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接过去没翻开，随手在柜台上拍了两下，语气硬了几分：
  “这个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涉及食品生产，要层层审核。”
  “你先回去等通知，过两天再来。”
  说完把资料随后扔柜台上，懒得多看一眼。、
  但心里门儿清。
  和林阳硬刚是不可能的。
  但赵德厚交代了，拖就行了。
  剩下的事，两天后再说吧。
  韩梅梅听了脸色一沉，把镜头对准魏征那丑恶的脸上。
  林阳没接材料，盯着魏征，低低一笑：
  “过两天？两天是多久？”
  “就算让我等，您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准信，为啥卡我的脖子？”
  “……”
  魏征被噎了一下，脸色阴下来：
  “你别乱说，谁卡你了？”
  他挺直腰板，说得像那么一回事：“这个不是我能做主的，上头还有赵主任，还有别的部门都得走流程，你急也没用。”
  林阳伸手把材料拿回来，不紧不慢地翻开了，一张一张念。
  “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场地使用证明、环保审批意见、食品安全管理制度也有……”
  他每念一条，就抬头看魏征一眼：
  “魏主任，你再说说，哪条不全？”
  “……”
  魏征的脸皮狠狠抽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不依不饶。
  后头排队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小伙子材料挺全的啊。”
  “那为啥不给办？”
  “谁知道呢……”
  “……”
  见局面开始对自己不利，魏征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说：
  “就算材料全了，也得走完审核流程。”
  “这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回去等着，该通知你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
  林阳听笑了，笑得一脸戏谑。
  “魏主任，你叔叔魏强刚进去没多久。”
  他一步上前，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下魏征的肩头，一股暗气隔着布料钻进皮肤下，“你这办事的风格，倒是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完，自然收回了手。
  “你……”
  魏征没发现任何异样，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指着林阳，手指头都在抖：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按流程办事，你爱等不等！”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阳没拦他，只是在他身后忍着笑，面上却一脸无辜：
  “魏主任，您别急走啊。”
  “瞧，您这裤子像有点湿呢。”
  此话一出。
  众人循声看去，就跟看到了什么新奇的新闻，一个个目瞪口呆。
  “嗯？”
  魏征脚下一停，低头一看。
  裤子不知什么时候真湿了一大片。
  深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块深色的水渍，正顺着裤腿往下滴，最后在脚边汇聚成一小摊。
  他傻眼了，脑子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没感觉到身体上有任何异样，好端端怎么尿了？！
  保安和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全部看呆了，一个个眼底又惊恐又可思议。
  没人敢上前。
  这时，大厅里有人笑出了声。
  接着笑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哎哟喂，笑死人了，这魏主任怕不是那玩意儿不行，憋不住啊？”
  “我看准是，在床上估计也快……”
  “哈哈哈！”
  “……”
  听着周围传来的扎耳讥笑声。
  魏征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想跑，腿却软得迈不动。
  只能扶着柜台，死死瞪着林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臭小子，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哎呀，魏主任，您这是咋了？”
  林阳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身体不舒服？我正好是医生，要不要我帮您看看？”
  “滚犊子！”
  魏征想甩开他的手，胳膊却使不上劲，心里又恨又怕：
  “你少在这假装好心，肯定是你做的。”
  林阳无辜摊手，“魏主任，你咋张嘴闭嘴就冤枉人？我啥也没说，大家可都瞧着呢。”
  韩梅梅也一脸“我们是好人”的模样，手机依旧举着：
  “是啊魏主任，你堂堂公职人员，随便污蔑人，要是传出去，你这主任哪还有脸当下去？”
  “你、你们！”
  魏征泣不成声，只能恨恨磨着后槽牙。
  众人也纳闷这魏主任到底怎么了。
  还有那莫名其妙就被叮嘱的两保安。
  可没人搞清楚，这个叫林阳的年轻人到底对他们做了些什么。
  林阳拍了拍魏征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魏主任，您看，您这身体都这样了还上班呢？”
  “要不您先把证给我办了，回去好好歇着，病可不能拖。”
  让他在等两天？
  呵。
  他今儿来，可不是听这些的。
  “……”
  魏征眼珠子通红瞪着他，手攥着柜台边缘，指节泛白。
  心里骂了一万句。
  嘴上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他扫了眼周围对自己指指点点的人群，想叫人把赵德厚叫来。
  可一想到这家伙来了也不是林阳的对手。
  反而会把自己当众臭骂一顿。
  可自己松口给办了，照样会被骂……
  正想着。
  韩梅梅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纸，在手上拍了拍，声音清脆：
  “魏主任，要不要我先把这几封举报信念一念？”
  “让大伙听听，您平时都是怎么‘按流程’办事的？”
  “念完了，我再把您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让大家评评理。”
  说完，还故意把自己的记者工作牌从衣领里掏出来，正大光明露出来给魏征瞧个清楚。
  果然。
  魏征看清楚工牌，知道这娘们竟是电视台的记者，脸白了几分。
  暗叫不妙。
  林阳这次是有备而来。
  要是电视台爆出自己的丑态，这副主任哪还有脸当下去。
  他盯着韩梅梅手里的那沓纸，喉结滚了滚：
  “我……我……”
  却迟迟不敢松口。
  赵德厚那边不好交代。
  京城来的人物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见他犹豫，林阳没耐心了了，给韩梅梅使了个眼神。
  韩梅梅会意，把手机交给林阳，腾出手翻开第一张念了出来：
  “2022年3月，某食品厂申请许可证，材料齐全三个月未批。”
  “企业负责人送了茶叶和购物卡，第二天就批了。”
  她抬头看了魏征一眼，“魏主任，这事儿您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