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真喜欢上你了呢。”
  林小悠笑意盈盈。
  ……？
  方奇刚刚还无比郑重的表情，瞬间垮掉。
  瞪着她！
  喂……！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又来是吧？！
  眼前，林小悠有些发白的小圆脸上是有些虚弱的笑。
  “你……！”
  方奇一时语塞。
  他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候“告白”？
  方奇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林小悠啊林小悠……你总能给我整出大活来！
  我让你展示诚意，是展示合作的诚意！
  不是这种“诚意”！
  而且……
  璃光她还在旁边呢！
  当着璃光的面，向我“告白”……？
  你是真不怕死啊！！
  疯婆娘现在这是知道能回档重来的！
  你真的会死的知不知道！
  方奇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偷偷看向身边的璃光。
  老婆……
  淡定！别激动！
  我还想从她口中知道一些……
  ……嗯？
  方奇眼神一滞。
  银发少女此时依旧温顺地站在他身侧。
  一身黑白女仆装，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乖巧的微笑。
  右眼赤瞳中，猩红居然没有丝毫的闪烁？
  甚至已经非常黯淡了，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而左眼琥珀色的瞳孔中，那幽蓝色的数据流正平稳地流淌着。不疾不徐，波澜不惊。
  ……咦？
  方奇眨了眨眼。
  璃光她，居然没生气？
  若是之前林小悠说出这种话，璃光早就该赤瞳爆闪，做点什么了吧？
  可现在她这副模样……
  从容、淡定，完全没把林小悠的“表白”放在眼里。
  哦……
  方奇微微挑眉。
  他好像懂了。
  是因为，她的原生核心解锁程度更高了吧！
  那个由他父母亲手打造的最强核心，在发挥作用！
  赤瞳是晨曦公司后来加装的外置核心，更容易失控。
  而现在，靠近这扇基因门之后，她的原生核心越来越活跃……
  她的情绪变得更加稳定从容了！
  ……嗯！
  不错！
  不愧是解锁真正核心的璃光，心态就是好！
  格局打开了！
  变得大度了！
  不跟林小悠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了！
  方奇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事。
  好事啊！
  银发少女见他看过来，对他眨了眨眼……
  然后忽然动了。
  她向前一步，微微弯腰，看着瘫坐在金属墙壁边的林小悠。
  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顺乖巧的微笑，声音轻柔道：
  “林小姐，您现在这个姿势可不够优雅呢。”
  ……优雅？
  方奇下意识看向林小悠。
  林小悠此时正穿着牛仔短裙，白皙的双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分开伸直着……
  嗯。
  确实是毫无淑女风范。
  ……走光了喂！
  “啊？我……？优、优雅？”
  林小悠眨眼。
  璃光却伸出了双手，轻轻扶住了林小悠那随意伸直的腿。
  将她那双伸直的腿缓缓弯起，向一侧倾斜……
  把她给摆成了一个优雅的斜坐姿势！
  林小悠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重新摆放的无力双腿，又抬头，看向璃光那张温顺微笑的俏脸。
  “额……谢谢？”
  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还有些意外。
  “璃光你真贴……”
  话音未落。
  璃光那只握着她脚踝的手，指尖忽然闪过一道幽蓝色的电弧！
  “滋滋滋——！”
  林小悠瞬间杏眼圆瞪！
  “嗷嗷嗷嗷嗷嗷——！！！”
  方奇：“？”
  不是，璃光你……！
  眼前的林小悠……整个人都弹起来了！
  后背猛地弓起，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金属墙壁上！马尾辫直接在墙面上炸开！
  杏眼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小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两条小白腿胡乱蹬着，却因为被璃光按着脚踝而挣脱不开！
  “等——！！！”
  “滋滋滋——”
  “呜哇——！”
  电弧在她脚踝上跳跃了两秒，才终于消散。
  “呜——！”
  林小悠瞬间软软地歪倒在一旁。
  整个人再度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都有些发直了！
  看起来比刚才被门电完都要狼狈十倍！
  方奇：“……”
  璃光……
  过分了嗷！我们不提倡刑讯逼供！
  更别说……
  这位还可能是队友！
  而此时，始作俑者璃光已经收回了手。
  她直起身来……
  右手轻轻掩住了嘴唇！
  凤目微微睁大，异瞳中里满是惊讶！
  “哎呀……！”
  声音中带着歉意。
  “林小姐，真不好意思……”
  她赤瞳里的猩红闪了一闪，表情也有些慌乱！
  “这个地方，似乎让璃光的状态有些奇怪呢。”
  “刚才那一下……璃光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放电呢。”
  她歪了歪脑袋，满脸的“歉意”：
  “这只是一个意外，林小姐不会怪璃光的，对吧？”
  而林小悠……还在哆嗦呢！
  方奇默默捂脸。
  地把刚才心里那些“老婆心态好”“老婆格局大”“老婆变得从容大度了”的评价……
  全都咽了回去！
  好吧。
  是他想多了。
  解锁了真正核心的璃光，根本就没有变得从容大度！
  她只是……
  变得更腹黑了！
  以前是当场黑化、当场掐脖子、当场让林小悠的脑袋上桌……
  现在呢？
  是微笑着放电，然后无辜地眨眼！
  老婆……
  你好茶啊！
  不过……
  你的茶，我好喜欢！
  而且，这也算是很大的成长了。
  至少，不会让对面的小脑袋直接飞上天了！
  至于林小悠被电……怪她自己好吧！
  非要作死！
  他不信对方不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所以……
  他抱胸，俯视着靠在墙上的圆脸女孩。
  ……她不会是在试探璃光吧？
