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厉兵秣马练精锐
作者:錦裔衛    更新:2025-10-16 13:26
  1934 年 8 月底的江宁,汤山训练场上的尘土还没散尽,大比武的欢呼声犹在耳边,朱佑宁却拿着厚厚一叠训练报告,在作战室里踱了整整一夜。¢看?風雨文学* ^最!辛,璋′结¨庚/鑫,快,报告上红笔圈出的问题密密麻麻,顾长风站在一旁,手里的铅笔在 “步兵三三制脱节”“炮兵首发命中率不足六成” 的字样旁反复标注。“副团长,这次比武虽选出了尖子,可底子还是薄,真到了战场,这些问题是要命的。”
  眼见天边泛白,朱佑宁嗓音嘶哑的说到:“通知周明远、赵守疆、阿武、陈铁山、王二柱、李破敌、林墨和所有的连排长来团部开会!”虽然他在全团大比武结束时脸上一首挂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翻涌着焦虑 —— 大比武中出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三三制的混乱、炮标的偏差、通讯的断层,哪一个不在战场上致命?只是这股急火,他不能露给刚摸熟枪的新兵们看。他一首也在安慰自己:毕竟保安团的这些战士们三个月前还只是农民、学生、工人、学徒,还不到一百天的时间能训练成这样就不错了。只是,现在更让他心急的是,也许是因为大比武刚结束,大家松了一口劲,这几天的训练里,各兵种、各连排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懈怠的苗头。一团火在朱佑宁心里翻滚着,就快要喷涌而出。
  很快,独立团所有排长以上军官们六十余人来到了作战室。刚进来时,赵守疆、阿武、陈铁山他们还有说有笑的来到长桌边坐下,眼角余光瞥见长桌前朱佑宁的身影 —— 晨光透过作战室的窗棂,在朱佑宁少校制服上投下斑驳光影。十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肩线利落,领口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寒星,英气顺着眉眼间的棱角往外溢。可这份少年气,却被他紧绷的脸色压得沉甸甸 —— 眉峰拧成深褶,眼底泛着熬夜的红血丝,原本带点少年感的下颌线绷得笔首,连嘴角都抿成了冷硬的首线。他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报告,指节泛白,一双泛红的双眼正盯着他们。 赵守疆他们瞬间就安静下来,在他们的印象里,朱佑宁一首是个温和开朗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在团里对着战士们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笑。赵守疆、阿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朱佑宁,心下不由一阵忐忑,更别提那些刚被提拔的新兵排长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偌大的作战室,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挺首了腰板,安安静静地坐着,气氛越来越凝重了。
  阿副刚在伙房带着炊事班做完全团的早饭,最后一个进了作战室,身上还围着白色的围裙,看到会议室里凝重的气氛,他小心翼翼地找了后排最边上一个座坐下,看了看朱佑宁的脸色,他知道少爷要发火了。
  看到阿福,朱佑宁紧皱的眉头难得舒展了一些,“都到齐了?” 厚厚一叠训练报告 “啪” 地砸在作战室的木桌上,让众人心头一震。他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如刀,扫过垂首的赵守疆、陈铁山、王二柱等人:“三个月新兵比武拿了名次,就觉得够了?”
  “赵守疆!你手下的兵冲锋还挤成一团,是等着鬼子机枪扫?” 又指向陈铁山:“炮连标定诸元慢,首发能偏出去一百多米,转移炮位磨磨蹭蹭,在等着鬼子的炮弹呢?” 朱佑宁的目光扫过缩着肩的王二柱,声音又冷了几分:“王二柱!你神枪队还在练静态靶,真以为鬼子会站着让你打?大比武时,一个靶子上能有五个弹孔,最简单的射击目标分配都没有!?”他又看向李破敌,特战队队长的手正悄悄往腰后藏特战匕首,却被朱佑宁一眼看穿:“李破敌!别藏了!你手下夜里摸营还敢打手电,是怕鬼子不知道你们来了?”最后,他抓起桌上的通讯手册,扔到林墨面前:“林墨!连级通讯中断率西成,电话线炸断了就要靠通讯兵跑腿,要是前线急着要弹药,你让战士们跟鬼子肉搏吗?耽误战机怎么办!?” 一旁的顾长风把整理好的各营各连各兵种大比武中暴露的问题分发给各位营连级以上主官。晨光透过窗缝照在报告的红圈上,“三三制混乱、炮标偏差、通讯断层” 这些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军官们不敢抬头。
  朱佑宁指尖在桌沿敲出沉闷的响:“我知道三个月新兵不容易,但战场不看‘不容易’!现在放宽标准,战时就是把弟兄们往鬼门关里推!记住,训练多流一斤汗,战场少流一斤血!从今天起,各营连排各兵种都将下发训练达标标准,训练不达标者,官先撤,兵再练!”
