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拉开。
  乔宇和两位姐姐喂完猪，冲洗了一下猪圈。
  换了一身轻便的服装，把一个帆布小包挎在腰间，里面装上工具。
  带上特制的那种香，按照王老头的说法，叫迷魂香。
  柳如燕觉得不好听，太直接，改名三花香，主要原料是三种花。
  乔宇倒是无所谓，效果反正一样就行。
  制作起来本身并不复杂，这几天两个人又做了很多。
  淡淡月光如水，乡村一片朦胧。
  乔宇一路慢悠悠，和偶尔路过的人打招呼，赶到村头小桥边。
  柳如燕已经在那等候，一身黑色紧身衣服，更显得腰部纤细苗条，原本男孩子那种短发，已经长了很多，在脑后拢起，扎了个马尾辫。
  月色下，显得英姿飒爽。
  “要不是知道你在巡逻，这身打扮，怎么看都像一个贼，你是受到武侠电影影响不轻。”
  乔宇上下打量，忍不住调侃几句。
  “一时没找到合适衣服，这是以前穿的压在箱底，拿出来凑合。”柳如燕有点显摆地旋转了一下身体：“怎么样，改天你也做一身，我们一起闯荡江湖。”
  “神雕侠女，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乔宇做了个亮剑的姿势，金鸡独立。
  “切。谁跟你成双成对，至多是兄弟。”柳如燕嫌弃地哼了一声：“想得美。”
  “那就是玄冥二老。”
  “还胖瘦头陀呢。”柳如燕更加不屑：“都是丑八怪。”
  天气已经有点热，晚上吃完饭，已经有人出来乘凉或溜达。
  两个人闲聊一会武侠电影，等了一会，那些人陆续回房。
  乔宇和柳如燕离开小桥，转模作样用手电筒四下查看。
  沿着河岸，走到农田里转悠片刻，和一位种瓜的农户，坐在田头聊几句闲话。
  找了个半熟的西瓜，用拳头砸开。
  啃完，擦擦嘴。
  村子里灯光已经基本熄灭。
  才再次返回村子，收起手电，放轻脚步。
  路过秋玲家不远地方，乔宇一眼看见秋玲家后窗户还亮着，窗户外阴影里有个身影。
  不用说，也知道是夏二愣，这个小子，明天还有干过，怎么这么有精神。
  越来越明目张胆，迟早要出事。
  心中埋怨，乔宇还是用身子遮挡一下柳如燕的目光。
  “那边好像有人。”
  柳如燕的眼睛贼尖，停下脚步。
  “哪有。”乔宇用力咳嗽一声：“你眼花了吧，别疑神疑鬼。”
  听到咳嗽声，秋玲家的灯立即熄灭，窗户内外，一片黑暗。
  淡淡月光下，柳如燕疑惑地看了看乔宇，似乎明白点什么。
  没有点破，快步向前走。
  村前面，吴倩家的小院，在月光下静悄悄，土胚墙头，比较低矮，两个人从一个豁口处，轻轻跃进去。
  缓步靠近窗户，听了听，东头房传来一阵鼾声，应该是王连生的，估计又喝了不少酒。
  堂屋大门是常见的双开门，里面木门栓，门缝比较大。
  乔宇做了个手势，柳如燕立即拿出三花香，在一个角落，身体遮着光点燃。
  香从门缝塞进去。
  然后，两个人倚在墙角等待。
  有风吹过，柳如燕似乎有点冷，柳如燕向乔宇靠了靠，脑袋轻轻贴在乔宇的肩膀上。
  乔宇伸手轻轻拢住她的肩膀。
  两个人就像雕塑，一动不动，默默无语。
  皎洁月色下，院子里丝瓜架上的叶子沙沙响，更显夜的宁静。
  “差不多了。”
  过了好一会，乔宇轻轻推了推似乎已经睡着的柳如燕。
  柳如燕靠近门，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沿着门缝伸进去，轻轻拨动木门栓。
  吧嗒，一声轻响。
  两个人听了十几秒，才缓缓推开门，闪身进屋。
  农村常见的三间瓦房，比较低矮，空间不大，东西两房没有门，用门帘遮挡。
  乔宇蹑手蹑脚进入东头房，用手电照了一下，三个人都在熟睡中。
  床不大，王连生四仰八叉，占据了一大半。
  吴倩搂着孩子小玲，蜷缩在一个角落。
  这个王八蛋，睡觉都欺负娘两。
  乔宇扯过王连生身上的薄被，轻轻盖在吴倩和小玲身上。
  然后从包里拿出工具，一套剃头的用具。
  特意从发廊拿来的。
  布垫在王连生脑袋下面，用推子把王连生推了个光头。
  头发收集起来，在包里放好。
  西头房，王连生的妈，也就是吴倩的婆婆，外号刀婆婆。
  意思她嘴厉害像刀，同时，人瘦得像螳螂，俗称刀郎。
  “我来。”
  柳如燕看得手痒，把乔宇推到一边，亲自操作，在刀婆婆脑袋上横竖推动，剃了个奇怪的花纹。
  然后，歪头看了看，露出满意的微笑，似乎在欣赏杰作。
  离开的时候，柳如燕又把门栓拨了回去，那可比拨开难多了，是个技术活。
  柳如燕却很快搞定，乔宇不得不佩服。
  村子里，平时婆婆打骂媳妇的一共有八家。
  两个人轻车熟路，登堂入室，如法炮制。
  柳如燕负责整理那些婆婆的脑袋，全部剃上图案花纹。
  如果见到平时不顺眼的男人，也横竖推个十字。
  三花香的效果很好，怎么折腾，那些人都没有醒。
  不过，等待需要时间。
  两个人忙完，已经是快要天亮。
  “这香……”
  回去的路上，柳如燕欲言又止。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是啊，这香效果太好，难怪以前行走江湖必备。
  乔宇想着那些任人摆布的身体，想起劳改农场那些人对王老头的评论，他真的有很多女人吧。
  还有高官的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孤苦无依，死在农场，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老头骨灰还在树上放着呢。
  乔宇有点内疚起来。
  柳如燕低着头，她想的和乔宇不一样，在她脑海中，三花香就等于大把的现金，无数的古玩玉器。
  乔宇并没有睡觉。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乔宇又驾驶摩托，到三合村，赶到了三合村。
  肖方和肖义家很容易辨认，村头低矮的茅草房，连门都是芦柴扎的，只能挡风。
  “起来，跟我走。”
  兄弟两睡得迷糊，就被乔宇拉起来。
  三个人一辆摩托，兄弟两很瘦，倒也不拥挤。
  返回夏翠莲家院子，夏翠莲和柳如燕已经拿着两套戏服，在等候。
  “在哪找的活宝。”
  看到兄弟两一模一样，夏翠莲瞪着眼，一脸不可思议。
  “我们是人。”肖方有点不乐意地嘀咕一句。
  “别废话。”乔宇瞪了他一眼：“今天，事情搞砸了，我就把你们骗吃骗喝的事情，在全镇宣传，饿死你们。”
  “要是成功，可以到秦渺渺店里白吃半个月。”
  “没问题，没问题。”听说有吃有喝，肖方立即眉开眼笑：“我们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乔宇感觉这话很熟悉，和夏二愣有得一比。
  不过，夏二愣诚意满满。
  这两人有点圆滑。
  戏服是借来的，两身道袍。
  夏翠莲和柳如燕给兄弟俩仔细化妆，一直忙碌到天边霞光灿烂。
  还别说，兄弟俩瘦竹竿身材，看起来还真的有点仙风道骨。
  要是像黄皮皮那身材，估计只能剃光头装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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