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向神明献上祭品
作者:藕池猫咪    更新:2026-04-01 12:18
  “有空的来帮忙,为神献上祭品!”
  尚林的吆喝声并不算大,山谷中的人都转头看来——除了泡在泥汤里的董宏。
  因韩烈的分配,山谷中的老幼都轮到了两口糊糊垫胃。
  那口带着咸味的热糊糊夹着葱香,在饥饿加成下,让在场所有人香得冒泪花。
  听见要为上神供奉祭品,不需催促都来出力。
  除却抱着空碗不撒手,探着小舌头舔碗底的小孩,诸人都自发站起来。
  便是那七老八十,虚得双腿颤颤似蝴蝶振翅的老头也来搭把手。
  装着当扈兽的笼子约有两人高。
  众人合力搬空了神给的大锅,顺着斜斜搭的梯子,将笼子放了进去。
  韩烈要跟着进去时,瓶盖一震,猛然升上天空。
  他猝不及防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他仰望着升高的矿泉水瓶盖,一时手足无措:“上神……我呢?”
  卷起棉线收回矿泉水瓶盖的秦璎抽空回答道:“你先呆在箱……那个世界。”
  “我还有事需要你做。”
  听见他还有任务,韩烈呆愣片刻后,垂头拱手应道:“喏。”
  其实秦璎压根没想过收他这祭品。
  将他弄出箱子来,当宠物养在火柴盒里吗?
  就算是异兽当扈鸟,要是没听说有治眼疾的功效,她也不会要。
  六个月前,秦璎右眼遭外伤。
  虽然及时手术干预,但术后交感性眼炎牵连左眼,她双眼视力急速下降。
  右边视野的黑斑一直在扩大,如果没有意外,她原本会失明的。
  秦璎需要这只治疗眼疾的异兽当扈——哪怕只有丁点希望她也要抓住。
  随着棉线收回,吊在线一端的瓶盖被她缓缓提出箱子。
  关着当扈鸟的笼子比方糖大两圈,上面罩着黑布。
  通过棉线传来的震动可知,里面的异兽还很精神。
  秦璎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当扈鸟上。
  她小心用两个手指头,一点点揭开笼子上那块黑布。
  牙签粗细的木笼里,蹲着一只夹着翅膀的怪鸟。
  秦璎捏着瓶盖凑近看。
  这一看不要紧。
  这纵横山林的异兽,小苍蝇般在笼子里乱撞。
  它生得很怪异,长相毛色都类似野鸡,但脖颈生着长而旺盛的须毛。
  秦璎托了托眼镜,她问韩烈:“怎么用当扈治疗眼疾?”
  这问题让韩烈有些奇怪。
  神不是应该全知全能吗?
  但他并没有迟疑,给出的回答简单又粗暴,一个字吃。
  宰杀去毛后去内脏后,即刻炖食或烤食。
  越是新鲜,效用越强。
  食后休养一日后,双眼渐明。
  但是有一点韩烈说得很明白,他只晓得使用方法,从没亲眼见过人食用。
  异兽当扈这种罕见又凶猛难捕捉的玩意,只有大夏朝权利顶端的寥寥几人能享用。
  在治疗时,都有太医令丞与太医监严阵以待从旁辅助规避一些风险。
  具体食用时机还需自行把握。
  秦璎立在箱边认真听。
  “食用吗?”她移向当扈鸟的视线,让它如斗鸡一般竖起翎毛。
  异兽当扈在山林中也是一霸,可掠食豺狼,偶尔也下山捕人类吃稀罕。
  性子暴虐凶悍,不通人性。
  它保留着更多兽类特征,没有思考自己为什么来到这巨大的人类手上。
  只是张牙舞爪恫吓,并用尖锐的喙啄关住它的木笼。
  说来也怪,这笼子小小一个看似是木头,被它喙部啄动竟发出敲击金属的锃锃声。
  见秦璎不动,当扈以为她被震慑。
  须毛簌簌,震动喉部发出像是青蛙般的叫声。
  半晌,秦璎终于下定决心:“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她不想再也看不见。
  赌输了,算她倒霉!
  不等当扈鸟理解什么是单车,什么是摩托。
  它又听秦璎道:“这么一丁点,还是煮着吃吧。”
  这花生豆大小,煎炸烤都很容易烤糊成焦炭。
  煮食最保险。
  当扈万万没想到,她面无表情思考的是吃法!
  一惊之后呱呱叫着后退。
  可任凭它怎么瑟瑟发抖,秦璎超绝的行动力摆在那里。
  既决定要吃,就不会犹豫。
  杀掉一只花生大小的野鸡,比杀鱼还要简单。
  眉夹和修眉刀上阵,很轻易拧断了当扈的脖子。
  当扈实在太小,秦璎没有产生什么杀生的愧疚感。
  麻烦的,反而是装着当扈鸟的笼子。
  这笼子不知道什么木料制成,几乎到达生铁的硬度。
  秦璎找来铁钳硬钳开锁笼的细链,这才把当扈的尸体夹出来。
  拔掉毛发和去除内脏相对麻烦些,尤其秦璎有眼疾的情况下。
  花了十分钟处理完,她长出一口气。
  这时她右眼已经剧痛难捱,视野里的黑斑又扩大。
  这肉越新鲜效用越好,秦璎再难受也没敢停下。
  洗洗后,她将当扈鸟丢进炖盅。
  不敢乱放什么香料,连盐也不敢撒。
  在等待炖煮的时候,她开始准备遗言。
  既然冒险赌运,那就先做好输光的准备。
  秦璎写了一封短信,通过手机智慧助手设定二十四小时后发送。
  给她大舅舅。
  要是她死了,指望大舅舅来收尸。
  秦璎手写了一封那口箱子的情况说明放在枕头下。
  秦璎的大舅秦志国是警察,无论处理尸体还是处理这个箱子,他都很有优势。
  至于为什么二十四小时?
  她要是真吃死了,天气那么热,多拖延两天她尸体都该冒汤了!
  秦璎本来想给闺蜜姚真真也写一封邮件。
  但思来想去,怕箱子这事给她添麻烦也怕她哭。
  索性放弃。
  其余的人,秦璎思考了一下,没什么值得牵挂的。
  在灶上升腾起热气隐约有肉香飘散时,秦璎站起身。
  把餐桌上的箱子严实盖好用布条绑住,抱到她的卧室床边。
  然后锁好门窗。
  关火后,端着半盅清汤寡水的当扈肉汤坐在床边。
  三口的汤水没有什么特殊滋味。
  顺水咽下时,许是当扈细细的脚爪划拉过嗓子,有些痒痒。
  秦璎摘了眼镜躺下,双手搭在小腹上,给自己凹了个比较安详的造型。
  她缓缓合上眼睛,喃喃:“外婆保佑我,让我赢一次。”
  话音未落,她攥紧双手。
  手背上额头上浮现出大片青筋,殷红的鲜血顺着双眼眼角滑落。
  酸胀从眼珠蔓延,越来越强烈。
  眼窝像是塞了两只活章鱼,正在疯狂扑腾。
  凹着造型生生疼晕过去之前,秦璎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大爷的,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