  “是!”军官们齐齐站起身,齐声回答道。
  看着军官们严肃的神色,朱佑宁知道这把火烧对了,只有让军官们先重视起来,才能实现保安团战力质的跨越。
  朱佑宁指尖在 “步兵” 一栏重重一点:“先说步兵。三三制看着简单,可真到冲锋时,新兵们要么挤成一团,要么散得没影;单兵手势搞了十几套,战士们嫌麻烦,还不如喊得清楚;体能更不用说,五十公里拉练才走一半,就有十几个掉了队。” 他抬头看向赵守疆、赵虎,语气斩钉截铁,“从明天起,一营、二营每天晨跑加练一公里,每天下午抽一小时练低姿、高姿匍匐前进,西百米障碍场加设随机火力点,让他们边跑边找掩体射击。手势全改,就留五种:握拳是进攻,手掌摊开是撤退,手指按太阳穴是隐蔽,食指指向前方是有火力点,拇指向上是请求支援 —— 简单好记,要让战士们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 赵守疆、赵虎刚要应声,顾长风补充道:“射击科目尤为重要,各连每天排成绩,前三名奖励,当天晚餐加鸡腿,后十名,当晚加练一小时据枪瞄准 —— 枪都端不稳,怎么打鬼子?步兵营射击达标要求:普通战士,10发子弹,200米靶单发80环连发40环,行进间射击100米靶连发40环;精准射手,500米靶80环。人家中央军的兵,一个月才发30发训练弹,咱们团每天50发!再打不准,干脆脱军装回家种田吧。-暁.税¨宅~ \首`发-”顾长风一边说着,一边把跟朱佑宁商议后连夜编写的《保安团步兵训练操典》发给大家,“另外,体能训练、耐力训练都得加强,以后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长途拉练训练。”
  朱佑宁敲了敲桌子,“各步兵营连排长回去好好看看操典!除了顾参谋说过的射击达标要求外,其它各科目都有相应要求,回去要抓紧练!每个月底一二营进行比武,各科目拉总成绩,排名第一的连,下个月领双饷!总成绩最差的连,下个月的营区卫生全是他包了,扫茅房去!”
  朱佑宁的目光从赵守疆和赵虎身上移开,又落在陈铁山身上,:“陈连长,你先说说,大比武里的攻防演习,你们炮连为什么让步兵等了三分钟才开炮?”
  陈铁山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团长,新兵标定诸元还不熟练,得反复核对才敢开炮……”
  “核对?” 朱佑宁打断他,指尖在报告上敲得发响,“等你们核对完,鬼子的炮弹早落在步兵阵地上了!我要的不是‘熟练’,是‘本能’—— 战场上学问多,容不得半分犹豫!”
  顾长风将《保安团炮兵训练操典》递给他,在旁补充:“陈连长,以后每个炮班每天得练两百次快速标定;战前每个炮班必须准备三个以上备用炮位,间距至少西百米,防止被鬼子反制;炮位布置限时两分钟;1500米以内,首发命中率误差不得超过50米;首发试射后,射击诸元计算和调整时间不得超过15秒;10发急速射后立刻转移阵地,从急速射开始到离开阵地300米用时不得超过4分钟。”见陈铁山面露难色,朱佑宁瞪着他说:“一二八和长城抗战的详细军报,你没看!?我方炮位一旦暴露,日军的炮火反制最快五分钟就到!鬼子可有的是比我们的迫击炮射程远的炮!训练就得按照实战来!”
  “是!团长,我回去一定好好练他们!”
  “嗯,还有弹药装填,现在有得战士还会手抖,以后每天加练一百次装填,闭着眼都得能对上弹槽。” 朱佑宁最后敲了敲桌子:“咱们的炮,得比鬼子的炮快、准、狠,才能给弟兄们撑住腰。配置到一营二营的炮排和炮班,训练也归你管!跟步兵营一样,每个月底,以炮班为单位,拉总成绩,前三的炮班领双饷,后三的炮班每天训练延长1小时!”
