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东西后，蔡少芬才稍微放松警惕，能回答徐洛的一些问题。
  比如为了躲债，母亲带着他们搬家。
  不管能不能住人，都住过，比如桥底、公园、危房。
  至于吃的，每当有吃的，就知道黄素梅赢钱，有时候没有，肯定就是输了，甚至还有时候会整夜不回家的赌钱。
  而且欠的也越来越多，几百，几千，几万，敲门追债的人越来越多，让蔡少芬胆战心惊。
  自己一直与哥哥和母亲过着搬家，躲债，再搬家，继续躲债的生活。
  没有固定的学校，没有固定的朋友，还因为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母亲而承受别人的冷眼和嘲笑，成绩自然也不会好。
  导致她一直极度敏感自卑，逆来顺受，甚至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自己应该承受这些，从来没有怨过那个私自逃跑的父亲和那个实际上是魔鬼的母亲。
  命运对她，比对别人更加刻薄。
  以至于十年后的媒体谈到李嘉欣，爱说“香港最强小三”“豪门狙击手”“豪门婚姻梦”等等词汇。
  而谈到蔡少芬，却不约而同用了四个字：
  “为母卖身”。
  连无良的媒体都集体心疼的女孩。
  如刘銮雄原配宝咏琴，恨透小三，与李嘉欣“撕扯”多年，唯独和蔡少芬“姐妹”相称。
  她说：蔡少芬是乖孩子，除了她，其他都是小三。
  阅人无数，一颗心看尽套路，早已铜墙铁壁。
  可对蔡少芬，却多了一份怜悯。
  等到吃饱后，蔡少芬心里暗想：以后还能吃到这样的美味吗？
  不过却又感觉这个想法有些不太现实。
  待吃饱喝足后，徐洛道：“吃饱了吧？”
  蔡少芬点头。
  “我们走吧。”
  来到楼下。
  碰到李家成。
  “阿洛，这么巧啊。”
  “李叔，真是巧。”徐洛笑着回应。
  也许今天是南小年的原因，来这地方吃饭的圈内人倒是不少。
  李家成笑道：“你这是准备来吃饭还是……”
  “刚吃饱。”
  “那只能下次再一起吃饭。”李家成想了想，道：“星期二是立春，一起喝茶如何？”
  徐洛无奈摇头，“恰好那天四叔约我喝茶了。”
  “这样，那明天上午吧，你有没有空？”李家成问道。
  天下要将置地重新上市，他必须要先认购一些股份，要不然可赶不上热乎的。
  徐洛点头，“行，明天上午我恰好有时间。”
  “我明天上午十点去天下找你。”李家成脸上带着笑容，“你的行踪太神秘，需要提前预约才行。”
  “那我到时候就在天下等你。”徐洛道。
  不管是李家成还是李昭基，亦或者包爵士、老何，他都不介意这些人成为置地的股东。
  有钱大家一起赚。
  正如他持有长实的股份一样。
  等上车后，蔡少芬才小心翼翼问道：“你是天下的老板徐洛徐生？”
  “对。”徐洛点头承认。
  对于这个年纪就知道自己，他并不感觉到奇怪。
  屁大点东西，即便很少看电视，但总有报纸看，或者是收音机之类的。
  也很有可能是遇到老师或者什么人说过。
  蔡少芬又问道：“徐生，你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可以洗碗。”
  “我家里有佣人。”徐洛笑道，“再说你这个身板能做什么？”
  “我……”
  “好了，我们先回家。”徐洛道。
  劳斯莱斯回到徐家。
  当林青霞见到跟徐洛进屋的蔡少芬时，吃了一惊，“这是你妹妹还是你私生女？怎么长得跟黄豆芽似的？”
  “别瞎说，她都12岁了，我今年才25，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私生女？”徐洛摆手。
  邓丽君也疑惑问道，“那她是你妹妹？”
  “也不是。”徐洛道，“待会儿我再给你们介绍她身份。”
  随即将屋里的女人介绍给蔡少芬认识。
  虽然是初次相见，但蔡少芬也没之前那么自闭，一口一个姐姐。
  而且也认出赵雅之等在银幕上较为出名的人。
  香港就这么大个地方，信息没那么闭塞，电视、报纸、杂志等，总有渠道认识，所以认出并不难。
  “你是饰演冯程程的赵雅之姐姐。”
  “你是吕四娘米雪姐姐。”
  赵雅之和米雪对视一眼，随即笑道：“没想到你能认得出来。”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吕四娘。”米雪揉了揉她头发，“欢迎来我们家。”
  “秀霖，你带她去找个房间，就住楼上吧。”徐洛吩咐道。
  吕秀霖点头，虽然心有疑惑，但没有问出来。
  等到蔡少芬离开，林青霞等几人就迫不及待询问蔡少芬的来历。
  徐洛道：“我说我打牌赢来的，你们信吗？”
  “你觉得我们会信吗？”赵雅之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们都孕傻了吧？”
  “就是，你还是赶紧说说她的来历吧。”
  “难道是你妹妹？”
  “不对，他不是说独生子吗？哪来的妹妹？”
  在几女的疑惑中，徐洛将蔡少芬的来历说出，再将黄素梅给自己写的欠条拿出来。
  几女一脸不可思议，“为了五万块，就把她女儿抵押给你？”
