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民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林阳啊林阳，这回咱想帮也帮不上你了，别千万别怪咱们……”
  也不知道他惹上的，到底是啥人物。
  ……
  刘华准备去看管室。
  就瞧见朱奎大摇大摆，腆着肚子从里头走出来，脸上那叫一个神气。
  他在刘华身旁停下，拍了下对方的胸口，得意一笑：
  “瞧到没？我就说我背后的人，你们和那姓林的小子……惹不起！”
  “……”
  刘华沉着脸，忍着没搭腔。
  见他怂了，朱奎觉得没意思。
  他手揣兜，腰杆挺直，目中无人地自喃道：
  “呵呵，敢抓老子？林阳，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丢下这话，抬脚离开。
  刘华依旧站在那儿没动。
  等人走了好久。
  刘华才摸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接着转身，也走出了派出所。
  他上了自己的车，趁着夜往大槐村驶去。
  ……
  这边。
  林阳和朱珠一人牵着孩子，有说有笑地跨进院子内。
  亮着灯的屋檐下。
  周老正坐在矮椅上，摇着扇子，正和助理说着些什么。
  还真没走？
  林阳瞧见愣了一秒。
  随即让朱珠带着孩子们先进去吃饭。
  这时周老也发现林阳回来，撑腿起身就迎了上去。
  他脸上没有半分被怠慢的不悦，反倒满是诚恳。
  “林同志，你可算回来了。”
  林阳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周老，让您久等了。”
  “不妨事不妨事。”
  周老摆摆手，直奔正题：“我知道，之前的邀请你看不上。但我是真心实意，想请你加入我们的研究组。”
  他顿了顿，态度放得很低：
  “只要你愿意，条件你随便开，职位、经费和场地全都由你说了算。”
  “还有我那间省农科实验室，你随时可以用。”
  “其实咱农技站初衷，是希望你能把那肥料的思路，往粮食上多走一步，让更多人吃饱饭。”
  “教授，你……”
  小陈站在一旁听得都心惊。
  教授这辈子，从没对谁这么低过头。
  今天却多次在这小辈面前放低姿态，简直屡次刷新他的认知。
  林阳自然看得出周老的诚信满满，丝毫不掺假。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周老，您的心意我领了。”
  “我这人没多大志向，就守着这村里，这帮娃娃和我爱的人，就够了。”
  周老一听急了，还想再劝，“林同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能造福千万人……”
  “别，周老，你这话我可受不住。”
  林阳打断他，态度不曾变过，“不论您说啥，我意已决，您就别再为难我了。”
  要是灵水真能以实际物质配出来，他一定毫不吝啬给农业。
  可灵水是自己体内一部分转化。
  就算把他抽空了，又能造福多少人？
  牺牲他，成全千万人？
  他虽有良知，但不是无私奉献的活菩萨，也不想做活菩萨。
  他也是个人，也有私心。
  自己还没活够呢。
  “……”
  他一句话，堵得周老说不出话。
  看着林阳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是我强求了。”
  他失落地笑了笑：“是我老头子没福气，留不住你这样的人才。”
  “以后但凡有需要我老头子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林阳拱了拱手，“多谢周老理解。”
  周老没再多留，带着小陈转身走了。
  面包车驶离院子。
  周老还一路摇头，满心可惜。
  周老刚走。
  后脚一辆摩托车停在了院子外。
  林阳还没抬脚，就瞧见是刘华来了。
  刘华摘下头盔，脸色不太好看。
  林阳走到院口，朝屋内努了下嘴，“进来坐？”
  刘华摆手，表示不用。
  他没有下车，单脚撑地，看向林阳说：
  “朱奎和孙钱，我抓了。”
  “但刚带回所里，上头就下了命令放人，说是这案子另有部门介入调查，让咱这边不得追究。”
  另有部门？
  林阳听了脸色一冷。
  到底是啥部门如此嚣张，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确定的是。
  那背后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墨家。
  他沉吟了片刻，淡淡吐出几个字：
  “我知道了。”
  刘华心里愧疚，又没法多说。
  谨记所长的话。
  他张了张嘴，只能说道：
  “上面压得死，我没办法。”
  顿了顿，又说：
  “我今晚过来，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心里好有个底。”
  林阳也没多问，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你放心，朱奎我会自己处理。”
  心里明白。
  刘华只是个小人物，哪能跟那些势力抗衡。
  唯有跟他保持距离，才能明哲保身。
  不怪谁。
  就怪背后那群人太贪。
  见林阳没有怪自己的意思，刘华松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所里还有事……”
  他把手一拧，就要走。
  “刘华。”
  林阳忽然叫住他。
  刘华回头，“？”
  “你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却还是跑这一趟。”
  林阳看着他，眼神认真，“这个人情，我林阳记着。”
  刘华瞪大眼，“……”
  他没想到。
  林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为难。
  他没解释，只是扯出一抹笑，啥也没说，挥了挥手骑上车走了。
  有些话，不必说破。
  有些人情，心里懂就够了。
  门口这一幕。
  朱珠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她从屋里走出来，站在这男人身后，脸色微凝，“需要我帮忙吗？”
  不管朱奎背后是谁。
  她都想站在林阳身边。
  林阳回头看向她，轻松耸肩，“不用，小事。”
  他双手枕在脑袋后，抬脚往明亮的屋里走去，“走，先进去吃饭，孩子们都等着呢。”
  朱珠最大的帮忙。
  就是帮他护好了孩子。
  外面的事，他去解决就行。
  朱珠看着他从未弯下来的背影，轻叹一声。
  “可我不想看你一个人面对……”
  但还是没再多问，默默跟着进了屋。
  ……
  晚饭吃得温馨。
  两个孩子累了一天，早早睡下。
  夜深了。
  林阳刚把刘燕哄睡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韩梅梅。
  他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韩梅梅沉稳的声音：
  “老公，我查到了，朱奎今晚住在镇上的鸿运酒吧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