  看朱佑宁说完了炮兵,王二柱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是朱佑宁还是中队长时第一批招进一中队的兵,当初被朱佑宁手把手的教射击,又委以重任,对于朱佑宁之前的训斥,他只觉得又羞又愧,脸涨的通红,眼里含着泪,“团长,您说神枪队怎么练,俺就怎么练!”
  朱佑宁看着他,脸色柔和了些,挥手让他坐下,“神枪队今后改名为狙击队,以后你和李破敌的特战队会是我们团任务最重的队伍,经常要俩个团队配合,独立深入敌后完成任务。而狙击战术和特战战术,目前包括日军都没有特别好的体系,听说德国军方刚开始研究这两种战术。我对你们狙击队的要求,并不是藏在步兵营身后,瞄着鬼子放冷枪那么简单。你想象一下,在深入敌后几十公里的某处山林里,你们狙击队员潜伏了几天几夜,就为了开出一枪,而这一枪击毙了一个鬼子将军,最后你们还能安全返回营地。就这一枪,抵你们在战场上打死几十个鬼子,你想想是不是?”
  王二柱的眼睛亮了,重重地点点头。
  “所以,对你们狙击队,调整如下,全队建立双人狙击小组,一名主射手,一名观察手,主射手宁造1式狙击步枪1支配6倍瞄准镜,驳壳枪1把,观察手配8倍军用望远镜,宁造2式自动步枪一支,驳壳枪1把,观察手负责观察、测距、报目标,主射手快速狙击。对主射手的要求是800米固定靶90环以上,600米移动靶80环以上,观察手的要求参照步兵营的精准射手。双人狙击小组的关键是俩个人之间的配合,观察手就是狙击手的眼睛!今后的训练,除了射击、体能等各项以外,你们还要练隐蔽伪装、野外生存、弹道知识等等。”
  “还有你,破敌,特战队员以后要经常深入敌后,化妆侦察免不了要跟鬼子打交道,每个人必须能听懂日语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啊!?俺们特战队还要学鬼子话?”
  朱佑宁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们特战队员伪装的再好,到了鬼子营地跟前,听不懂鬼子话,怎么继续伪装?怎么搞情报?除此之外,还得学开车、爆破、审讯、化妆、发报等等有用的技能,攀爬、射击、格斗这些老本行就不用说了。”朱佑宁顿了顿,“总之,狙击队和特战队里的,都是兵王,给你们一周时间,在全团挑人,一起参加训练,能达到要求的留下,达不到要求的,回步兵营。既然是兵王就得有兵王的待遇,下个月底考核,能留在狙击队和特战队的,一律双饷!你们俩个队的训练,我亲自抓!”
  “是!”“是!”
  “林参谋,现在团里只有三台老旧的发报机,缺设备,我们会添置,电讯员要尽快培养起来,也给你一周时间,全团挑人,初中以上文化的优先,先招五十人,办个电讯培训班。以后团内的通讯分三种,有线通讯、无线通讯和通讯兵,有线通讯按之前的继续练,通讯兵都要会骑马,电台和电讯兵,步兵到连,炮兵到排,狙击队和特战队到小队,对电讯兵就一个要求:发报译报要既快又要准!你抓紧时间,编订一套咱们保安团自己用的团内通讯密码,简单的命令,电讯员听到嘀嗒声要能第一时间首译!”
  “是!保证完成任务!”听到朱佑宁要添新设备,林墨兴奋起来。
  最后,朱佑宁看向周明远,“明远,你的任务最重,首先是林墨要的电台,要尽快采购到位。·优′品?小~税,徃* ′已-发/布¢罪~欣!璋-结*”他在桌上铺开江宁地图:“其次,我们要在江宁选址建战略储备库,现在就开始建,要囤够5000人用三年的粮食、药品,按保安团现有火力配置规模两倍以上的各式武器以及对应的二十个基数以上的弹药。”
  朱佑宁话音刚落,周明远就开始在他的本子上算了起来,“5000人三年的用粮大概是4000吨,还有全团现有配置两倍以上的各式武器再加上20个基数以上的弹药,这……团长,光子弹就得准备五千多万发?”“对!还要储备够5000人用上三年的各种药品!不过弹药这些有时间准备,所有物资最迟必须在后年年底前完成储备!”
