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言立刻察觉到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往事。*天~禧?小￠说/网` ,首￠发*
  “抱歉，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他放下手中的工具，靠近顾棠：“不想说没关系。”
  顾棠摇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关系，不是不想说……只是，有点难过。”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的。”
  “是一只白色的小土狗，眼睛亮亮的，很乖，我给它取名叫雪球。”
  “那时候我求了爸爸妈妈好久好久，他们才同意我养的。雪球很乖很乖，也特别聪明，会陪我写作业，会在我放学回家时扑到我身上摇尾巴……”
  顾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是后来，有一次……我爸喝了很多酒回家，那天他心情好像特别不好。”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我放学回来……雪球就不见了。我爸说……说他把狗扔了，嫌它吵，嫌它弄脏家里。”
  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说起这件事，顾棠的眼眶还是迅速红了起来，氤氲起一层水汽。})幻}想?3?姬?¤′ {D更3#￡新¤]最-¨全′1
  “我哭了好久，跑出去找了一遍又一遍，围着小区喊它的名字，嗓子都喊哑了……我在每一个它可能躲雨的地方找，问每一个可能看到它的人……”
  “可是再也没有找到。那天还下着雨，我不知道它那么小，没有地方去，没有东西吃，该怎么办……”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想要养一只小动物的念头。
  不是不喜欢，而是她心里那道坎，始终没能跨过去。
  每次看到别人牵着狗、抱着猫，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雪球，想起那个雨天，想起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害怕再次承担起一个小生命的所有期待，却最终无法保护它。
  她害怕自己的喜欢，反而成为另一种形式的伤害。
  那种自责与无力感，像是一道迟迟不肯愈合的伤疤，藏在心里最软的地方，轻轻一碰，就会泛起隐痛。
  所以她宁愿远远地照顾那些流浪的小动物，为它们搭窝、喂食，看它们安全地蜷缩在自己准备的避风处。
  那样就足够了。
  不必拥有，也就不必失去。?第[?一(-看^2书￡网￥ `?追￡最]§新o?章￠#节{
  江斯言望着顾棠微微发红的眼眶，听着她努力压抑颤抖的声音，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一般，闷得发疼。
  她叙述时故作平静的语气，反而更显得那段回忆在她心里刻得有多深。
  他几乎能想象出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她，在雨中一声声喊着“雪球”的样子，细细密密的心疼铺天盖地地袭来。
  江斯言伸出手，很轻地揽住了她的后背。
  “你不是没有保护它，”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你给了雪球一段它永远都会记得的、被爱着的时光。”
  “你记得它扑向你摇尾巴的样子，记得它陪你写作业的样子，这些都不是假的。”江斯言继续说道，“而你现在做的这些，”他指了指周围刚刚搭好的几个小窝，“也是在保护。你用另一种方式，延续着这份心意。”
  “可是雪球它……”
  “雪球的事，错不在你。”他语气坚定地打断她的自责，“你父亲当时的决定，是他的问题，不该由你来承担后果，更不该成为你内心的枷锁。”
  他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声音放缓了些：“你害怕再次失去，这很正常。但你看，即使害怕，你也从来没有真正远离它们。你还在照顾它们，只是换了一种你觉得更安全的方式。”
  “顾棠，”他叫她的名字，目光诚恳，“喜欢不是错，想付出也不是错。错的是那些随意伤害的人。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拿起手边那个为最胆小的大橘准备的、格外厚实牢固的小窝，递到她面前。
  “你看，你连小动物的不安这么细小的事情都考虑到了。你比很多人都有资格拥有。”
  “但我尊重你的选择，”他放下猫窝，微微一笑，“无论你是想继续保持现在这样，还是有一天愿意再次尝试带一个小生命回家，都可以。”
  顾棠望着他，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一首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
  江斯言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我们去把猫窝放下去。”
  顾棠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眼睛还微微泛着红，却己经恢复了光亮。
  两人一起抱起几个刚组装好的猫窝狗窝，走出家门。
  夜晚的小区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路灯在冷风中投下温暖的光圈。
  顾棠带着江斯言走到花坛边的灌木丛后，轻声说：“就把蓝色的窝放在这里吧，小黄狗喜欢这个角落，安静又避风。”
  江斯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狗窝安置在干燥的地面上，又用手压了压边缘，确保稳固。
  接着他们又走到一棵大树下，顾棠指了指树根处凹陷的位置：“大橘总躲在这里，但它太胖了，挤进去有点困难。”
  江斯言闻言笑了笑，将那个最大最结实的猫窝推进树洞般的凹陷处，严丝合缝，仿佛量身定制。
  最后是那个双层猫窝，顾棠坚持要放在离她单元门不远的长椅背后。
  “这样那两只小黑猫来的时候，我从窗户就能看见它们。”
  江斯言依言放好，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窝口避开风向。
  全部安置妥当后，顾棠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它们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江斯言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嗯，会的。”
  夜风吹过，顾棠却不觉得冷了。
  她回头冲他笑了笑，眼睛像落进了星星：“回家吧。”
  “好，”江斯言牵起她的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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