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契女出事？”徐洛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她，“我几时有契女？”
  蔡少芬的事情他从没告知邱淑贞，所以听到这句话时，自然心有疑惑。
  “杂志啊。”邱淑贞递上来一份报纸，“上面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所以我就跟你汇报了。”
  徐洛接来一瞧。
  《香港周刊》。
  标题很吸睛。
  《徐洛契女布甘长》。
  广东有句俗话叫“一匹布甘长（像布那么长）”。
  所以大白话就是徐洛的干女儿像一匹布那么长。
  《徐洛契女布甘长》这样俗气而到肉的标题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而且这种“抵死”“啜核”俗到贴地的Gossip（流言蜚语）也很让人上瘾：
  它是贴着华人的灵魂长出来的通俗到极致的一种民间娱乐方式，某些时候，趋近下流，非常势利。
  但偶尔也有灵光一动的瞬间，刻薄又饱含讽刺——这不正是人性的一部分么。
  虽然写的是自己的八卦，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整个版面除了登载他的照片和天下女艺人的照片之外，还活灵活现地描写这些女艺人是因为得到他的庇护，所以她们拍戏的时候，片场的人都不敢得罪。
  于是就有了天下艺人是徐洛干女儿的说法。
  而且风格还采用“文体两开花+章口就来”的套路。
  话里话外，其金主地位不言而喻。
  这名编辑不但将天下女艺人所拍的戏悉数写下来，顺便也写了很多在片场听到的各种流言蜚语。
  或者也有从天下内部打听到的消息，可谓是有鼻子有眼的。
  并在最后总结：“1980年，在影片还是男星为主，女星为点缀的环境下，天下签约了不少的女艺人，如赵雅之、钟楚红，前往台湾发展的潘迎梓，以及开心三部曲出名的李丽珍温碧霞李赛凤等。”
  “如果是从当时来看，此举似乎颇有不讨好市场的操作，但对于一个新公司来说，签约女艺人也确实比签约男艺人容易。”
  “而后随着天下的影片变多，他们也开始转向男艺人签约，并以极度宽松的签约合同在短时间内网罗一大批人，拍出一大堆参差不齐的影片。”
  “只是相当于男艺人而言，天下的女艺人似乎颇有徐生的关照，出入有保姆车，保镖，甚至还传言她们与徐生都有着不可言喻的关系，故而得到这些关照。”
  “除了拍戏的资源外，徐生还倾斜了很多的资源给她们。”
  “比如霓裳公司的股东构成就有数名天下女星，虽然她们在霓裳公司占股的比例不多，不过随着霓裳成功借壳上市，按照当前的股价来看，她们每人手中的股份就近千万港币。”
  “除了天下的艺人外，连tvb刚选出的港姐张曼玉也得到诸多关照，据悉张曼玉被选为港姐的当晚，是徐生接她离开。”
  “如果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料想也不会拿到这么多资源，更不会得到如此优待，如此诸多的待遇，已经超过香港绝大多数艺人。”
  “而这，或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不过娱乐圈是个名利场，也是个大染缸。”
  “在当前的行业环境下，一个女演员如果没有强大的靠山，注定无法安稳的生存下去。”
  “只是这层‘契爷’‘契女’之间，是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暂时不得而知。”
  “同样，这样一位仅仅26岁就已经执掌千亿市值公司的金龟婿，而且还未成婚，如果要列举香港最受欢迎的年轻富豪，那么他一定是排在首位，得到欢迎是极为正常。”
  这份报刊的描写倒没有像某周刊那样大肆造谣。
  虽然还有所保留。
  但光是看着这前面的描述，几乎就要指着鼻子说有关系。
  下面还有描述。
  “不可否认的是，天下的女艺人待遇确实是其他人难比，不过或许是因为这位‘契爷’过于忙碌，没有关照到每位‘契女’。”
  “所以，tvb去年的台庆晚会上，张曼玉腾空跳跃，还来一招倒挂金钩的空中飞人，可以说是才下飞索、又被推上吊环、还直接去掉安全带，外加一字马360度大旋转，搏尽小命。”
  “此事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此前一直没有见到徐生的回应，于是有人猜测似乎‘契女’之间也有亲疏之分。”
  这页写到此处戛然而止。
  香港TVB对艺人的严苛大家都知道，后来很多观众，出于对流量鲜肉的反感，讨厌粉丝把明星当祖宗一样供着，所以猛夸TVB对艺人的管理。
  恨不得把现在这群养尊处优的所谓“戏子”，都塞到TVB去，尝尝苦头。
  但很多人可能对TVB的骚操作了解不深，除了薪水低、内部派系多、拉山头、要求忠诚，但对十分忠诚的艺人，反而不珍惜。
  因为吃定你之外。
  还有很多黑煤窑文化。
  什么台庆、慈善晚会之类的活动都不怎么把人当人。
  除了张曼玉去掉安全带，玩空中飞人外，刘德华还开着跑车撞墙，甚至被要求必须连过四车才算合格。
  虽说也是为慈善夜的噱头，但明明不是特技演员，却要做这种高难度的东西。
  被一旁的救护人员拉出来后，他还要急忙跳上车大喊——我没事我没事。