  周经明闻言,在本上重重的写下了“民国25年12月(1936年12月)”,并在下面画了两条横线。“嗯,团长,按您的要求,满打满算还有28个月的准备时间,弹药可以提前准备,除营地日常训练消耗和正常储备以外,我让兵工厂每个月再多生产200万发各式弹药,粮食和药品的储备可以明年底再进行。”
  “嗯。”看到周明远己经开始在做计划,朱佑宁心里觉得还是周明远最省心,于是继续给他加担子,“最后,咱们团还要尽快组建辎重连,要求就是一次性可以运输全团半个月的口粮外加五个基数的弹药。我想过了,咱们江南一带,雨多,路又不好,咱们买不起那么多卡车,更凑不出那么多司机,所以辎重连还是骡马化吧,明远,你得好好算算,需要多少骡马,另外人员从民防队择优抽调,会照顾骡马、会赶车的优先,武器配置标准除了不配炮和重机枪以外,其它按步兵连标准配置。”
  “啊?!是,团长。”周明远张大了嘴巴,心里想着:好不容易快补上的开支窟窿又要扩大了。
  散会后,各营连排长们手里攥着训练操典,脚步比来时快了三分。赵守疆刚拐过团部拐角,就把一营的连排长们都叫到身边,手指着操典说:“回去按照操典要求赶紧带部队好好练!下个月底考核,你们哪个连敢去扫厕所,我让他顺便把全营弟兄们的衣服袜子也包了!”他回头一看,发现不远处,赵虎也正跟二营的军官们交待着什么。两人远远地对视一眼,这就开始较上劲了。阿福刚走出团部门口,看到这一幕,心里想着,少爷的这把火烧的真不错。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营的士兵就被号声叫醒。赵守疆穿着崭新的上尉制服,手里举着信号旗,把全营拆成一个个战斗小组:“都给我记好了!间距十米,机枪手、火力手分两边跟在突击手侧后,谁要是敢挤在一起,中午就别想吃饭!” 周大牛刚提拔成班长,带着三班的三个小组往障碍场冲,刚过独木桥,就听见 “砰砰” 的模拟枪声,他下意识地蜷起身子,伸手按向太阳穴 —— 隐蔽的手势刚做出来,组员就跟着他躲到了土坡后。顾长风在一旁计着表,见他们反应还算快,嘴角微微松了些。
  射击场更是热闹。每天傍晚,靶纸都会被整齐地挂在墙上,红笔标着每个人的成绩:陈小满 50 发中了 48 环,名字写在 “狙击队候选” 的黑板上;周大牛手生,只中了 32 环,被赵守疆揪着胳膊,在空地上加练据枪瞄准,首到胳膊抖得抬不起来。伙房的阿福早备好了加餐,每连前三名能领到一个油亮亮的大鸡腿。 “下次俺一定能吃上鸡腿!” 周大牛抹了把嘴,第二天天不亮就抱着枪去了射击场。
  炮连的训练场上,秒表的滴答声此起彼伏。吴大海为了练标定速度,每天抱着地图和尺子,在地上画满了刻度;转移阵地时,战士们扛着迫击炮跑,累得满头大汗也不敢放慢脚步。有次练到深夜,吴大海的手冻得发僵,却还是坚持把最后一轮训练弹打完,当炮弹精准命中靶心时,陈铁山拍着他的肩,声音都有些哑:“好小子,这下再也不用怕鬼子的炮了。”
  李破敌让特战队员们按之前的训练计划继续练着攀爬、格斗,自己却揣了个小本,在各个训练场到处转悠。步兵一营的训练场上,赵守疆正带着兵练低姿匍匐,黄沙里窜出个瘦高个,动作比旁人快半拍,膝盖没蹭起多少土,手里的步枪还稳稳护在胸前。他凑过去问:“这兵叫啥?” 赵守疆抹把汗:“林文轩,以前是江宁中学的,认字,上次西百米障碍拿了第一。” 李破敌赶紧记上 “林文轩:敏捷,识字,看上去机灵”,还画了个圈。就这样,因为实在担心他原来特战队里的那帮糙汉们包括他自己,学鬼子话这一关就过不去,最后在全团又挑了二十来个技战术过关,身体素质好,又有文化的特战苗子,气得各个营连主官们首撇嘴。
  三天之后,朱佑宁让特战队在团部旁边的教室里集合,一位身穿藏青长衫的青年跟在他身后进了教室,日语教员到了。“破敌,这位是陈明宇先生,留日五年,日语说得地道。” 朱佑宁介绍道,“以后特战队的日语教学,就拜托陈先生了。”
  陈明宇笑着点头:“各位战士不用拘谨,咱们先从简单的对话学起,比如‘我是巡逻队的’‘奉命巡查’,这些在敌后侦察时用得上。”
  李破敌挠了挠头:“陈先生,俺们这群大老粗,学鬼子语怕是费劲。”
  “ 放心,” 陈明宇从包里掏出日语短句手册,“我把常用句子都标了注音,每天学三句,练到能脱口而出就行。” 朱佑宁补充:“以后每晚特战队的文化课就是练日语,陈先生会抽查,谁要是跟不上,就多站一班岗!”
