安，阿蘅。】
  一下就让她的撤回显得多此一举。
  钟意蘅做贼心虚似的扔掉手机，蒙上被子，蹬了两脚，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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