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急着回答。
  他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缭绕。
  然后看着王大福，不答反问：
  “听说王老板结婚好几年都没养个孩子，咋，不打算要孩子？”
  “？？？”
  林豹在旁边听懵了。
  阳哥咋突然问这个？
  人家要不要孩子，跟你有啥关系？
  “……”
  王大福也是一愣。
  随即脸沉了下来：
  “林老板，这是我的私事，你是不是越界了？”
  林阳吐出一口烟，哼笑一声：
  “哟，王老板也知道私事不能多问？”
  他弹了弹烟灰，“那你还问？”
  “你！”
  王大福顿时脸色一僵，心里把林阳祖宗拉出来骂了个遍。
  老子生不生孩子跟你有毛线关系！
  咱这是讨论种地。
  不是讨论种娃！
  林豹这才听明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赶紧低下头，假装啪啪敲电脑。
  心说阳哥这嘴真损啊。
  这笑声一出，让王大福脸黑得能滴出墨汁。
  他攥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可又不好发作。
  林阳这话虽然损。
  但理不亏。
  他问人家种药材干啥用，确实是越界了。
  林阳倒觉得自己算客气了，没有直接点出王大福这几年没能让媳妇怀孕，是这家伙还幼弱精症。
  他是能治好。
  但人家没主动找你治病，没必要戳穿让对方难堪吧。
  气氛僵持片刻。
  王大福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两下干笑。
  “行，林老板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他站起来，“你的种植要求，我回去跟村里乡亲合计合计，看有哪些愿意种大豆玉米，哪些愿意种仿野药材。”
  “成。”
  林阳也站起来，颔首道：
  “我等王老板的消息。”
  王大福忍着心里的那口气，面上客气地笑了笑：
  “那林老板忙，我先走了。”
  “慢走。”
  林阳没送。
  王大福转身出了办公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豹这才抬起头，朝林阳竖起大拇指：
  “阳哥，怼人这块没人赢得过你。”
  林阳望着那走出村委院子的背影，扬了扬眉：
  “是这家伙心思太多，我懒得跟他废话而已。”
  林豹挠了挠头，“那你还跟他合作？把苗卖给他？”
  林阳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卖给他，是卖给甜水村的乡亲。”
  他顿了顿，走回桌边坐下：
  “我来正是为了种植这些事，既然咱们村吃不下，正好带着周围几个村子一起赚钱。”
  林豹早就想问了，眼睛一亮问道：
  “阳哥，你这是打算要干嘛？还是说，又有赚钱的路子了？”
  “呵呵，被你说对了，我打算……”
  林阳把山里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开特色烤肉店，需要大豆玉米做饲料，需要仿野药材做调料和酿酒。
  林豹听完，一拍大腿：
  “这主意好！我现在就想尝尝。”
  “不急。”
  林阳摆手，笑了笑：
  “手里那批野生药材得用来育苗，等苗出来了种下去，收成了才能做。”
  毕竟去一趟山里挖野生的也不方便。
  林豹搓了搓手，“行，我等着。”
  林阳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对了，你挨个给柳河村、大山村、长福村通知一下这个种植计划。”
  他顿了顿，“他们感兴趣的，我林阳随时欢迎。要是人家看不上，咱也不强求。”
  林豹一听有柳河村，眉头皱起来：
  “阳哥，柳河村就没必要了吧？”
  “那魏强和柳村长，明里暗里都在跟咱们对着干。”
  “他们肯定不屑，说不定还在背后使阴招坏咱们的事。”
  反正他看这两人哪哪不顺眼。
  要不是怕引起两村的矛盾，上回早想冲上去暴揍他们一顿。
  况且他去了，准是热脸贴冷屁股。
  林阳知道他心里有怨气，不以为然地耸肩。
  “他们不屑，是他们的事。”
  “但咱们把事做了，就不会落他人口舌，对不对？”
  反正机会给了。
  后头要是反悔了？
  呵。
  等着哭吧。
  林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我这就去挨个通知。”
  说完，起身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院子内，林阳忽然朝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记住了，别冲动。”
  “晓得。”
  “要是他们先动手，往死里揍，你阳哥我给你兜底。”
  “好嘞！”
  “……”
  林阳站在门口看着林豹骑着摩托车驶出院子，又看着头顶阳光正好，嘴角勾了勾。
  反手带上合作社的大门，揣着兜哼着小曲往家方向走去。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
  这边，林豹骑着摩托车先去了大山村。
  张老憨正在村委院子里晒太阳，听他说完种植计划，眼睛一亮，当场就拍了板。
  “行！林老板说咋干就咋干，俺信他。”
  “张村长豪爽！”
  林豹笑了笑，又骑车去了长福村。
  刘能在办公室里泡着茶，听完也没犹豫，点头道：
  “就冲林老板那苗和肥料的效果，这活儿我接了，等统计好哪些乡亲愿意种植，就去你们村谈下里面的事”
  “行嘞，长福村有您这种好书记，准能家家户户过上好日子。”
  林豹心里踏实了不少，骑车掉头往柳河村去。
  是他最不想来的地方。
  魏强和柳长根那两张脸，他瞅着就别扭。
  可阳哥说了，不能落人口舌。
  该通知的通知。
  人家接不接，是他们的事。
  林豹把车停在柳河村村委门口，深吸一口气，默念着忍住气不能冲动，跨了进去。
  魏强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柳长根坐在旁边喝茶。
  见林豹进来，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不约而同快速闪过一抹算计。
  鱼儿上钩了！
  “哟，林豹兄弟来了？稀客稀客。”
  魏强放下文件，脸上堆着笑：
  “坐坐坐，长根，倒茶。”
  柳长根赶紧站起来，端着茶壶倒了一杯，递到林豹面前。
  “林兄弟，来，润润嗓子，一路上辛苦了。”
  “甭忙活了，我来不是来喝茶的，有话我直说了……”
  林豹没坐，也没接茶，直截了当地把种植计划说了一遍。
  “大豆玉米，仿野薄荷、仿野姜、仿野紫苏、仿野山花椒、仿野生四叶参、仿野石斛。”
  他掰着手指头，“这些种出来只能卖给阳哥，价格高于市场的10%。”
  “你们村要是有乡亲愿意种，报个数，阳哥那边统一育苗。”
  “苗的价格也实惠，绝不多收乡亲一分钱。”
  说完，他看着魏强，等着他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