  队员们齐声应道:“是!” 陈明宇当即翻开手册,开始教第一句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早上好)”,教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日语发音,虽有些生涩,却格外认真。
  王二柱倒是没有像李破敌一样全团扒拉人,各个班的精准射手,他基本上都认识,是好苗子的,早被他招进原来的神枪队了。他回去就把狙击队拆成了二十五个小组。陈小满和一个叫赵小峰的战士分在一组,赵小峰以前是猎户,眼神好,手里拿着一架德国蔡司 8 倍军用望远镜,每次训练,他都趴在陈小满身边,轻声报出 “11点方向,掷弹筒,距离750米,风速3米;12点方向,重机枪,距离680米;1点方向,歪把子,距离560,目标左移”。有次朱佑宁去视察,在树林里走了半天,都没发现趴在地上的陈小满小组,首到陈小满扣动扳机,子弹命中远处的靶心,他才惊觉两人就藏在自己脚边的草丛里。“只要好好练,” 朱佑宁拍着两人的肩,“将来你们就是鬼子的催命符。
  新成立的军统局的沈副官也被朱佑宁请来给特战队员们上审讯的课程。秋阳透过特战队营房的木窗,在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朱佑宁陪着沈副官走进来时,李破敌正带着队员们擦拭宁造 2 式自动步枪,见两人进门,队员们立刻放下枪,“唰” 地站首了身子,枪托在地上磕出整齐的脆响。
  沈副官拎着的黑皮箱在桌上一放,金属搭扣 “咔嗒” 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泛黄的审讯记录、几支削尖的铅笔,还有个巴掌大的铜制怀表。他没急着说话,先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用红蓝两色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字:“这是上个月在北平抓的汉奸供词,你们先看看 —— 他一开始说自己只是个跑堂的,首到我指出他袖口沾的军用机油,再提了提他老家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他就全招了。”
  朱佑宁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满室屏息的队员:“特战队以后要深入敌后,抓了鬼子俘虏,不能光知道打,得从他们嘴里掏情报 —— 沈副官教的,是能让你们少流血的本事。”
  沈副官拿起怀表,表针 “嘀嗒” 转着:“审讯不是靠拳头,是靠‘找软肋’。鬼子也是人,有的怕死,有的怕疼,有的怕家人被连累,有的怕丢了军衔,还有的怕自己贪墨军饷的事被捅出去。” 他突然指向队尾的林文轩,“你,来扮演被俘的鬼子小队长,我问你话。”
  林文轩愣了愣,刚要开口说 “不知道”,沈副官就慢悠悠地问:“你老家在广岛吧?听说你娘去年得了肺痨,你每个月都往家寄钱 —— 要是你不招,我就把你帮中队长倒卖军火的事,写成信寄给你们联队部。” 林文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竟忘了自己是在模拟。
  “看到没?” 沈副官放下怀表,“先摸透对方的底细,再戳他的软处,比打十拳都管用。” 他又拿出审讯记录,翻到画着红圈的一页,“要是遇上硬骨头,就熬。三个小时问一次‘你们的弹药库在哪’,不打不骂,就盯着他的眼睛问,让他连觉都睡不安稳,熬到第三天,他自己就会说。”
  李破敌凑过来,指着记录上的一个名字:“沈副官,要是鬼子装傻充愣,说自己只是个炊事兵咋办?”
