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后，江斯言放下筷子，很自然地开始收拾碗盘。/小!说+C\M+S* ,追¨最*新+章\节?
  顾棠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端起空盘，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不安。
  “那个……”她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碗放着吧，我……我自己来就好。”
  江斯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他忍不住轻笑：“怎么了？”
  “你己经做饭了，还让你洗碗……”
  顾棠声音越来越低：“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呀。”
  江斯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碗盘叠好，端起，转身走向厨房。
  水流声很快响起来，伴随着他平静温和的声音：“不麻烦。”
  顾棠扶着沙发边缘，单脚跳着挪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
  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低头仔细冲洗碗盘。
  “真的，”顾棠坚持道，“你放那儿吧，我自己真的可以洗。”
  江斯言关掉水，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来。
  厨房空间不大，他向前一步，就几乎站到了她面前。
  “顾棠，”他叫她的名字，认真道，“我们是在一起了，对吗？”
  顾棠点点头，有点没明白怎么话题跳到了这里。
  “那就不分你和我。”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柔，“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兰°?e兰D文?t学<o μ无μ错?￠内#?.容(你不需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需要跟我客气。”
  “我愿意为你做这些，甚至……我很高兴能为你做这些。”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按住嘴唇。
  “没有可是。”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在这里陪我说说话。”
  他说着，重新打开水龙头，继续冲洗碗盘。
  顾棠没有再坚持，只是安静地倚在门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江斯言将洗干净的碗放进沥水架，用毛巾擦干手，转过身来。
  厨房暖黄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和了他略显清冷的轮廓。
  他走到仍倚在门边的顾棠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
  “明天想吃什么？”
  顾棠被他半扶着，单脚站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临近期末，江斯言带的课题要结项，还有堆积如山的论文要批改，肯定很忙。
  顾棠摇摇头：“不用了，你太忙了……学校那么多事，跑来跑去太麻烦了。我点外卖就好，或者自己随便弄点吃的，真的没关系。”
  江斯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扶着她慢慢往沙发走。!2,y,u,e¨d\u..-c.o?m!“不麻烦。”
  他扶着她小心地坐回沙发，自己则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仰头看她，视线与她齐平。
  “顾棠同学。”
  “我刚才和你说的话，是不是白说了？我们之间，不需要分‘你’和‘我’，也没有‘麻烦’这个词。”
  江斯言顿了顿，继续道：“学校的事我会安排好。给你做饭的时间，永远都有。”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更何况，你现在脚不方便，我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带着一点让她无法抗拒的纵容和坚决，“或者，我来决定明天吃什么？炖个汤怎么样？”
  顾棠望进他深邃的眼里，那里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
  那些推拒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声音细软：“那……别做太复杂的，简单的就好。”
  江斯言眼底的笑意加深，“好。”
  他应道，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她颊边微乱的发丝：“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过来给你做饭。”
  顾棠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江斯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洗漱怎么办？你一个人可以吗？”
  顾棠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这个问题太私人，太具体，一下子把她从刚才那种温馨的氛围里拽了出来，首面此刻最现实也最尴尬的处境。
  “我……我可以的！”她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你不要担心这个，没关系的！”
  江斯言看着她瞬间烧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她的窘迫。
  “真的可以？”他确认道，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只有纯粹的关心，“地面湿滑，你脚这样，很容易再摔一次。”
  “真的可以！”顾棠用力点头，恨不能把“没问题”三个字刻在脸上，“我……我会很小心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江斯言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强撑和心虚。
  空气似乎又变得粘稠起来，包裹着她的尴尬和无所适从。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再待下去，她觉得自己快要因为过度羞窘而蒸发掉了。
  顾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又快又轻，几乎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江斯言，时间不早了，你……你明天学校还有那么多事，快回家吧！真的，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真的可以！”
  她说完，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
  江斯言沉默地看着她。
  女孩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从发丝间透出的耳廓红得惊人。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只受惊后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他知道她在不好意思，在把他往外推。
  他其实想说“我留下来帮你”，或者“我等你你弄完再走”，但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副快要熟透的、窘迫得无以复加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不能逼得太紧。
  他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站起身。
  “好，”他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妥协，“我回去了，你自己千万小心，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随时能找到我。”
  听到他答应离开，顾棠心里猛地一松。
  她赶紧点头：“嗯嗯，我知道，你快走吧。”
  江斯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又仔细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走向门口。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暖黄的灯光下，她小小一只蜷在沙发里，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水光潋滟，还带着未褪尽的羞涩，却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
  “锁好门。”他说。
  “嗯。”
  “我明早过来给你做早餐。”
  “……好。”
  江斯言终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顾棠听着对门关门道声音，整个人才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彻底松垮下来，重重地靠进沙发背里，用手背贴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点清冽的雪松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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