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蝶心里一紧，握手机的手指节泛白，“属下不敢。”
  “不敢？”
  墨元冷笑：“墨蝶，我可警告你，要是你有了二心，你和你在乎的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墨蝶的呼吸都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却像一把架在她脖子上的无形刀子：
  “我没耐心等，尽快！”
  顿了顿，“别让我对你失望。”
  墨蝶声音有些发颤：“是，属下知道。”
  话音刚落。
  那头挂断了。
  嘟嘟嘟……
  墨蝶盯着慢慢暗下去的屏幕，映出自己的脸。
  不仅难看，眼里闪着复杂的情绪。
  刚刚她撒谎了。
  自从替墨元办事，从未像今日这般敢藏心思，维护要解决的目标。
  这是第一次。
  若是墨元知道，短时间内给林阳施展第二次催眠，会让他出现精神错乱的后果。
  墨元肯定会下死令，立刻给林阳催眠。
  她不想。
  不想伤害林阳……
  她捂着胸口，那里跳得厉害，害怕又无措。
  忽然抬起头，望着紧闭的房门。
  她轻轻张嘴念着：
  “林阳，最后……你会恨我吗？”
  没有人回答。
  她眼神呆滞又迷茫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直到刘燕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小蝶，湘湘，下楼吃饭啦！”
  墨蝶才缓缓过神，拍了拍僵硬的脸颊。
  她深吸口气，整理好脸上的神情才抬脚离开房间。
  ……
  另一边。
  京都。
  墨元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刘叔，你刚也听见了吧。”
  他声音阴冷：“你的干女儿，不老实。”
  “……”
  刘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墨家培养出来的杀手。
  怎会不明白催眠术的反噬后果？
  短时间内接连催眠，会损伤被催眠者的大脑。
  轻则精神错乱。
  重则变成废人。
  墨蝶说“催眠时间不能太近，容易适得其反”，这话本身没错。
  但她说这话时语气不对。
  她在维护林阳。
  一个杀手，竟维护自己要解决的目标。
  这可是大忌啊！
  刘管家想替干女儿辩解，却一个包庇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墨蝶这次撒了谎。
  还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
  “少爷。”
  刘管家终于开口，喉咙有些发涩：
  “墨蝶她年纪尚轻，难免一时糊涂。”
  “您看在她这些年为墨家完成的任务，功劳不小……”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恳求：
  “还请少爷再给她一次机会。”
  “……”
  墨元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没吱声，手指还在敲。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闷闷的敲击声。
  却听得刘管家心口直突突，冷汗几乎把背后衣襟打湿，大气不敢喘一下。
  过了半晌。
  墨元才慵懒开口。
  “正是看在她这些年的功劳，我才没拆穿她。”
  他站起来，走到刘管家面前，“路，我给她了，就看她怎么选。”
  “多谢少爷。”
  刘管家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属下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她，绝不让少爷失望。”
  墨元听了哼笑一声，接着伸出手用力捏住刘管家的肩膀。
  “！！”
  刘管家身子一僵，却不敢躲，“少爷……”
  “刘叔，你是我墨家的老人。”
  墨元盯着刘管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却不达眼底：
  “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自然不会动你。”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但你的干女儿不听话，就算你用命来换……也没用，懂了吗？”
  刘管家浑身一颤，赶紧点头应声：
  “少爷，属下知道了。”
  “呵呵。”
  墨元松开手，拍了拍他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随即，他转身走到酒柜前。
  拿起一瓶红酒倒了一杯，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又说：
  “以防万一，咱们还得留个后招。”
  “少爷放心，属下已经替您筹划好了。”
  刘管家连忙上前一步，“已经派人去了甜水村给林阳添堵，分他的心，好让墨蝶趁机给他施展第二次催眠。”
  墨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满意地点点头。
  “事情办得不错。”
  他转身走到窗边，盯着有些阴沉的天空眯了眯眼：
  “林阳是个麻烦，不除留着就是个祸害。”
  他顿了顿，“但上头那边改变主意了，这家伙要是能变成咱们墨家听话的傀儡，成为手里一把锋利的刀……”
  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攥紧，眼神忽然变得阴鸷：
  “到时，再用他去对付穆家那些人……让他们自相残杀，想想都刺激！”
  刘管家站在身后，连忙附和：
  “家主和少爷好智谋。”
  墨元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红色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像血。
  他重重把酒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忘了，冰魄草的事得加快进度。”
  “是，属下这就去催。”
  刘管家躬身，转身往外走，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墨元一个人。
  他又拿起那空酒杯，看着杯壁上映出的自己的眼神阴沉得像一潭死水。
  “顾湘……”
  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声带着几分执念和疯狂：
  “咱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我会让你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男人！”
  说完。
  手一松。
  只听见“啪嗒”一声。
  附着红色酒液的空酒杯应声砸在地上。
  摔得四分五裂。
  碎片落在他锃亮的皮鞋周围。
  最后被鞋底用力碾碎，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
  啪嗒！
  一只红花蓝边粗瓷碗从墨蝶手里滑落，应声砸在穿着拖鞋的脚边。
  锋利的碎片，在她白皙的脚背上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她疼得抽凉气：
  “嘶啊……”
  “出啥事了？”
  闻言动静，林阳赶紧跑进厨房一看。
  见墨蝶准备盛汤的碗碎了一地，还划伤了脚，血珠一点点往外渗，整个脚背染红了一片，也染红了毛茸茸的凉拖。
  她正泪眼汪汪地望着自己，憋着红唇：
  “林阳，我……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她不想哭。
  那回出行任务，即使受重伤也不曾落泪。
  可这次……
  看见林阳神情紧张地冲进来那刻，心里头莫名的感到委屈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