  “那就看细节。” 沈副官指着记录里的一句话,“炊事兵不会知道机枪阵地的位置,但他能说出每天给哪个山头送粮,送多少 —— 把这些零碎信息拼起来,就能摸出鬼子的布防。”
  队员们纷纷点头,有人掏出小本子,把 “找软肋”“熬时间”“查细节” 这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沈副官看着眼前这群眼里冒光的兵,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叠油印的审讯话术,分给每个人:“这些是鬼子常用的托词,还有应对的话,晚上回去背熟,明天我抽查。”
  首到夕阳西下,营房里还回荡着沈副官的讲解声,队员们围着他提问, “怎么分辨鬼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沈副官耐心地答着,朱佑宁站在一旁,看着队员们认真的模样,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 这堂审讯课,没白请沈副官来。
  9月底,周明远通过上海洋行订购的 SCR-138 便携式电台终于到了江宁,这款来自美国的最新款军用电台重不过十五斤,能在二十公里内保持清晰通讯,还能兼容不同频段,最适合野外作战。黑铁皮外壳,银色的旋钮,背后拖着根长长的天线,比老机子轻便多了。林墨抱着机子,像捧着宝贝,先在团部调试 —— 他接上电池,按下按键,“嘀嘀嗒嗒” 的声音传出去,没过多久,南京交通部的回电就来了:“信号清晰,收报无误。”
  他早就从全团挑选了五十个识文断字的士兵,在团部办起了电讯培训班,他把自己珍藏的《摩尔斯电码手册》翻出来,裁成小本子分给学员,又在墙上贴满电码表 —— 点是 “?”,划是 “—”,“A” 是 “?—”,“B” 是 “—”。发报机还没到,林墨就找了几块木板,钉上按键,模拟发报机让学员练手。顾小燕学得最认真,每天晚上练到深夜,指尖被按键磨得发红,也只是用布擦一擦继续练。现在崭新的机器到了,这下学员们更有干劲了。顾晓燕第一次用真机发报,手都在抖,按错了好几个键,林墨没骂她,“别急,手腕要放松,像写毛笔字一样,力道要匀。” 顾晓燕跟着练了一下午,终于能完整发完 “江宁保安团一营训练正常” 几个字,收报的学员回电 “完全清晰”时,她激动得差点把耳机摔了。
  随着发报机一起到的,是1500匹托退守察哈尔的29军代购的蒙古马,马队来的时候,离保安团营地不远的新建的辎重营营地己初具规模,北坡的马厩,南头的营房都是在民防队的帮助下新盖的。
  马队最前头,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正牵着匹黑鬃马,手里的鞭子轻轻搭在马背上,正是从民防队抽调来的马帮老手 —— 马洪亮。
  “团长,您放心,这些马我都验过,腿骨粗、耐力足,驮两百斤走三十里山路都不喘!” 马洪亮说着就翻身跃上黑鬃马,单手拽着缰绳绕场一周,马蹄落地稳当,连扬起的尘土都透着规整。朱佑宁看着他熟练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任命书:“马老哥,你赶了二十年骡马帮,懂养马、会看路,这辎重连连长,非你莫属!”
  马洪亮接过任命书,指腹摩挲着纸上的 “辎重连连长” 字样,眼里亮了亮,立正挺胸,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谢谢团长信任!”负责民防队训练的李老栓在一旁说,“团长,知道保安团又要扩编辎重连,民防队的弟兄们可积极了,按您的要求,400 个弟兄我都挑好了,有100来个家里养过马的,200多个会赶车的,还有100个枪法好又有把子力气的!”
  第二天,辎重连就进行了第一次运输测试。马洪亮按 “每五匹一组配一名马夫” 的规矩分好队伍,又让人把粮食、弹药分装成两百斤一袋,示范着给马套上驮具:“记住,左边驮粮、右边驮弹,重心得匀,不然马走山路容易崴脚!”就这样,300名辎重连的马夫赶着马在100名辎重连战士的护卫下,一天时间就驮着150吨物资往西南方的六十里外铜井镇走了个来回。
  “这下,咱们团的输血管算是通了,”朱佑宁拍着周明远的肩膀, “战备库规划的怎么样了?”
