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刻。
  烟雾后面。
  一张张脸从诧异变成惊恐。
  有人认出了林阳，手里的牌“哗啦”掉在桌上也不捡，僵在那儿。
  两人没打过照面。
  林阳扫了一圈，却没费啥劲就找到了张铁军。
  那家伙坐在最里头那张桌上。
  面前堆着厚厚一沓零钱，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朝这边看。
  还心想着这嚣张的小子是谁？
  林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绕过两张麻将桌，脚步不紧不慢。
  鞋底踩在满地的烟头和瓜子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里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吭声。
  气氛顿时诡异。
  张铁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着忽然闯进来的小子。
  只当是这小子手痒，来玩几把的。
  他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
  “小子，你蛮横的嘛？特意来玩两把？”
  林阳懒得搭理，“……”
  见状，身后两个小弟也站起来。
  一左一右护在张铁军身旁，一脸警惕。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来玩的，是来砸场子的。
  见林阳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张铁军也没了耐心。
  他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站起来，脖子上的金链子晃了晃。
  “你他妈哪根葱？敢跑到老子的地盘来撒野？”
  林阳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是你林爷爷。”
  话音刚落。
  人已经到了跟前。
  张铁军还没反应过来，林阳抬手就是一拳。
  砰！
  拳头砸在鼻梁上，骨肉碰撞的声音闷闷的。
  “嗷呜！”
  张铁军眼前一黑，脑袋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在耳边敲了一记大锣。
  鼻子一热。
  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溅在麻将牌上，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
  咚！
  一声闷响。
  疼得他眼冒金星，抱着脑袋，躺在地上哀嚎连连。
  屋里瞬间炸了锅。
  七八个人齐刷刷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完蛋，是大槐村的林阳！”
  “赶紧走，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能打，咱可不趟这浑水……”
  “哎哟！你他妈踩老子脚……”
  “嘶！谁他妈撞老子，腰都差点闪了。”
  “……”
  他们推推搡搡地往屋外跑。
  麻将牌也哗啦啦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有人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一个个身后像有鬼撵似的。
  眨眼间跑得一个不剩。
  屋内就剩林阳，张铁军和李二狗赵大彪四人。
  这下他们来人是谁了。
  林阳！
  “操！你敢打军哥？老子弄死你！”
  李二狗为表忠心，恶从胆边生，从旁边扑上来，伸手就要抓林阳的衣领。
  “呵，找死。”
  林阳嘴角一勾。
  说话间侧身一让，顺势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
  一拧一压。
  骨头“咔嚓”响了一声。
  “！！”
  李二狗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疼过头了。
  嗓子反而喊不出来。
  最后整个人往下跪，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赵大彪本来抄起屁股下的凳子要往前冲，脚都迈出去了。
  看见李二狗的下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举着凳子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胳膊都在抖。
  眼睛在林阳和李二狗之间来回瞟，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心里头掂量自己冲上去的后果。
  不用想。
  二狗的下场就是自己的。
  心里在哭。
  俺滴老天娘啊！
  晓得这家伙厉害。
  亲眼一见，才知道“厉害”两字都不足够形容林阳的狠劲儿。
  简直是恶魔！
  林阳看了他一眼，讥笑地说了句：
  “坐下。”
  赵大彪就跟中了啥睡眠术。
  下意识依言撒手，凳子“哐当”掉在地上。
  腿一软，人也跟着坐了下去。
  屁股重重砸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李二狗跪在地上，抱着脱臼的手腕，疼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尝过这家伙的厉害。
  哪儿还敢再冲上去，连喘口气都不敢出大声，生怕另一只手也废了。
  张铁军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
  他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鼻血糊住了半张嘴。
  盯着林阳眼珠子通红，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牙切齿道：
  “姓林的！你他妈砸老子场子，这事没完！”
  他在这十里八村混了这么多年。
  从来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啥时候被人这样揍过？
  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以后在村里还咋混？
  谁还忌惮自己？
  “正好，我来就是跟你没完的。”
  林阳听笑了，“来，咱们面对面聊聊，热乎。”
  说完。
  他弯腰一手拽着张铁军的后衣领，一手扯着李二狗的胳膊，把人强硬拖到屋子中间。
  张铁军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憋红了脸，脚在地上乱蹬，嘴里不断大骂林阳。
  李二狗拖着脱臼的手腕，疼得嗷嗷一路嚎。
  林阳全当没听见，把两人甩在一起。
  又转身把瘫在地上的赵大彪拎过来，扔在两人旁边。
  他还一脸笑盈盈说：
  “跪好了哈，要是不会跪，我来亲手帮你们纠正……”
  “……”
  三个人并排跪着，鼻青脸肿得跟三只斗败的公鸡似的。
  张铁军跪在那儿，腰杆还撑着不肯弯下去，却不敢站起身。
  李二狗抱着手腕缩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赵大彪趴在地上起不来，脸贴着地不敢抬头。
  刚才已经见识到了林阳那骇人的手劲。
  谁也不想缺胳膊断腿。
  尤其是林阳那眼神太尼玛吓人了。
  莫名带着一股上位者藐视蝼蚁的压迫感。
  林阳见状满意点头。
  接着拉过一把椅子，在三人面前坐下。
  单脚踩在凳子边上，一手搭在膝盖上。
  歪着头看着张铁军，伸出手直言道：
  “欠条，拿来。”
  “……”
  张铁军下意识捂住裤口袋，抬起头瞪着林阳，眼里的恨意能滴出水来。
  他咬着牙，发狠道：
  “林阳！你别得意。”
  “就算你能打，咱们不是你的对手。”
  “但王德胜欠我的钱是实打实的，白纸黑字写着。”
  “就算你拿走欠条，这钱也得还！”
  林阳懒得废话。
  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往张铁军面前“啪嗒”一扔。
  “喏，这里是三万块，这笔账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