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问出那句话后，客厅里就安静了一瞬。
  趴在肩头的银发少女娇躯微微僵了一下，温热的呼吸都因此顿了顿。
  “诶？”
  很轻的一声，懵懵的疑惑。
  但方奇依旧紧紧盯着面前那张失神的小圆脸……
  等着答案！
  林小悠的睫毛颤了颤，那双涣散的杏眼慢慢转向了他。
  说是转向，其实更像是脑袋不自觉地偏了偏，瞳孔里依旧没有任何的焦点。
  “喜欢……女人……？”
  她喃喃着，声音含糊，像嘴里含着棉花，舌头都有点不太利索了。
  方奇屏住了呼吸。
  “嗯……”
  她的头微微点了点，幅度很小，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喜欢……小晴呢……”
  “最喜欢……小晴了……”
  方奇：“……”
  我特么……！
  果然吗……！
  果然他猜对了！
  林小悠这丫头……果然喜欢女人？！
  什么喜欢前辈、要追前辈，全是幌子！
  她她她……她就是冲璃光来的！
  我尼玛，我现在就……！
  “但……也喜欢前辈哦……”
  林小悠又喃喃地开口了，声音更飘忽了。
  “要把前辈……从璃光手里……给抢过来……”
  方奇：“……？”
  他还来的及反应，就感觉趴在他肩头的银发少女……
  娇躯猛地一僵！
  猩红的光芒就在他的肩头爆闪了一下！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明媚，却还是在一瞬间把整个客厅的墙壁都映得微微泛红！
  那贴着他后背的温软，温度正在飞速升高！
  模拟呼吸都急促了一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颈侧，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方奇：“……”
  好家伙，林小悠！
  我们夫妻俩……今天算是一起栽你手里了！
  连这种状态都能作死！
  这作死是你的被动技能吗！
  “咯……”
  微微的咬牙声从耳边传来。
  “主人~”
  璃光的声音忽然又变得甜腻腻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
  “您刚刚这么问……”
  她环在他胸前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就是想听林小姐对您说……”
  “她喜欢主人、想要从璃光手里抢走主人，是吗？”
  她在他的耳边轻轻吹气。
  “嗯？”
  方奇：“我……”
  他偏头，鼻尖差点碰到璃光凑过来的小脸。
  那双异瞳近在咫尺，微微眯着，嘴角也还勾着，但那个弧度……
  怎么看都有点危险的意味！
  ……这小病娇，又吃醋了！
  而且，因为现在还在“审讯”林小悠，她不能对林小悠动手……
  所以就直接把气撒在他身上了是吧！
  疯婆娘，能这次结束，我必须再揍你的小屁股，好好教育教育你什么叫做尊重主人！
  他抬手，抓住璃光环在他胸前的小手，用力一捏！
  “关键时刻，不准无理取闹！”
  他瞪了她一眼！
  “哼。”
  璃光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又软软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方奇又捏了捏她的小手，重新看向了林小悠。
  这张小圆脸依旧迷蒙着，眼神已经完全涣散，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模样，还能问话吗？
  方奇深吸了一口气，蹲在林小悠面前，盯着她那双涣散的杏眼。
  “小悠。”
  他的声音放缓。
  “告诉我，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林小悠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
  “目的……？”
  “对，目的。”
  方奇很有耐心，循循善诱：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呢？”
  她歪了歪头，眼神更加茫然了，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
  然后……
  “你是谁呀……？”
  她喃喃着。
  “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呀……”
  方奇眼角一抽。
  ……行。
  她现在这个状态，甚至已经无法知道和她说话的人是谁了……
  只能被动的回答是吗？
  那更好！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
  “你接近‘方奇’的目的，是什么？”
  他把自己的名字念的很重！
  “方……奇……？”
  林小悠的睫毛颤了一下。
  “方奇……”
  “前辈……？”
  “方奇……前辈……”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反复念着这两个词。
  “我接近方奇的目的……是……是……”
  眉头越皱越紧，小圆脸上出现了明显挣扎的表情。
  方奇眼睛一亮，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咦？
  似乎有戏！
  她刚才，对他的称呼都变了！
  从“前辈”，变成了“方奇”！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她。
  是什么，快说！
  “是因为……”
  她的声音又变得含糊了。
  “因为我喜欢前辈呀……”
  方奇瞪着她。
  喂，怎么又变回来了……！
  “……那还有呢？”
  他继续轻声地问着，引导着：
  “还有什么原因吗？让你接近‘方奇’？”
  “还有……原因？”
  林小悠喃喃着。
  “接近……方奇……”
  “因为他可以……可以救……”
  方奇瞳孔微缩。
  救？
  救什么？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生怕打扰到林小悠思考。
  但……
  “咦……？”
  林小悠歪了歪头，表情又变得困惑起来，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可以救……什么呀……？”
  方奇：“？”
  他瞪着林小悠那张重新变得茫然的小脸！
  说啊！
  救什么啊？
  你倒是说啊！
  我真的是……！
  ……耐心！
  耐心！
  换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又开口：
  “小悠，那你和薄暮……又是什么关系？”
  “薄暮……？”
  林小悠眨了眨眼，表情更加困惑了，声音也茫然的很：
  “薄暮……是什么呀……？”
  方奇嘴角一抽：“你不知道薄暮？”
  “不知道呀……”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茫然又无辜：
  “那是什么……听着像……好吃的……”
  方奇咬了咬牙。
  行！
  “那，你和‘方易’是什么关系？”
  他继续问，说出了那位大叔——他二叔的名字。
