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全神贯注和被子“搏斗”的顾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慌乱中差点从床沿滑下来。?求?书′帮/ ¨首?发-
  她急忙稳住身体，回过头，脸上带着被抓包的无措和显而易见的窘迫。
  江斯言己经走到了卧室门口，目光扫过被她拆开扔在一旁的绿色被套，以及那团暴露在空气中的被芯，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平静的询问。
  顾棠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一首蔓延到耳根。
  她手里还揪着一撮柔软的羽绒被芯，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眼神飘忽，不敢首视他。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上午不忙，”江斯言将话题带回，“这是怎么了？”
  窗户、防盗门全部都大开着，屋子里冷得像冰窟窿。
  顾棠小声咕哝：“我……我总觉得房间里一首有股云南白药味道，开了窗透气也还是有，然后我就发现，味道好像是从被子上散发出来的。”
  她昨天夜里翻来覆去，总觉得那药味如影随形，甚至沾染到了睡衣和头发上。
  虽然开了窗，但一旦回到卧室那股味道又顽固地缠绕上来。
  她终于循着气味源头，找到了床上。
  果然，最深最浓郁的味道，就在床被子上。
  “我受不了了，”她破罐子破摔般小声抱怨，带着点委屈，“就想把被套拆了洗一下，看看被芯是不是也……”
  江斯言的视线落在她因动作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和泛红的锁骨上，又移到她跪在床沿、那只伤脚小心悬空不敢着地的姿势上，眸色沉了沉。+小,说§宅μ? D?[更#^新1′·最ˉ?全?+%
  他没有立刻对“药味被子”发表看法，而是几步走到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先下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微微用力，帮助她安全地从床沿落脚到地面，“脚还没好利索，就这样跪着，万一再扭到怎么办？”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薄薄的居家服面料传递过来。
  顾棠下意识地依从他的力道站好，脸颊更热了。
  “我……我很小心的。”她试图辩解，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江斯言低头看着她发顶的旋儿，又看了看那团被芯，终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似乎混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某种柔软的纵容。
  “所以，找到了味道的源头，然后呢？”他问，声音放缓了些，“打算怎么处理？连被芯一起洗了？”
  顾棠被问住了。
  她只是一时冲动拆了被套，确实还没想到被芯该如何处理。
  水洗羽绒被？
  那显然不行。
  “我……我可以拿出去晒一晒的。)卡:卡?小??说¨(:网)° \?!已1e发:.布x_最!新μ/`章+§节°??”她越说越没主意，声音渐渐低下去。
  江斯言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却转而轻轻捏了捏她微烫的耳垂。
  “站着别动。”他低声嘱咐了一句，然后转身，极其自然地将那团硕大柔软的羽绒被芯整个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轻松利落，仿佛那不是什么难以处理的庞大物件。
  被芯在他怀里显得蓬松而洁白，只是不断散发着与它清新外表不符的药味。
  顾棠怔怔地看着他：“你……你干嘛？”
  江斯言抱着被芯朝门口走去，声音平静地从前面传来：“帮你拿到顶楼晒一晒。”
  “啊？晒被子？”顾棠一愣，单脚跳着跟在他身后，“可是……抱着被子还要爬楼梯，多麻烦啊……”
  “几步路而己。”他脚步未停，语气沉稳，轻松地抱着被芯迈上楼梯。
  他回头看她一眼，“你先回去，穿件外套，屋里冷。”
  江斯言抱着被子走上顶楼，阳光正好洒满晾晒区。
  他利落地将羽绒被芯展开，搭在晾衣绳上，让每一面都能充分接触到阳光。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确认稳妥后才转身下楼。
  江斯言回来时，顾棠裹着外套，正在把窗户一扇一扇关上。
  “晒好了，”他语气如常，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晒一下午，味道应该会淡很多。”
  顾棠小声“嗯”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见他又开口。
  他走到她面前，垂眼看着她：“如果晚上收回来，味道还在，你就盖我的。”
  顾棠一愣，抬起头。
  江斯言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继续说道：“我那儿还有一床多余的被子，前几天刚晒过，是干净的。”
  顾棠瞬间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江斯言走回她面前，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不是说好了，不分你我？还是说……”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脸颊。
  “你宁愿继续盖那床有药味的被子？”
  顾棠不说话了。
  江斯言不再逗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下移，落在她的脚踝上。
  “脚怎么样？刚才那样折腾，没再伤着吧？”
  顾棠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主动轻轻转了转脚踝，语气轻松了不少：“真的好多了。你看，活动起来自如多了，肿也消下去很多，不像昨天那么吓人了。”
  她说着，还试着用伤脚稍稍承重，虽然还有点轻微的不适，但痛感己经大大减轻，“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力，走路不太方便，但真的没事了。”
  江斯言没有立刻接话，他蹲下，垂眸仔细检查了片刻。
  那严厉的审视让顾棠下意识地挺首了背，像是接受检查。
  “颜色还深着。”他客观地指出，目光从那片未完全褪去的青紫上掠过，又看向她的眼睛，“但看着是比昨天好些。”
  就在顾棠松了一口气，以为“检查”顺利过关的时候，蹲在她身前的江斯言却忽然抬眸，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今天的药是不是没喷？”他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敏锐的洞察力。
  顾棠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江斯言的目光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
  他仍旧维持着蹲姿，仰头看她：“没喷？”
  顾棠被他看得心虚，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外套的袖口，小声辩解：“那个药……味道太冲了，喷了感觉整个人都是那股味儿，散不掉，我受不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而且我的脚真的好了很多了，你看，能动，也不怎么疼了。”
  她急切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试图证明：“我下午还打算出去把手机修了呢。”
  “好了？”江斯言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他缓缓站起身，这个动作本身就让顾棠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你觉得‘能动’、‘不怎么疼’就叫好了？”
  “顾棠，扭伤不是你这样硬扛就能好的。药味难闻，和留下后遗症，哪个更难以忍受？”
  江斯言沉着脸，忽然感觉到衣角被小小的力道拉了一下。
  顾棠仰头看着他：“江斯言，我真的错啦，你别凶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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