  此时，林小悠终于是缓过来了那口气。
  她颤巍巍地从墙壁上撑起身子，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璃光又歪了歪头，温顺笑道：“林小姐，需要帮忙吗？”
  林小悠瞬间抬头，杏眼里带着惊恐，小圆脸上赶紧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别别别……！”
  声音都在打颤，小手在胸前不停地摆！
  “璃光你别激动，听我说！你先听我说完！”
  她说着，又往墙壁的方向缩了缩，牛仔短裙卷起了一个角。
  她赶紧伸手把裙摆往下拉了拉。
  方奇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
  行。
  现在知道怕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要不是璃光的赤瞳现在被压制，你的小脑袋已经飞上天了！
  不过……
  方奇看着林小悠这副模样。
  整个人瘫在墙角，小圆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的……
  脚踝现在还带哆嗦呢！
  她现在这副模样，是真的彻底失去行动能力了。
  先是被那扇基因门的防御机制电得浑身无力，又被璃光补了一刀……现在别说站起来，连抬手都费劲吧？
  嗯，没威胁了。
  方奇伸手，轻轻拉了拉璃光的袖口。
  ——可以了。
  银发少女立刻会意，退了半步，回到他身后，乖巧站立。
  老婆真乖！
  然后，他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了下来，就这么坐在了林小悠的对面。
  金属地板有点凉。
  璃光也立刻跟着跪坐下来。
  跪坐在方奇的身边，姿态端庄优雅……仿佛刚才电人的不是她一样。
  “好了小悠。”
  方奇看着对面狼狈不堪的林小悠，摆了摆手。
  “你也别再贫嘴了，你再这样只会……总之，说你该说的。”
  林小悠靠在金属墙壁上，胸脯依旧在不停地起伏着。
  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反复几次，呼吸才终于平稳了一些。
  然后她睁开眼睛，重新看向对面的方奇和璃光……
  然后她又笑了。
  发白的小圆脸上，又挂上了那抹俏皮又灿烂的笑容！
  “哎呀……”
  她歪着脑袋，后脑抵着冰凉的金属墙壁，声音有气无力的。
  “璃光还真是……和薄暮的AI很像呢。”
  她抿了抿嘴。
  “和小晴也很像呢，真的是……”
  她抬起了还在发抖的小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后脑勺。
  几缕被电焦的碎发从指缝里飘落。
  看着那几缕焦发，那张小圆脸上立刻闪过了一丝肉疼！
  但她随后又抬起头来，笑意盈盈：
  “不过……也还好，比薄暮那些家伙理智不少了！”
  “说实话……嘿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要是让小晴听到了我刚才那句话，我现在……”
  “应该都已经失去意识了吧？”
  方奇睁大了眼睛瞪着她。
  你也知道啊！
  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啊！
  所以她果然是在试探？！
  不过……
  小晴？
  方奇心中一动。
  难道说……
  “你之前故意把小晴支开，让她在B1层跪着……”
  方奇立刻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林小悠闻言，杏眼眨了眨，然后嘴角一翘。
  “这是原因之一啦。”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虚。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
  她顿了顿，杏眼直直地看着方奇，小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多了一份认真。
  “接下来我要和你说的事情……并不想让小晴知道呢。”
  ……嗯？
  方奇眉头微微一皱。
  不想让小晴知道？
  “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你想要和我合作，却不想让你的AI伴侣知道内情？”
  方奇皱眉，看着眼前还微微有些发抖的圆脸少女。
  这合理吗？
  不让小晴知道，他们怎么正大光明的合作？
  林小悠后脑抵着金属墙壁，杏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白色灯带，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重新低了下头，看向方奇，笑嘻嘻地开口了。
  “前辈……”
  她又叫他前辈了，语气明显带着点调侃。
  “你知道……我是通过什么方法，一直留在你身边，还能瞒过璃光的检测的吗？”
  方奇一抿嘴。
  得，又转移话题。
  不过……
  这个问题，他确实想知道。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的记忆被修改了。”
  他盯着林小悠，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之前的那段时间，在我面前的你，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傻白甜。”
  “你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
  “璃光的检测才会显示‘你没有说谎’。”
  方奇盯着她，问道：“是这样吗？”
  “啪、啪、啪。”
  林小悠轻轻地拍了三下手。
  动作有气无力的，掌声也软绵绵的……
  但小圆脸上满是笑意。
  “没错！”
  “前辈果然很聪明嘛，居然真的发现了！”
  语气好惊讶！
  ……聪明吗。
  方奇不由得有些沉默。
  要不是有回档，恐怕……
  他这辈子都发现不了吧！
  林小悠……
  此女是真的恐怖如斯啊！
  “所以呢？”
  他盘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小悠。
  “是谁修改了你的记忆？薄暮？还是你自己？”
  林小悠歪着脑袋，杏眼直直地看着方奇。
  小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前辈’，你知道吗，我呢……”
  她的嘴角一扬，再度变得笑嘻嘻起来：
  “其实是个天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