  “虽然我知道烂赌鬼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可我没想到居然会只为了区区几万块这么干。”
  “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给对方借钱，这不是打水漂吗。”
  “遇到这样的老妈，真是可悲。”
  林青霞几女一阵母爱泛滥。
  “幸好遇到你，要是被抵押给什么居心不良的，她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是啊，赌鬼上瘾的时候，肯定是不管什么人，只要能借钱给他就行，我在TVB那会儿，吴孟达可风光了，后来沾上赌博，直接就毁了，原本还是前辈，现在为了偿还赌债，只能在各大电影中跑龙套。”
  赵雅之看向徐洛，道：“我看那丫头挺有礼貌的，我想收她做契女（干女儿），正好我现在两个儿子，有个契女挺不错的。”
  “契女？”徐洛眼睛眨了眨，“那我岂不是成她契爷（干爹）？”
  林青霞道：“我觉得你做契爷也挺好的啊，再说你把她带回来，难道就要不管不问，如果她再回到原来的家庭，说不定能被她妈再给卖了。”
  现在的契爷还是正经的契爷。
  还没有变成贬义词，更不是满脸鸡屎。
  邓丽君说道：“我也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不过暂时不能让她妈妈知道，要不然她妈妈肯定会逼着她想方设法从你这里拿钱。”
  “她都这么惨了，要是你再不帮忙，估计她未来会更惨，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是啊老公，我也觉得可以帮帮她。”赵雅之跟着道，“不过要是你不乐意也没关系。”
  “行吧，做契爷就契爷。”徐洛也没拒绝。
  楼上的蔡少芬尚未知道这个决定。
  在吕秀霖的带领下，来到一个装潢得极好，而且很大的房间。
  有漂亮的大床，有很大的卫生间，有浴缸，有很大的镜子，很大的衣柜。
  完全就是电视上那些有钱人的房间。
  只是在房间里逛一圈，蔡少芬就惊讶眼睛发直。
  原来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
  房间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不敢想象的，床垫很软，被褥极为细腻和柔软。
  她感觉自己曾经碰到过的大床都无法与之相比。
  以往跟着母亲到处躲债的时候，硬纸板、竹席、甚至地板都睡过。
  当坐在床上感受那种柔软时，她竟差点不想起来。
  而床垫和被子也只是其中的一点。
  能够躺得下一个人的浴缸。
  占据半面墙的衣柜。
  踩着就特别柔软的地毯。
  能够看到海的大窗户。
  ……
  哪怕只是一张看似简单的木制家具，却透着一种做梦都不敢想的奢华。
  “你叫什么名字？”吕秀霖问道。
  “蔡少芬。”
  吕秀霖轻轻点头，道：“既然洛哥让你住在这里，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守在心里，知道吗？”
  蔡少芬急忙点头，又道：“可是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吕秀霖道，“洛哥或许会有什么安排吧。”
  她没有过深询问蔡少芬的经历，也没问徐洛和她的关系。
  帮蔡少芬将买来的衣服和鞋子放好后，才说道：“我们先下去吧。”
  两人下楼。
  蔡少芬又发现屋里来了好几个女人。
  跟着又认识关之琳等人。
  在她没下来时，徐洛已经将她的身世告诉关之琳等。
  得知她的身世后，众女对她只有疼惜。
  比如温碧霞，父亲虽对她管教严格，但父亲也一度成为无赖赌徒，十赌九输，让整个家庭更加进入困境。
  对于那种遭遇很是清楚。
  赵雅芝拉着蔡少芬的双手，“从现在开始，你就住在这里，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嗯。”蔡少芬轻轻点头，神情里还是局促不安。
  徐洛道：“刚才之姐说想要收你作契女，既然她有这个想法，我也不好拒绝，不过我还是想问你的意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契女？”
  “契女？”蔡少芬有些不敢相信。
  赵雅之点头，道：“对，你愿意吗？”
  “可我……”蔡少芬突然感觉自己很不配，因为她实在太自卑。
  若是换成别人，或许早已是欣喜跪地。
  然而自卑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失措，眼神里满是惶恐。
  等看到赵雅之鼓励的眼神后，她才反应过来，轻轻点头。
  喊道：“契妈……”
  又朝徐洛道：“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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