  刘德华开跑车，梁朝伟则要直挺挺倒下去、再一个罗汉醉卧、跟着迅速翻身爬起来舞剑。
  苗侨伟则要甩金属九节鞭，各种绕着脖子、绕着腿、大耍鞭法，让人捏把汗。
  而已经称霸香港乐坛的谭咏麟更是厉害，手脚都被捆住、绑成五马分尸的样子，凭血肉之躯和四辆摩托车较劲。
  搞噱头可以，但徐老师真的很不解，谁特么要看谭咏麟肉搏拉车啊？
  他是唱歌的，好吗？
  就TVB让艺人搞的这些节目，的确够吸睛，但也真的没什么表演艺术美感。
  有的，还可以说是训练了演员的架式和身段。
  有的却连观感舒适都称不上。
  但不可否认，在现在香港娱乐圈能火起来、往后三十年内还能叫得上名号的明星，都是真的很不容易。
  张曼玉一事当时全港播出，不怎么看电视的徐洛也有关注到。
  只是张曼玉不想她和徐洛之间的事情被人知晓，就没有找TVB发难。
  而且TVB还有一套逻辑：你连这个都做不到，都不能吸引别人，别人凭什么看你的戏？看你怎么挤眉弄眼吗？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再翻杂志的下一页。
  “然而1986年才刚过去，亚视的黄锡照就拿着重金大量挖人，拿出三倍的价格，挖走金牌主持沈殿霞、曾志伟等人，迫使TVB的王牌节目欢乐今宵停播。”
  “同时TVB的三大金牌监制，赵振强、韦家辉、戚其义也被挖走，连带五虎将也似乎有跳槽的念头，而一二线的艺人张曼玉、黄日华、郑少秋、曾华倩、陈玉莲、戚美珍等也有跳槽之意。”
  “尽管天下入主亚视后，就以大把花钱而闻名，已经挖走大量TVB的人，此举虽看似为亚视发展着想，但却是为‘契女’张曼玉报仇之意。”
  “因为根据爆料，张曼玉空中飞人一事爆出后，徐生曾大为恼火，甚至扬言三年内打败TVB，并拿出将近一个亿的资金挖TVB的人，可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看来谁若是能做徐生的契女，那便可以享受到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待遇。”
  “由此可见，徐生的契女将会布甘长。”
  “可惜，据说TVB高层拿着张曼玉的长约，不放手，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血雨腥风的龙争虎斗。”
  徐洛放下手中的报刊，陷入沉思。
  我发火了吗？
  我怎么不记得了？
  不对，我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他看向邱淑贞，“这就是你说的契女出事？”
  “我感觉挺大的事情啊。”邱淑贞道，“徐生冲冠一怒为红颜，豪掷亿元争口气，TVB拿着长约不放手，开口索要天价违约金，估计报纸上都将会是关于你的报道。”
  徐洛将她一把拉过来，“我怎么感觉你话里都是酸味？”
  “哪有……唔唔……”
  “TVB的操作真让人不爽，我现在火气很大。”徐洛拉着她到休息室。
  让她唱曲半小时。
  这才回到办公桌前，邱淑贞虽然累得不轻，不过职责在身，只能先出去待着。
  徐洛拿起电话给黄锡照打去。
  “黄生，你看了《香港周刊》吗？”
  黄锡照愣了片刻，“没看。”
  “听说你挖人是因为我冲冠一怒为红颜？”徐洛问道。
  他现在都说不上《香港周刊》是敌是友。
  黄锡照有些疑惑，“没有啊，难道是下面的人谣传？”
  “那你接着忙。”徐洛没有再问。
  挂断电话后，他将报刊再拿起来看。
  现在这篇报道，估计家里的醋坛子都要打翻。
  不过他向来都不在乎这些。
  主打就是一个无所谓。
  正准备看下一篇报道，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拿起来一听，邱淑贞道：“老板，TVB邵爵士给你打来电话。”
  “接进来。”
  片刻后，就听到邵爵士的声音，“阿洛，我是邵逸夫啊。”
  “邵爵士，好久不见啊。”徐洛当即表现得极为热情，“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打电话给他的邵爵士却已经气得不轻，心里暗骂：这小扑街……
  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语气真诚道：“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喝茶。”
  尽管不爽，但他必须也要请徐洛喝茶，再不喝茶，TVB都要被这家伙给掏空了。
  和丽视斗争时，都没这么无奈过。
  或者说，从事这一行这么久，邵爵士只在亚视面前，一直有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好啊。”徐洛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明天没有时间，要不就一个小时后，半岛酒店？”
  现在TVB的根基还丰厚，得想办法再炸一颗雷。
  要趁着这股气，打得TVB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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