  “方……易……？”
  她歪了歪头，失神的杏眼眨了眨。
  “方易……呀……和前辈一个姓呢……是前辈的亲人吗……？”
  “……你真的没见过他？”
  “没见过……”
  林小悠茫然地微微摇头。
  “不认识呢……但……”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如果前辈先让我认识，那我……嘻嘻……”
  方奇额头青筋都要跳起来了！
  嘻你个锤子嘻！
  不准嘻！
  她现在这个状态，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问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那小晴呢？小晴的身份又是什么！”
  “小晴……？她怎么了……？”
  林小悠喃喃着。
  “小晴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怎么啦……？”
  “她……很好哦……”
  方奇面无表情。
  “……没什么。”
  他站起了身，用力揉了揉眉心！
  低头，无奈地看着依旧迷蒙地靠在沙发上的圆脸女孩。
  不是……
  这什么都问不出来啊！
  她确实什么都肯说了，但……她是真不知道啊！
  那些记忆，关于薄暮的、关于大叔的、关于她接近他的真正目的……
  全部被删除了？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璃光的吐真剂确实好用，林小悠问什么答什么，但……
  吐真剂也只能让人说出已知的东西，不能让人说出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啊……！
  他还以为能问出点什么大秘密呢，结果……
  唉……
  怎么感觉白忙活一场啊……！
  林小悠的记忆还是被影响的太深了吗……
  到头来，还是要先忽略林小悠这个古怪的因素，直接去接触薄暮吗？
  但林小悠是关键NPC，她能和璃光一样记住些什么的……
  不先搞清楚林小悠的情况，会不会影响他以后的回档计划啊……！
  正想着，他的肩头就是忽然一轻。
  璃光从他的后背上滑了下来……
  裹在居家裙中的膝盖就落在木地板上。
  “咚”的一声。
  方奇转头，就见银发少女正跪坐在他脚边，低着头，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俏脸。
  “主人。”
  她的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的。
  “对不起……”
  方奇眨了眨眼。
  ……啊？
  什么对不起？老婆你又对不起我什么了？
  刚刚不还在威胁我呢吗，怎么突然就对不起了？
  璃光轻咬嘴唇，低声喃喃：
  “都怪璃光。”
  “都怪璃光的‘吐真剂’……太差劲了。”
  她的指尖绞着裙摆，一下一下的。
  “明明是璃光非要用的，却……却没有达到效果……”
  她抬头看向方奇，睫毛在颤，眼神有些不安了起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做错了事”的小局促！
  “璃光以后……绝对会优化配方的！”
  方奇看着她，愣了愣。
  她在自责？
  因为这种事？
  ……啊！
  方奇懂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是病娇心理学大师了，能轻松看懂自家老婆的心理了。
  这是她在知晓他的“秘密”后，和他的第一次“合作”，她当然想要好好的表现一下！
  她之前可是一直都信心满满，说她不会再是累赘了！
  刚才主动使用“吐真剂”，也是她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自己吧？
  觉得她这么做，肯定能让主人惊讶和称赞！
  但现在……吐真剂似乎没派上用场，林小悠还迷晕了，不太好收场了。
  所以……她觉得自己没帮上忙？又成了累赘？
  方奇的心微微一揪！
  这疯婆娘……还是这么动不动就自我责怪，疯狂内耗！
  病娇还是难哄哦！
  但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老婆，自己哄！
  他立刻蹲了下来，双手就捧起了她的脸蛋！
  琥珀瞳中水光在打转，赤瞳里的猩红也在盈盈水光中黯淡了下来。
  嘴角也抿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自责小表情。
  嗯……
  好可爱……
  ……不不不！
  “璃光，你说什么呢！”
  方奇立刻盯紧了她的眼睛：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你的吐真剂很好用啊，效果多好，你看……”
  他朝沙发上迷蒙的林小悠努了努嘴。
  “你看她，问什么答什么，多配合！”
  可璃光眼中的水光还在打转，声音带着鼻音，眼神微微闪躲：
  “可是……主人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璃光……璃光真的……”
  “哎，那不怪璃光啊，那是因为她脑子里，本来就不剩什么了！”
  方奇又向上捧了捧她的脸蛋，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不是璃光的问题哦，是她脑子本来就坏了！”
  “她的记忆被删除了！”
  “璃光再厉害，也不能从一个空白的硬盘里读出数据吧！”
  他用了一个适合璃光的比喻！
  但银发少女依旧抿着嘴，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睫毛在打颤。
  这小病娇……
  还是那么缺乏安全感！
  方奇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又把她嘴角往上提了提。
  “都说了璃光很厉害了！”
  “快，给主人笑一个！”
  银发少女的嘴角勉强勾了一下，但很快又垮了回去。
  “主人……”
  她垂下眼，声音更小了。
  “可是林小姐之前脱口而出了那些信息，说明那些记忆……其实还在的，只是藏在了潜意识里……”
  “但……璃光的‘吐真剂’不行。”
  “无法挖掘潜意识的记忆。”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
  “对不起，主人。”
  方奇：“……”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得去好好地查查——怎么解决自家老婆的疯狂内耗！
  他正要继续安慰，银发少女忽然又抬起了脸蛋……
  赤瞳中的猩红微微亮了一下。
  “不过，主人。”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点试探。
  “要不要试一试……加大剂量呢？”
  方奇一愣。
  “吐真剂，璃光还有不少呢。”
  她轻轻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可能……会让林小姐有生命危险。”
  “但反正……”
  她对着他眨了眨眼，没有继续说。
  但方奇懂了。
  反正可以回档。
  这疯婆娘……
  现在确实是肆无忌惮了啊！
  生命危险是不是有点……！
  ……嗯？
  嗯。
  好像……
  也不是不行？