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的命保住了，腿骨也接上了。?我-的¨书!城+ ′追+醉`薪/蟑′結_回春堂的李大夫医术确实高明，敷上特制的续骨膏，打上夹板，剩下的就是静养和昂贵的药材温补。
  张翠娘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对王幽的感激与日俱增。
  王幽兑现了他的承诺。赖皮隔三差五就送来米面粮油，甚至还有镇上买的细白面和几块难得的肥肉。铁蛋的药更是从未断过，都是从回春堂首接拿来的上好药材。
  张寡妇家的灶台，破天荒地飘出了肉香和药香交织的味道。铁蛋苍白的小脸渐渐有了血色，偶尔还能在炕上跟娘亲说笑几句。
  张翠娘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看着儿子一天天好转，她甚至觉得，给那位“王少爷”做点事，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儿子好起来。
  然而，这看似安稳的日子，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霾。
  铁蛋的腿伤，恢复得极其缓慢。按李大夫的说法，伤筋动骨一百天，加上孩子元气受损，需要慢慢调养。可这“慢”，慢得让人心焦。
  一个月过去了，夹板拆了，铁蛋的右腿依旧绵软无力，稍微用力就钻心地疼，根本站不起来。
  伤口处皮肤颜色发暗，隐隐透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偶尔还会渗出一点淡黄色的脓水。
  张翠娘心急如焚，又去找赖皮。赖皮很快带来了李大夫的话：“伤得太重，寒气入骨，非一日之功。/精*武^小-说^王? !追\醉\薪~彰\踕`
  药不能停，还得用好药吊着元气，否则落下病根，成了跛子还是小事，就怕寒气侵了心脉……”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成了跛子？寒气侵心？张翠娘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淹没！她看着儿子稚嫩的脸庞，想到他可能一辈子拖着残腿，甚至……她不敢想下去！
  药，更贵的药！张翠娘咬紧牙关，把王幽送来的钱几乎全用在了买药上。家里的米缸又见了底，细粮早就没了，又换回了糙米和野菜。
  那点肥肉更是成了遥远的记忆。铁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不上，小脸又瘦了下去，夜里常常因为腿疼和饥饿低声啜泣。
  张翠娘的心，也跟着儿子的哭声，一点点被撕碎。她拼命接活，手指上的冻疮裂了又好，好了又裂，染得缝补的布料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渍，换来的钱却杯水车薪。
  绝望，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缠了上来，甚至比之前更甚！因为她尝过了“好日子”的滋味，更无法忍受儿子再次坠入苦难！
  就在张翠娘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看着儿子在睡梦中因饥饿和疼痛而紧皱眉头时——
  赖皮来了。这一次，他两手空空。
  张翠娘的心猛地一沉。
  “张嫂子，”赖皮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歉意，“王哥让我来传个话。*兰!兰￠闻-穴- /首+发?最近……手头有点紧。镇上的买卖不好做，兄弟们也等着吃饭。
  铁蛋的药……还有家里的嚼用……暂时，只能靠你自己想想办法了。”
  晴天霹雳！
  张翠娘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靠她自己？她拿什么想办法？卖血吗？还是去……她不敢想！
  看着炕上因缺少药物滋养而脸色灰败、睡梦中无意识呻吟的儿子，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
  “不！不能断药！铁蛋不能断药啊！”张翠娘猛地抓住赖皮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嘶哑凄厉，带着哭腔，“求求你！求你跟王少爷说说！药不能停！铁蛋会死的！他会死的！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赖皮被她抓得生疼，皱了皱眉，甩开她的手，声音冷硬了几分：“张嫂子，王哥说了，不是不帮。是现在……真帮不了。
  你也得体谅体谅王哥的难处。那么多兄弟要养活呢。”
  体谅？张翠娘只觉得一股血气首冲头顶！体谅？谁来体谅她快要残废的儿子？！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地看着冰冷的地面，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赖皮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硬着心肠道：“不过……王哥也说了，路，不是没有。”
  张翠娘空洞的眼神猛地聚焦，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住赖皮。
  “黑石镇码头那边，新来了位洪香主，是丐帮的大人物。”赖皮压低声音，按照王幽的吩咐说道，“洪香主……喜好有点特别，就喜欢张嫂子你这样……有风韵的。”他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张翠娘的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让她去……去伺候那个什么洪香主？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刚想爆发，赖皮接下来的话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她的愤怒：“王哥说了，只要你肯去洪香主身边待一段日子，把他伺候好了，哄他开心了。
  洪香主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铁蛋吃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大夫！别说治好腿，就是把铁蛋养得白白胖胖，送去读书都行！”
  赖皮看着张翠娘剧烈变幻的脸色，继续抛出诱饵和枷锁：“而且，王哥承诺，只要你答应去，铁蛋就接去他那边照顾。
  有专人伺候，顿顿有肉，药不断，保证把铁蛋养得健健康康！比跟着你在这吃苦受罪强百倍！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铁蛋！
  又是铁蛋！
  张翠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屈辱，在“铁蛋”这个名字面前，再一次被碾得粉碎！去伺候一个陌生的、好色的恶霸？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可是……不去？铁蛋怎么办？断药？挨饿？变成残废？甚至……死掉？
  她看着炕上儿子痛苦的小脸，听着他无意识的呻吟。王幽那边……至少能保证铁蛋活命，能吃饱穿暖……跟着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撕扯着她的心。她死死咬着嘴唇，首到尝到腥甜的铁锈味。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屈辱和不甘。
  赖皮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这妇人没得选了。
  许久，久到屋外的寒风似乎都停止了呼啸。
  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尽疲惫和认命的声音，低低响起：
  “……我……我去……”
  张翠娘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再无半分刚烈的神采。她看着赖皮，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自己的死刑判决：
  “但你们……必须说话算话！照顾好我儿子！他……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放心！”赖皮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保证，“王哥一言九鼎！铁蛋在那边，肯定比跟着你享福！”
  棋子，终于被推到了预定的位置。
  刚烈的灵魂彻底折断，只余下被孩子锁链束缚的躯壳。
  王幽站在村西头青砖房的阴影里，感受着怀中骨片传来的、对即将到来的混乱与欲望的冰冷渴望，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洪香主……
  这盘棋，该将军了。
  阅读血饲鬼途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