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阴翳下的王
作者:暗懒虫    更新:2025-09-27 16:21
  黑石镇的东市、西市乃至相对偏僻的南巷,隔三差五,总会上演几出相似的“闹剧”。\求-书¨帮+ `唔+错/内/容_
  或是几个看似闲逛的汉子突然发难,撞翻摊位,趁乱卷走值钱的货物钱袋,动作快如鬼魅,得手后瞬间消失在人群或小巷。
  或是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不小心”撞到某个看起来油水丰厚的行商,
  在对方呵斥或推搡的瞬间,旁边立刻冲出几条大汉,半推半架地将行商“请”到僻静处,一番“理论”后,行商往往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离开,身上的钱袋自然不翼而飞。
  甚至,连镇上两家小赌坊的“抽水”,也开始有不明身份的人定期“上门拜访”,收取代为“看场子”的费用,态度客气,手段却不容置疑。
  频率不高,目标分散,手法多变。每次事发,衙役赶到时,现场往往只剩一片狼藉和语焉不详的受害者。
  线索?几乎没有。苦主们要么被吓破了胆不敢深究,要么损失不算太大自认倒霉。镇上的几家小帮派也嗅到了味道,派人查探过几次,但对方滑不留手,行踪飘忽,几次冲突都吃了暗亏(对方下手极黑,专攻关节要害,打完就跑)
  ,加上对方似乎只“拿”些浮财,并未触及他们真正的核心利益(比如码头、大商铺的保护费),最终也只能暂时捏着鼻子认了,只当是过境的流窜“鬣狗”。`微?趣_小^税^旺* +哽/辛/嶵/全~
  小石村,那间属于“赖老大”的青砖瓦房,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聚义堂”。屋里挤挤攘攘,或坐或站,足有二十多号人。
  除了原先刀疤刘、瘦猴、老蔫等几人,新添的面孔多是些眼神凶狠、面带戾气的汉子,有些脸上带着陈年旧疤,有些眼神像饿狼般闪烁。
  这些都是王幽让刀疤刘等人从黑石镇周边收拢来的凶狠乞丐、逃荒流民或是在别处混不下去的亡命徒。他们被王幽展现的“力量”和实实在在的“肉”吸引而来。
  屋中央支着两口大铁锅,锅里炖着大块的猪肉、杂碎,咕嘟咕嘟冒着油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劣酒的气息弥漫整个屋子。
  混混们围着锅,大口撕咬着油亮的肉块,捧着粗瓷碗灌着浑浊的酒液,脸上泛着油光和满足的红晕,大声喧哗,吹嘘着白天的“战绩”。气氛热烈,甚至带着点粗野的豪迈。
  “痛快!跟着王哥,这才叫过日子!”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新人狠狠撕下一块肥肉,含糊不清地嚷道。
  “就是!以前在镇上讨饭,三天饿九顿!现在?顿顿有肉!”另一个瘦高个乞丐出身的混混灌了口酒,满足地打了个嗝。
  “赖老大!王哥!敬您二位!”刀疤刘端起碗,脸上带着由衷的敬畏和谄媚,朝着上首方向。
  上首坐着两人。\飕*飕~暁*税+网_ `罪,新~蟑.结.埂+薪·哙+赖皮挺着明显圆润起来的肚子,努力想做出威严的样子,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旁边。他旁边,王幽独自坐着一张略显宽大的椅子。
  几个月过去,充足的肉食让王幽的个头又往上窜了一截。肩膀宽了些,骨架撑开了那身依旧朴素的旧衣,手臂和胸膛隐约能看到肌肉的线条。但这一切,都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掩盖。
  他的脸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带着病态的青白。即使在暖意融融、酒气熏人的屋子里,他的嘴唇也缺乏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眼底深处如同化不开的寒潭,沉淀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冰冷、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阴翳。几缕早生的、刺眼的白发,悄然混杂在他漆黑的鬓角,无声诉说着某种残酷的代价。
  他怀里,那块用厚实黑布严密包裹的骨片,像一块巨大的寒冰,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无形的阴冷。
  这股阴寒己经不再仅仅作用于王幽自身,连坐在他附近的人,都隐隐感觉后颈发凉,下意识地离他远一些。
  王幽面前也摆着酒肉,但他很少动筷。只是偶尔端起一杯温过的酒,小口啜饮。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喧闹的人群,看着他们因酒肉而兴奋涨红的脸,听着他们粗鄙的吹嘘,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当刀疤刘敬酒时,王幽只是微微抬了抬酒杯,算是回应。赖皮则慌忙端起碗,大声道:“喝!都喝!王哥说了,只要兄弟们卖力,以后顿顿有肉,月月有钱拿!”
  混混们轰然应诺,气氛更加热烈。他们看向赖皮的眼神带着表面的敬畏,但目光扫过王幽时,那敬畏瞬间转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他们很清楚,赖老大只是摆在台前的幌子,真正掌握着他们命运、赐予他们“肉”和“钱”的,是那个沉默、苍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少年。
  “王崽子”这个称呼,早己在小石村彻底绝迹。连村里最碎嘴的婆娘,在背后提起那个住在赖皮家青砖房里的少年时,也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眼神闪烁,带着恐惧地称之为“那个邪性的”或者……“王少爷”。
  村里的孩童被严厉告诫,绝不可靠近村西头那两间房子。连村长见了王幽,也会远远地挤出几分僵硬的笑容,点头哈腰地避开。
  王幽走过村中泥泞的小路,周围的喧嚣会瞬间低下去,村民们或低头快步走过,或躲在门缝窗后,用敬畏恐惧的目光偷偷窥视。
  小石村,这个曾经将他像野狗一样驱逐的地方,如今在他脚下噤若寒蝉。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地位。无需言语,无需威吓,仅仅是他本身的存在,就足以让所有人感受到那无形的、冰冷的压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个负责外围盯梢的新人匆匆进来,在刀疤刘耳边低语几句。
  刀疤刘脸色微变,凑到王幽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王哥,镇上的‘老狗’想见您一面。”
  “老狗?”王幽微微抬眼,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黑石镇地头蛇之一,主要盘踞在码头苦力堆里,消息灵通,为人油滑。
  “他说……嗅到了‘同道’的味道,想跟您‘盘盘道’。”刀疤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王幽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黑布包裹的骨片。骨片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冰冷波动。
  “告诉他,”王幽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想谈,让他自己来小石村。天黑之后。”
  “是!”刀疤刘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王幽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身体深处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长期的阴气侵蚀,显得有些过于苍白和纤细。
  他尝试着微微用力握拳,指关节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生锈机括般的滞涩感和隐痛。
  供养骨片的力量在增长,鬼遮眼这种小把戏如今信手拈来,消耗微乎其微。但代价,也同样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血肉骨髓之中。
  他需要更多。
  也需要……找到平衡这股阴寒侵蚀的办法。
  那个“老狗”……或许是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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