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是阳子你啊！你先去金教授那屋等会儿，俺这就去后院研究室叫人哈。”
  这婶子见是林阳，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容。
  不多问就放下手里的簸箕，拍着手上的灰，就朝后院跑去叫人。
  老金本名叫金帅。
  比金贵年长两岁，两人是从一个村出来，一起在外面闯荡。
  金帅不喜欢他人叫自己老帅、大帅小帅这种称呼，干脆大伙都叫他老金。
  林阳先去老金办公室等着，坐在沙发上，给林豹发消息。
  [后天咱们要收药材，和方虎先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乡亲愿意让咱们收的。]
  发完后。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有其他打算的，咱不强求。]
  三秒后，林豹回复过来一个“Ok”。
  自从林源的大棚被赵保家坑害后，林阳免费给他一批药苗和肥料，重新种植。
  林源心里特别感激。
  打那以后，见人就夸林阳。
  说林阳这人又仁善，又讲义气。
  更使劲宣传林阳鼓捣出来的肥料和药苗，说那是别处根本买不着的宝贝，价钱还特别实惠。
  用他家的苗和肥种出来的药材，品相那叫一个好，成熟时间也比平常种法快了十几倍。
  就这一年下来挣的钱，顶别人种普通药材的十几倍呢。
  这话一传开。
  好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学养猪的乡亲，立马就心动了。
  就纷纷找林阳买药苗和肥料。
  没几天功夫。
  放眼整个大槐村，那田埂上白花花的一片的全是透明的大棚。
  林阳摸着下巴，小声地嘀咕：
  “这回量太大了，光一个济世堂恐怕吃不消，得再找个靠得住的药材商一块儿收才行。”
  “不管想啥法子，都得保证这些信任我的乡亲们，大棚里的药材卖上好价钱，绝不能烂在地里头。”
  “至于那些想自己加工药材，做成中药来卖的乡亲嘛……”
  他说着，又无奈地摇头。
  “算了，就让他们自己瞎折腾吧。”
  “该帮的我也都帮了，总不能事事都替他们兜底吧？”
  话音未落下。
  “呵！”
  老金前脚跨进办公室，收后脚时腿部微颤了一下，冷冷一笑：
  “你今儿来找我，不就是来向我炫耀你林阳是如何厉害的吗？”
  “不就是将乡亲都哄骗去种植药材，好让我们的养猪场关门大吉吗？”
  “林阳啊林阳，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他站住脚，望着对面的林阳，眼底满是愤懑和不甘。
  这家伙凭啥总是冒出来，轻轻松松坏了他们的好事。
  还有那些乡亲根本就是有眼无珠。
  明明养猪才是最赚钱的路子，偏偏要跟这小子土里刨食，能赚几个屁钱？
  “我去！你这老小子咋一张嘴，就这么欠收拾呢？”
  林阳撑腿起身，微昂着脑袋，冷睨着一脸欠抽的老金，“你以为我乐意来？”
  “要不是金贵拜托我，鬼他妈来给你治病。”
  顿了顿。
  他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再说了，金贵都弃暗投明了，你咋在这儿转不过弯，非得跟我较劲啊？”
  “不论是养猪，还是种植药材，大伙都是为了糊口饭吃。”
  “他们如何选择，是你能左右的？”
  他就纳闷了。
  这家伙为啥如此执着，非得跟他较那个劲儿？
  吃饱撑着了？
  老金根本听不进去。
  什么来给自己治病？
  他那点小命用得着治？
  明明是来炫耀自己，来看自己的笑话。
  “哼！少在这儿装好人了。”
  他攥紧拳，气哼道：
  “你敢说，你没在背后撺掇乡亲们，让他们别跟我养猪？”
  “没有。”
  “你……”
  “不信，你大可随便去外头拉个乡亲问问，看我林阳有没有说过你们养猪场一句不是？”
  林阳指向厂外，语气淡淡。
  “……”
  老金忽然一噎，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
  正这时。
  刚喂完猪路过的婶子，听闻动静站在大敞的门口，甩着手上未干的水渍，望着老金有些弯下来的背影，无奈地开口：
  “金教授啊，听婶子一句劝，别老想着跟阳子较劲了。”
  “这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心善又讲义气，小时候有颗糖都要分给别人一半的好孩子。”
  “再说，没人跟你养猪这事儿，还真怪不着阳子。”
  “他每次教大伙儿种药苗时，可从来没说过你们半句不好哩，反而总说让大家伙儿自个拿主意，尊重咱们的选择。”
  她将左腕松垮下来的袖套往上扯了扯，“要俺说，怪就怪，你们这些外村人老想些歪点子来对付阳子。”
  “本来好些乡亲是打算养猪和种药两样都抓的，欸！一看你们这么不待见种药材……”
  说到这儿，她手背往手心一砸，“得！大伙儿一合计，索性就专心种药材了，谁还愿意来跟你学养猪哟？”
  说完，她摇晃着脑袋，转身继续干活了。
  这婶子之所以来养猪场，是家里那几亩地都被几个儿女要了去，搭大棚种药材。
  只要按照林阳教的法子管理药苗，根本不用花费太多人力和时间。
  她也就帮不上忙，这才来了养猪场。
  这婶子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让老金沧桑的脸上白了几分。
  他耷拉着眼皮，紧绷着下颚不吭声。
  心里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难道真是自己一开始做错了吗？
  可种药材和养猪能是一回事吗？
  一心二用，哪可能两头都顾得好啊？
  他不过是想带着大伙儿专心把猪养好，一起挣大钱，这哪错了？
  种药材的那些门道，哪能跟养猪混为一谈？
  他越想越乱，脑子嗡嗡作响。
  老金烦躁地抓着头发，有些失控低喃：
  “凭啥啊？”
  “明明养猪才是正路，他们怎么就不明白……”
  见他这般，林阳失笑摇头。
  “老金，从一开始没弄明白的人……是你。”
  他绕过矮桌来到老金身侧，把手搭在他肩上，“种药材也好，养猪也好，都是正经挣钱的路子，有啥可比头的？”
  “虽然我不太懂你为啥非要大伙儿一心只养猪，但你也该知道。”
  “凡事不能硬来，强扭的瓜不甜，搞不好啊还得反着来。”
  他顿了顿，望向门外冷清的养猪场：
  “你看现在这场面，不就是这样硬求出来的结果吗？”
  话音刚落。
  啪！
  他的手被用力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