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知道江婉柔出手帮了楚红的。
  却是怎样都不曾想到江婉柔会做的这么到位。
  我发现不对劲时，是在孙川跟着了魔一样，一脸痴汉笑，就差顺着嘴角淌出哈喇子。
  双手还跟摩挲什么宝贝似得，在那廉价的里面装着的只有一部分是楚红的骨灰的白瓷骨灰坛上来回摸的时候。
  「怎么回事，这是鬼遮眼？」
  我侧头皱眉疑惑的看着身边，趁着我注意力转移。
  又轻车熟路的用阴气拖着自己的小身体，飘在跟我视线齐平位置的江婉柔。
  「不过是一点点阴气的使用技巧而已。」
  江婉柔自然是知道我禁止她在活人身上用阴气。
  此时正心虚的不肯跟我视线相接。
  「你是不是诚心想气死我？」
  我板着脸压着心底的忧虑和火气。
  的确是自己答应带她来报仇的。
  但是这个报仇也不能伤及人的性命。
  她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将她留在身边，从来不是为了困住她，只是怎么都觉得她可怜。
  想要尽自己微弱力量帮上她一把而已。
  不让她身上继续徒增不必要的杀戮，想要让她能够多积攒些功德。
  在身上的血煞之气消失的时候，能够跟普通的死魂般，去地府报道，入轮回。
  而不是只能在人世间当个孤魂野鬼！
  可怎么就不明白呢！
  跟她说了无数次，不要对普通人出手，不要主动招惹普通人。
  答应的时候好好的，做的时候就变了个样子，实在是让人生气！
  大概是我的脸色过于难看冷漠肃然。
  江婉柔难得的自己服软解释。
  「你也是知道的孙川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
  「若是我不帮忙做点什么，他根本不可能愿意和楚红在一起的。」
  「你能瞒住他楚红的名字，却瞒不住他认出骨灰坛的。」
  「我跟楚红终究是姐妹一场。」
  「你不是也一直劝我放下，劝我跟自己的过去和解吗？」
  「其实我一直都在努力啊。」
  「何况楚红的孩子没有出生就死了，若是死后还不能得到个名分，是不能去轮回投胎的。」
  「本来那孩子是有了投胎的名额的，毕竟那孩子是无辜的。」
  「谁知道不管是地府还是人间都是一样。不在媒妁保护下的孩子，是私生子，不可以投胎。」
  江婉柔叹了口气。
  这会孙川已经将楚红的骨灰坛紧紧的抱住。
  里面的楚红穿着我做的衣服。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错觉，此时此刻，似乎整件事情的发展，已经明显超出了我当初的预期。
  这种感觉很奇怪！可究竟是哪里儿奇怪，却一时半会说不出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直跳。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这两个女鬼也能唱大戏是怎么回事啊。
  「我跟你保证以后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绝对不会擅自出手。」
  江婉柔见我一直沉默着不吭声，也不理睬她，只是如来的时候一样，跟在孙川的马匹屁股后面。
  心下有点怪怪的！
  回去的路上倒是风平浪静，没有出任何的意外。
  只是走出了阴魂路，就听到了镇子上的狗，跟疯了似得狂吠。
  江婉柔见我脸色更冷了几分，立刻收敛了身为血罗刹的煞气。
  随着江婉柔身上煞气的收敛，镇子上的狗叫也渐渐地小了。
  我瞥了一眼江婉柔，也不说话，只是快走了几步。
  走到已经被小童从马背上扶下来的江川旁边。
  手里火柴刷的点燃，擦过孙川骑着的纸马。
  纸马瞬间烧成了一个火球，连带着距离纸马最近的小童也烧着了。
  随后一路跟着纸人，也全都着了起来。
  转瞬间就烧成了灰烬。
  唯有孙川怀里还端端正正的抱着楚红的骨灰坛。
  一阵带着阴气的邪风吹过，将灰烬中残留的一点点火星吹灭。
  我摸了摸冰凉的后脖子，少了一盏阳火的我，还真是吃不消如此阴气极重的时候呢。
  一个涂着红腮帮子，脸画的跟阎王奶奶似得家伙，用红色的帕子擦着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急急忙忙的出现在从骨灰坛里飘出来的楚红身边。
  「哎呀我说！你这可不行啊！」
  「现在你哪里能就这么被人搂搂抱抱啊！」
  「就算是你男人也不行的。」
  对方见楚红是从孙川抱着的骨灰坛中出来的，涂了一层又一层粉的脸上，都透着满满的嫌弃和鄙夷。
  「这人是哪里来的？」
  这可不是我自己做的那个。
  我做的纸人，可不会说这些，只会公式化的程序而已。
  「她原来就从事这行，因为收了男方的钱，对女方隐瞒了男方是个瘸子的事实，后来被女方家里找人乱棍打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死后怨气难消，一直不肯去投胎。」
  「大概是你之前太大方，这边又声势过大，就把她给引来啦。」
  江婉柔见我主动开口询问，明显松了一口气。
  连忙解释这对方的来历。
  我眼底闪过一丝疑虑，神色复杂。
  这个鬼身上的气息很是古怪。
  是有人供奉的。
  按照常理说有人供奉的鬼，很少是孤魂野鬼的。
  而她身上的阴气杂乱，无不彰显着她就是个孤魂野鬼的事实。
  「不是什么恶鬼。」
  江婉柔以为我是在害怕这个来历不明的时候，会做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情。
  孙川那边已经跟楚红走了出来。
  对方见状，立刻又喊了一声。
  「别着急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心急！」
  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这个时候孙川现在的岳父岳母，也就是孟氏夫妻两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急急忙忙的飘到了孙川跟楚红面前。
  对方子声音中都带着些「赶紧的啊，完事了老娘还要赶场」的感觉。
  孙川跟楚红两个从地上起来，就拉着红色绸带进了面馆里面的休息间。
  也就是自从我跟江婉柔来了之后，江婉柔一直住的那个屋子。
  孟氏夫妻两个冲着孙川跟江婉柔的背影嘿嘿的笑着，笑的人毛骨悚然。
  那个对方则是看着楚红的背影，狠狠地在地上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