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你就是个鬼迷心窍的。」
  江婉柔气的狠狠的骂了一句。
  小美反而出奇的安静，只是一直抬着头，用她那没有眼白，黑的透不进任何一丝光的眼睛看着。
  「行行行，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我鬼迷心窍。」
  我十分不走心地应着声。
  「小美跟姐姐不要理他。」
  江婉柔被我的态度气的更是火冒三丈。
  我无声的笑了笑。
  这种把所有的情绪都表露出来的女人最是好应对了。
  「弟弟。」
  闫彩云飘到我身边。
  「姐姐你说。」
  我笑着继续低头，用犀牛角做成的剪刀。
  在闫彩云选中的那个浅青色彩纸上勾勾画画。
  「我。」
  闫彩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抬头正好看到她这个动作愣了一下。
  「大鬼。」
  闫彩云脸上表情很纠结，但是又不难听得出来，她还带着一丝骄傲。
  「姐姐是说自己是大鬼吗？」
  我还是用跟哄孩子一样的语气询问。
  「我吃掉。」
  「很多。」
  「是大鬼。」
  「保护你。」
  「不用怕。」
  闫彩云这种确定的语气，让我头皮发麻。
  并不是我不信任她，相反就是因为我太信任她，所以我才会有些担忧。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如此的信任她。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为什么我就愿意对她如此的上心。
  若非让我说出了所以然，那大概就是直觉。
  「哇，姐姐这样厉害吗？」
  我做出好惊讶的样子，看着闫彩云。
  若是换做之前，闫彩云必然会被我这样的表现哄到。
  「弟弟。」
  「认真的。」
  闫彩云表情很是严肃，完全没有被哄到。
  「姐姐想跟我说什么呢？」
  从遇到了她到现在为止，闫彩云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向我说明自己是一个大鬼。
  「是因为江婉柔吗？」
  我继续问着。
  因为闫彩云身上穿的是古代的衣裙，还是我所不了解的朝代衣服，我只能照葫芦画瓢。
  「我吃鬼。」
  闫彩云这样说的同时，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也吃人。」
  闫彩云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误的，低着头不敢去看我的眼睛。
  「你想跟我说那三个道士被吃掉了？」
  我突然之间就明白闫彩云在说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了。
  她是在解释之前的争吵。
  「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不说我永远不会知道的。」
  这样乖巧对我认错的闫彩云，让我心软的一塌糊涂，哪怕明知道她做了错事。
  我要罚她，并且让她永远都记住这一次犯下过错受到的惩罚。
  「她们弱。」
  「不吃。」
  「更弱。」
  闫彩云明显是知道她这样做是错的，但是为了不让喜婆子和江婉柔太弱，她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你比她们强吗？」
  我被闫彩云气笑了。
  说喜婆子这个恶鬼弱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人家擅长的不在这方面。
  可若说是血罗刹江婉柔弱。
  就实在有一点让我无法理解。
  本来搂着小美打算离开房间的江婉柔，听到闫彩云如此说。
  猛然之间回过头来，脸上的讶然来不及收起。
  「闫彩云，你这个心机婊。」
  「你也就会在他面前装盛世白莲。」
  「偏偏这个傻子还就信了你的鬼话。」
  江婉柔气的一双眼睛瞪得眼角都要裂开了似的。
  「小婉，你今天究竟怎么了？情绪如此***？」
  我被江婉柔的火气弄得皱眉。
  「是她。」
  闫彩云用手指了指江婉柔手里牵着的小美。
  「她？」
  我有点难以相信，一个小姑娘会有这样的力量。
  「惨死。」
  「控制情绪。」
  闫彩云明显知道的要比我们多得多。
  能够控制情绪的鬼，我只在四舅的一些怪谈习俗上看到过。
  很少见，也很少出现在人前。
  「算了，这不重要，你带她出去，问一下事情究竟怎样吧。」
  本来还想要追问一下事情原委的，但是看到小美那张小脸。
  又看看江婉柔气的要爆炸的样子，我觉得还是给大家一些时间吧。
  「姐姐以后你不可以乱吃东西，知道吗？」
  说完，目送江婉柔带着小美走出了房间的门。
  「没乱吃。」
  闫彩云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乱吃东西。
  「以后只有我同意你吃，你才可以吃东西，否则不许吃。」
  我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拿闫彩云没有办法。
  「弟弟凶。」
  闫彩云委屈巴巴的，用手抓着自己的袖子低着头。
  「姐姐我跟你说过了。」
  「你不可以乱吃东西，不可以乱吃鬼，也不可以乱吃人。」
  「难道你想有一天，变得连弟弟都不认识了吗？」
  我现在是真的有当老父亲的心酸和疲惫了。
  「不会的。」
  闫彩云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变强。」
  「不会忘记。」
  闫彩云似乎很确定，只有变强才不会忘记。
  「以前因为太弱，所以忘记了很多东西吗？」
  闫彩云这单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
  若非是亲身经历过了忘记。
  她是不会如此肯定的回答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不希望她想起过去很痛苦的事情，但是我还想知道她究竟死于什么时期。
  否则我是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式给她敛骨的。
  「太久了。」
  「不记得。」
  哪怕这个回答是我意料之中的，然而听她再说一遍，我还是无法掩饰失望。
  「那你还记得什么呢？」
  其实我知道这个问题，让闫彩云来回答的确是挺伤人的。
  可是如果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记着什么，也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
  「模糊了。」
  「更强一点。」
  「记起来。」
  「多一点。」
  闫彩云十分骄傲的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表示自己吃的多，变强了，记得自然也会多一些。
  「吃鬼吃灵魂才会变强？」
  我这样问。
  闫彩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但是头点到了一半，有些僵硬的侧着头看我。
  想来她也是知道，我是不赞同她这样做的。
  「那晚饭的时候我给你吃了呢，不会让你变强？」
  这才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
  正常的鬼魂，如果被人祭祀。
  力量不至于变得多强，但是还是会有一些进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