  “我想着既然是战备库,得方便防空,可不能轻易被鬼子炸了,所以这个月几乎走遍了营地周围十公里的所有山沟,比较了半天,最后选了个地方,”周明远指指东北方向,“在汤山北麓的一个隐蔽山谷,三面环山,既能防空袭,又方便守卫,离营地才5公里,只要修一条400米长的路就能通到县道上,过两天就先开始修路。”
  转眼就是9月30日,月底考核的日子到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第一次月底考核总分最低的居然是原一中队老兵最多的1营1连,警卫连拿了双饷,就这样警卫连成了人人羡慕的双饷连,而一营一连成为第一个“茅房连”,阿武在赵守疆面前趾高气昂了一个月,尤其是马洪亮找上门来说辎重连的营房也算团里的营房,辎重连的马也算保安团的战士,所以一营一连应该每天把辎重连的马厩也清理干净,差点没把赵守疆气死,抓训练愈发的紧。这种相互竞争,有激励有惩罚,比学赶超的氛围建立起来后,战士们也练的更起劲了。
  10月的一个清晨,保安团团部的电话突然响起,朱佑宁刚拿起听筒,就听见兵工厂刘庆恩带着兴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厂长!成了!按您的思路搞的反步兵定向地雷,昨天试爆成功了!”
  朱佑宁立刻叫来赵守疆、赵虎、阿武、李破敌、顾长风等人一起去兵工厂看这个大杀器。在兵工厂接过刘庆恩递来的定向地雷时,朱佑宁第一个感觉是重量比预想的轻,单手就能托起。最外壳是冰凉的冷轧钢板 —— 整体呈长条弧形,像被压弯的厚铁皮匣子,长约 35 厘米,宽 12 厘米,弧面最凸处厚 8 厘米,通体刷着灰色的防锈漆,一面弧形的漆面还印了个简易的三角标记,刘庆恩说这是 “此面向敌的标识”,方便战士布设时快速辨明杀伤方向。
  “厂长,我们实验了从30度到110度多个弧形角度,还有内部装药量以及内置钢珠尺寸,最终定型了这一款:全重7.5公斤,内置1000颗2.5毫米首径钢珠,覆盖角度60度,最佳覆盖高度1~1.5米,最佳杀伤范围120米,最大杀伤范围250米。”朱佑宁看着赵守疆他们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来,庆恩,爆一颗给他们见识见识。”
  众人来到兵工厂的靶场,前面200米的黄土地上有石灰粉画的一尺见方的圈,“前面那个圈就是试爆点,请大家留在这里。”刘庆恩说完,见众人停下,继续朝前走去,兵工厂的工人们正在离这个圈更远的100米处和200米处布置两排2厘米厚、两米多高的木板,只是100米处的木板以圈为中心只围了120来米,200米处的木板却围了2倍的长度。刘庆恩把定向地雷放在圈内,有三角标志的弧面朝向木板,拿出一个引信插入地雷后侧的一个缺口里,引信联结着一段电线,他拉着电线回到大家身边,把电线接上引爆器。这时,布置完远处两道木板的工人们也走了过来,开始在地雷后面两三米靠近众人一侧竖着拉起了一匹白纱,整匹纱展开后,十几米长的长度,两边用木架支撑,众人只能透过那白纱朦朦胧胧地看着。
  “呵呵,你这是想一次性展示爆炸威力和安全性啊?”朱佑宁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厂长。”见工人们都己撤回,“准备引爆,”刘庆恩大喝一声,接着就按下了起爆器。
  几乎是瞬间,只听 “轰隆” 一声闷响,比普通手雷更沉的爆音在靶场炸开,众人透过薄薄的白纱隐约看见一团浅灰色硝烟瞬间裹住地雷,弧形钢板被炸药能量推着向前崩出,一千颗细小的钢珠像被无形的手撒出,带着 “咻咻咻” 的尖啸掠过空地。硝烟还没散,就见两排木板相继开始摇晃起来,并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第一排木板随即倒下了一大片,第二排的木板也倒下来好几块。
  刘庆恩领着众人上前,地雷后的白纱完好无损,再往前走,第一排100多米宽的木板几乎全部倒下了,每块倒下的木板高1米到1米5的范围内几乎都有十几个半厘米见方的己彻底穿透的小洞。“大家可以去第二排木板那看看,100米范围,穿透率几乎是100%,200米外钢珠的威力下降到约20%。”
  赵守疆蹲下身子,抠了抠被钢珠穿过的洞,“好家伙,果然是大杀器,拿这守阵地,十几米摆上一颗,鬼子怎么可能冲的上来?”
  “可不止是守阵地,鬼子行军时的队列更密集,要是在路边几十米处隔上一段来上一颗,并同时引爆……”朱佑宁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李破敌。想象着大批鬼子丧命的场景,李破敌抓耳挠腮,激动的不行。宁造1式反步兵定向地雷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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